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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酒熟冬日散,兴在一杯中 ...

  •   “醒来了!快来快来!”五条悟的大嗓门炸响,他勾着夏油杰的脖子往里拖,还回头冲赵光义嚷嚷,“我就说了吧,少东家绝对马上就会醒来!”
      “咳咳!”夏油杰用力甩开五条悟的胳膊,捂住脖子狠狠地咳嗽,气愤地控诉他,“你是想谋杀我吗!”
      五条悟嘿嘿两声糊弄过去,并又插科打诨:“哎唉、快看赵先生着急的模样——她俩绝对有什么!”

      赵光义果然不失所望地冲进门内,来到床边,少东家正好在此时问出了与他心中一样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会醒来?”
      赵光义同少东家一样,看着五条悟等待答案。

      五条悟指向夏油杰,理所当然道:“他咒灵肚子里那股宿傩的咒力消失了嘛。”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拍开五条悟作乱的手指。五条悟顺而收手,再露出求知若渴的眼神,问少东家:“所以你真的看见两面宿傩了吗?两张脸?两个头?实力怎么样?能打吗?”
      或许担心单只一双蓝色大眼睛还不够,非得要再加上一双鸢紫色的丹凤眼才行,于是夏油杰也眼巴巴地看着她。

      “看见了,”少东家点头,实话实说,“除了是四只眼睛四只手外,与常人模样也没很大差别,实力不错,但嗜血暴虐,不可为伍。”

      “没有青面獠牙?”
      “不是两个脑袋?”
      两位高专男子纷纷发出遗憾的声音:“那没意思了。”
      两位男子高专生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失落:诅咒之王——平平无奇啊!

      倏地,平地一声乍雷,天边破开紫光,黑压压的乌云即刻倾轧而下。但空气并不潮湿,也不见雨滴坠落,只有浓郁的咒力不断徘徊于头顶。

      赵光义因迸发的浓郁咒力打了个哆嗦,少东家立刻拿出大氅披在他身上,贴上符箓,真气顷刻形成保护罩,将他裹在里面。
      少东家想了想仍不放心,又拿出几沓平复帖与蚀渊帖塞进他怀中,像不要钱似的。

      “我和他们先去看看,”少东家强硬地将他按在床上,“你必须被我全须全尾地带回去,不要出领事馆。”
      赵光义看着少东家欲言又止,还是听话地理理衣领,点头同意:“好,有事回来再议。”

      幽紫的雷电穿梭在黑压压的乌云中,靠得越近,就越是让人心悸,庞大的咒力以不可估量的速度凝聚,汇入那团幽紫色的雷电之中,不断胀大,隐约能从中看出咒灵的雏形。

      “哇哦——”五条悟摘下墨镜看着远处的咒胎赞叹,“这么浓郁的咒力,特级啊~”
      夏油杰也惊叹地看着那只咒灵,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他对此已经势在必得!
      少东家站在虹龙的尾巴尖上,并没有去看那只完美的特级咒灵,始终盯着地面的一处。

      五条悟和夏油杰也走过去,看向地面:不知何时,这片地带成为了废墟,还是那种新鲜的、仍在尘土飞扬的拆迁地,调动咒力凝聚在眼部仔细看,竟然能发现里面斑驳不一的残秽。
      “嗯?”五条悟发出困惑的声音,“感觉好割裂。”

      少东家闻言看着五条悟:“你看出了什么?”
      “没看见金桃的能量,但感觉格格不入。”五条悟摊开手,“六眼告诉我没问题,是我的直觉而已。”
      少东家点点头:“我先下去看看,你们小心。”

      两位少男点头,并道:“等杰/我收复了这只咒灵就下来,你自己小心些。”
      少东家朝两位比了个放心的手势,随后头也没回地跳下去。

      下落的瞬间,少东家感受到有水淅淅沥沥地淋在身上,但这显然不是来自云层,而是在头顶固定的一片天空中。还没去寻找水滴的来源,便有一道嘹亮的吼声带着千军万马之势袭来,少东家即刻接连卸势。
      她感受到这只是伤害面颇广的余波,也就是说,她直接跳进了他人的武斗圈中。

      “真是大嗓门啊。”

      少东家不由自主地蹙起眉头,朝声源去看。她对这声音极为熟悉,很显然,刚刚说话的人是她才告别过的那位。
      可样貌却截然不同。她看见的是一位黑发的少年男生,正不屑地掏耳朵,抱着那柄酷似哑铃的武器,扯开嘴角说:“真是奢侈的家伙,既然如此,就让我指点你一二吧,亡灵。”

      确定那东西是那柄可以召唤雷电的咒具后,少东家更笃定了这位素未谋面的少男就是两面宿傩。

      心中刚敲定答案,少东家便见那黑发少男忽然变换形态,身上筋肉寸寸瓦解重组,面部扭曲变化,最后完全成了宿傩本身的模样,连带着少男原本精瘦的身材都变得魁梧粗犷起来。

      男生黑色的外衣被崩裂,露出因宿傩附体而过分健硕的身材,多出许多缠绕在四肢关节处的黑色粗纹,他裸露的腹部上还有一张狰狞的大嘴。

      这是少东家第一次见到宿傩的肉身全貌——实在不敢恭维——尽管对少东家而言并不独特。

      两面宿傩咔咔转了转脖子,勾起嗜血的笑容便一冲上去,手里的咒具高高举起,雷电自锐利的尖端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裂空间,刺向那所谓“亡灵”的门面!
      少东家条件反射地一蹬小腿,飞跃向那仍是半野兽状的亡灵,一手拎起对方领子高高抛起,另一只手则挥动臂膀凝聚真气,将所有雷电收拢于云顶舞花,再狠狠原路甩回,一出漂亮的借力打力便圆满完结。

      少东家小腿后撤半步,反手握住后腰的剑,盯着两面宿傩不语。

      两面宿傩举起咒具就将雷电消解,只是脚底下的裂痕暴露出这并不轻松,他眯起眼睛,站定了身姿,颇感兴趣地看向少东家:“哦?没有咒力?”
      他哈哈大笑,大力抚掌:“不错、不错!这还算是有点意思!”

      见他这副模样,又想起他死后诅咒化时满寺庙的哀嚎,少东家蹙起眉毛,好不厌恶地说:“两面宿傩,你在搞什么名堂?”
      两面宿傩收起笑容,四只眼睛全部睁开,仔细打量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哦?认识我?不是亡灵。”

      战场之外,借用冥冥女士之乌鸦术式看清场内打斗的众人一片哗然:

      “这人是谁?!”
      “她认识两面宿傩!?”
      “女人就是这样不知场合!”

      “伏、伏黑怎么办?”
      “可恶,要怎么才能进去!”
      ……

      可惜众人只能看见,却不能听见,就连靠近一些都做不到。黑漆漆的帐完全阻隔了他们进入的可能,似乎从比试的瞬间开始,这黑漆漆的帐上就发出了盈盈微光,看起来并不属于咒力。
      除了操纵乌鸦的白发女人,并没有更多的人察觉到这一细节。

      白发女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废墟中央的马尾少年,红唇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被两面宿傩称作亡灵的白发男人在空中恢复了本来模样,又转了半圈,转向蹬住一块断壁残垣,重新落了回来。
      白发男人困惑不解地看向少东家,他不明白对方为何出手相助,也意识到若是方才那出其不意的攻击落在自己身上,必然是讨不到好的:“你是谁?”

      虽不相识,但少东家仍礼节性地冲他抱拳,言简意骸道:“神仙渡少东家。”
      亡灵微微一愣,也有学有样地抱了个拳,大抵是觉得有意思,但并不标准:“在下鹿紫云一,不知姬君为何而来?”
      少东家指向两面宿傩,解释他的疑问:“把他送回该回去的地方,这里不是他该来的。”

      亡灵对此惊讶,未再继续开口。
      两面宿傩扬起眉毛,笑得畅快:“很狂妄啊。”

      “那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吧!”

      说罢,毫无预兆的斩切与利刃一齐飞向少东家,围观的善良孩子们同时揪起一颗心来。
      以粉发带疤的男生最甚,他几乎是在术式发动的同时紧绷肌肉,瞳孔猛缩,似乎下一秒就要上前格挡,眉眼间盛满愤怒。

      少东家侧身闪避,无形的斩切擦过虚影。两面宿傩正要向前出拳,少东家却凌空而踏来到他的正后方,单手出枪破其肚腹,两面宿傩防不胜防中了一招,好在他极为迅速地后撤,并发动反转术式修复伤口,只留几道血迹挂在身上。
      两面宿傩的眼睛死死盯住少东家,嗜血的欲望越来越重,杀戮的气息越发浓烈:“好、好!你成功让我正视你了。”

      少东家不语,只从腰间掏出酒壶,大喝一口,再次凌云踏飞向两面宿傩,趁其不备,从口中猛吐火焰,再施以掌法。
      两面宿傩避无可避,只要他动一步,少东家便会向前两步;才躲过一掌,下一掌便带着更猛烈的风刃接踵而至。

      可若是趁此距离发动斩切,眼前人便会瞬间消失化作片片鸦羽,竟不知是其速度过快还是咒术无形。待到再回神追捕时,她就已手握长枪蓄势待发了,点点金光萦绕在其四周,以雷霆万钧之势向他袭来。

      “此人是谁!”有人惊慌大喊,“这、这人居然占据上风,竟比六眼更甚!必须查清来历!”其言辞语气间不似获救的欣喜,反而是深深的忌惮与妄图铲之后快的恶意。
      粉发的男生立刻愤怒地朝说话之人望去,果然不出所料,是来自总监会的某中年一级咒术师。

      燃烧的火焰吞噬两面宿傩的皮肤,火舌蹿上衣袖直逼发梢,不论怎么拍打与奔跑都无济于事,惟有耐心等待它自主消散一法。
      两面宿傩越打越开朗,已经分辨不清他是何种真实情绪,只听见他道:“有意思,这个时代竟也能有能与我势均力敌的家伙啊!姑且认你的实力——只是,我先去恩裳另一个不自量力的家伙,再来与你痛快一战!”

      少东家哪许他走?本就是不情不愿出得秘境,秘境宿傩在最后一刻滥杀无辜的气愤还没消散,这边就让她遇见了新的恶宿傩,她哪里会肯放走?
      宿傩自然是看出少东家的想法,只是鹿紫云一仍在虎视眈眈,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来上一道暗箭。明枪暗箭并发,便是有龙虎之力也要扛上一扛,何况此时的明枪显然与他势均力敌,再算上鹿紫云一的暗箭,更是要吃上大亏。

      两面宿傩的斩切再次发动,两手不断结印吟唱,另一双手的左手握神武解,右手持三叉戟,同时引动雷电。
      攻守之势易,两面宿傩突然发难,趁着少东家奇术冷却的间隙,频繁引动武器术式并发以斩切,少东家抬手以剑柄防御,同时后退寻找间息,正要借力打力,再易攻势。

      恰逢此时,两面宿傩果断收手,小腿蹬住壁垣,跃上石台,发动雷电攻击于后方蓄势待发的鹿紫云一。对方并无防备,故一击即中。
      再趁其后退稳住身形的片刻,结印吟唱火攻术式,再同时引发一次雷击落下,又吟唱斩切,四只手同时挥舞,咒力不断消耗。

      鹿紫云一在未稳住身形之时又受到火攻,本身已是勉力站直,又再遭一击雷电攻击,身形已经摇摇欲坠。若是这次斩切尽数落下,只怕要香消玉殒,再无活命可能。
      正是这千钧一刻,少东家如天兵天将般闪现,将斩切统统格挡。

      只是,鹿紫云一才将将喘息,却见少东家稍偏头看他,眼中神色不明。他忽然脑中警铃大作,脊背僵直汗毛炸起,还未待回神,他就便感到胸腔一凉,低头一看,脸上尽是茫然:“这……是什么?”
      原本被阻拦攻击的两面宿傩还没气消,看见此时惊异的情景,显然来了兴趣,眯着眼睛勾起笑意,不言不语地观察事态发展。

      金灿色的光芒在白发男人的胸口浮现,那正是少东家忽然发难划破的位置。
      这是与冰冷阴湿之咒力截然不同的能量,它看上去温暖积极,似乎是从太阳上摘取的热度,无比强大,远远观之便叫人垂涎三尺。

      可是,在场之人即便是鹿紫云一本人也不知道这是何种能量,那这位意外来客又是如何得知的?
      ——这是当下绝大多数观望之人、参与之人的真实疑惑。

      “生死有道,黄泉之人应安于黄泉下,等待死生轮回,”少东家在将金桃之力全部剥离之际说道,“这金桃散落在你身上,灵魂变得强韧,也算是此次意外对你的补偿了。”
      说是补偿与他,但细细算来,却是鹿紫云一赚了惠利,毕竟死后再受肉,灵魂需要变成半个诅咒,未来是否能再投为人也不一定了,也许被祓除之际就是彻底消失的时候。

      鹿紫云一听言茫然地伸出手,张开嘴,企图再说些什么,可能是问这金桃之力何处而来。但在金桃彻底剥离的瞬间,他意识到自己就要死去了,正如四百年前那样,衰老,再无法说出只言片语。

      只是稍有不同的是,他这次并不觉得身体沉重,好似灵魂被苍老的身体拖至地下那样,反而觉得全身轻飘飘,像是要飞上云霄,直至九天上那样自由。
      他在云层之上遥望地面上的二人,尤其在黑发的两面宿傩身上停留很久。如果灵魂也能看出眼神,那他此时此刻大抵就像是在回望自己无为的一生,五味杂陈,不知从何处说罢。

      此时情景由乌鸦传递,送至众人面前,更是激起一片争讨:
      “此女之力莫测,立场更是暧昧不清,不能留!”
      “可她正在与两面宿傩对抗?”
      “不曾看见她就在刚刚杀了鹿紫云一吗?如此心计,怎能放任!”
      “此女断不可留!”
      “可是……”鹿紫云一也是古代术士,立场混沌啊……

      试图反驳的话语被权威之人打断,只能吞进肚腹,再不发出一声:“等她击败宿傩,就合力镇压!现在准备武器,绝不能让咒术界再发生一次动荡!”
      此刻说得冠冕堂皇,心中究竟是何种阴私怕是只有说的人自己知道了。

      越是听着这群人的议论,虎杖悠仁的头脑就越是清晰,心中的怨悔憎恶就越是强烈,周身的咒力浓度也呈指数增长,拳头紧握,掌心被掐出血迹。
      粗重的呼吸不知道是在咒骂自己还是此刻议论的长老,也许是一并骂了。

      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小,起初他还没注意到,直到周遭的环境静到堪称死寂时,粉发的男生才恍然回神,抬眼看向总监会长老聚集的方向。
      他们一个个都面色惊恐,惊疑不定地望向他的身后。虎杖悠仁直觉没有危险,却也还是因为大家的神色提起一丝警惕,小心地去看身后。

      于是他呆愣在原地。只见原本正在与两面宿傩打斗的女人已经来到他身后,但两面宿傩却仍在场地中央殊死搏斗,尘土之中的影子也从两道变作三道,咒力驳杂。
      但其中一道极其特殊,特殊到他几乎瞬间红了眼眶。

      “五条……老师?”虎杖悠仁一时间难以理解此刻的场景。

      少东家没有立刻解释,她仔仔细细地观察眼前的少男,确认他的眉眼,他的头发,还有那双变得不那么明亮的红褐色眼睛,问道:“悠仁?”
      虎杖悠仁努力回神,看向眼前比他大不了几岁的的女人:“您好,请问您是认识我吗?”
      少东家摸摸下巴:“差不多,我姑且算是你的师傅。”

      虎杖悠仁呆住,纷杂沉重的情绪一时间卡了壳:“啊?”
      少东家见过家入硝子的记忆秘境,故多少知道一些,她叹气,轻轻地抚摸他的头:“幸苦了。”
      虎杖悠仁呼吸一滞,猛地将头低下,看着地面不再抬头,也不说话。

      少东家伸手为他拂去衣上的尘埃,轻声叮嘱:“待会儿若是他俩来了,什么也别说。”
      虎杖悠仁声音沉沉,似乎是哽咽了:“嗯……”

      虎杖悠仁还低着头,忽然眼前出现了一双寒光凛凛的拳套,这似乎是改良过后的,在指节的位置有利刃,足够他在攻击的时候成倍放出伤害。
      他抬起头看向少东家,一时不知作何表情。

      “观你站姿与体态,想来你不常用武器,这个武器或许更适合你。”少东家笑道,“拳脚的滋味也很不错,打得很痛快啊,不是吗?”
      虎杖悠仁嘴唇抖动,欲言又止,接过拳套,眼眶微红地低下头,他用力用手背擦过眼泪:“谢谢……”

      他喊不出师傅两个字。刚亲历痛失恩师,再能适应恐怕也无法做到又认新的老师,他只能沉默地低头。
      少东家揉揉他略长了些的粉色短发:“没事儿,我的徒儿才四岁,不要有负担,权当做是我爱屋及乌就好。”
      虎杖悠仁看着手上几乎是量身定做的拳套,再次郑重道谢:“谢谢!”

      被迫围观两人师徒情深的高层长老们慢慢都回过神来,露出不满的神情,正打算发难时,爽朗清脆的笑声从尘土中走出来。是熟悉到听见就头疼,条件反射到立马就想撒手逃跑的程度。

      “打完了——”五条悟虽然是笑着说话,但语气里确实带着明显的不满意,“为什么这家伙和那个老男人长得这么像啊!”
      夏油杰的语气也不满意,比之五条稍好一些的是,他至少带着礼貌的微笑:“这个家伙是那个人的孩子吗?果然是人渣啊,这种情况也能撒手不管吗?果然是驾鹤西去了吧:)”

      击败两面宿傩后,被受肉的黑发少男立刻软绵绵地倒在地上,五条悟和夏油杰凑上去围观,在看清恢复自身面貌的受肉/体时,都露出微妙的神情。
      ——无他,只因这男生的面貌,和那位他俩都极看不顺眼的「天与咒缚」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夏油杰和五条悟异口同声地笃定了一件事:“果然就是人渣吧!”

      五条悟将伏黑甚尔之子伏黑惠拎在手里,瞬移到少东家身后,拖着长长的语气:“少东家——那个老男人果然是人渣吧!”
      夏油杰紧随其后,也是不大乐意:“果然是早死在不知道哪里了吧——这家伙,一如既往地惹人生厌。”

      虎杖悠仁看见紧随其后的夏油杰,露出微妙的敌视,尽管不大明显,但从另外一些人的态度也能看出,平行世界的夏油杰一定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夏油杰看着虎杖悠仁,轻声叹气:“我不是他。”
      五条悟倒是兴致勃勃:“哇——小悠仁长大了是这个样子吗?”

      白发男子高中生毫不知社交距离地凑上去观察,左看右看,甚至还打算上手去看:“神奇,好神奇,之前就觉得构造奇怪,原来是这样!天生的受肉/体——千古奇观!少东家少东家,你也来听听!”
      少东家摇头:“早就听过了。不是什么天生受肉/体,是练武奇才,所以什么武功术式都能照搬全收,就差领进门的师傅而已。如今有了咒力,也算是领进门了。”

      两人的对话又密又急,虎杖悠仁好不容易找到间隙插嘴,轻声唤了句“五条老师”。

      夏油杰张大嘴,手里的咒灵球都掉了,还好被眼疾手快的少东家接住。
      五条悟先是一愣,随即乐不可支,勾着夏油杰的脖子笑得得意洋洋:“哈哈哈、老子居然真的当了老师!果然是命中注定!”

      许久未曾看见这样肆意的五条悟,冥冥倒是露出了些许怀念的神色,连姗姗来迟的庵歌姬也不曾说些什么,只是尽量不大明显地悄悄看一眼。
      虎杖悠仁呆呆地盯着五条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又唤一声:“五条老师。”

      五条悟再应一声,摇头晃脑地思索:“早知道把硝子也带出来了,今天可真热闹!”

      可夏油杰的神色却变了。冥冥心细地注意到这点,还以为三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嫌隙,却听夏油杰苦涩道:“别、别打扰硝子备考,我不想再尝试一次反转术式的反转了——有点恶心。”
      听见夏油杰的话,五条悟也露出了微妙的胃疼表情,他心虚地移开眼睛:“哈哈、硝子要备考,还是不打扰了呢。”

      反转术式的反转?
      冥冥听后微挑眉头,将这句话记在了心底,再次把目光放在唯一的变量——少东家身上。其间到底作何思量,我们便不得而知了。

      不论那些高层们如何极其不满、极度忌惮,少东家还是将所有人聚集在了一个阵法里,强制传送回去,并未做多解释——这些老东西之所以如此配合,主要还是受胁于武力。

      冲天的光柱撕开天幕,少东家看着金缝中若隐若现的景色,并未言语,只是神情略有凝重。

      五条悟发现对方的异状,正要开口问,却见光柱带走众人的时刻,原本已经放晴的天空又一次电闪雷鸣,那金缝越来越大。一座气势恢宏、挂满柔软细腻金色丝绸的建筑蓦然出现其间。
      他再去观察少东家的神色,竟惊异地发现少东家的表情上前所未有的愤恨。
      是的,愤恨。他还从未见过这般情绪会出现在少东家身上。

      少东家嘴角下沉,眼神锋利,手中的剑已然蠢蠢欲动!

      只见那恢弘大堂中央,原本作为“镇楼衣”的华美霓裳不断闪烁,像是电脑手机出现故障那样冒出四色雪花,那件绣着独家技艺的珍品缓缓消退,让人看了好不惋惜。
      再眨眼时,那件巧夺天工的霓裳羽衣竟尽数消散,却而代之的却是几块不堪入目的破布!

      更让人不可置信的是,上面的画面一转,竟人人对此趋之若鹜!

      五条悟完全能感知到少东家的雷霆之怒,像是要天崩地裂般的情绪,他小心地低头,打开手机再次确认了壁纸——是平平无奇的三人合照——很安心。*
      夏油杰察觉到五条悟的动作,有些忍俊不禁,但少东家的气场实在糟糕,他也只有抿着嘴沉默的份儿。

      少东家目光沉沉地盯着那件怪模怪样的衣服,她对此记忆实在深刻!便就是从这件衣服开始,她的世界就发生了扭曲!
      起先只是一点,可能是几片云朵变成纸片,可能是几只蹊跷缺胳膊少腿,后来就变成街坊邻居无意识重复一个动作,几句莫名其妙的话语。但因为她天生拥有“系统”,还能时不时借助古老的路牌入梦,便也没太在意。
      直到她某日在烧黑的梨花树下看见了活生生的红线,她便知道事情失控了——红线抱着那件衣裳,只机械性地重复一句“以此身写就最美诗篇”。

      少东家自然怒不可遏,夺走它就要烧。可根本烧不掉,不论如何也烧不掉!她气愤,她大怒,她恨不能将整座羽衣楼砸了做田地,烧了做燃料!
      她甚至快马加鞭地冲去开封府,将那几块破布料丢在正办公的赵光义头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骂他治理不当,骂他尸位素餐,骂他一日日加班加点不知道在做什么,竟连一座羽衣楼都管不住!

      可赵光义却如失了魂魄一般,竟也如莫名复生的周红线那样,喃喃地只晓得重复一句话。
      由此人传人,整个开封乃至清河,到最后就连不见山都是如此。
      整个世界都疯了!

      便是此时,少东家才意识到,她的世界原来如此脆弱。写于外人笔下,不知其走向,不知其结局,不知她到最后还有谁能在身边。
      一件莫名其妙的衣裳就能让世界崩溃一次,让她的记忆也一起丢失。

      她的家人朋友分明如此鲜活,活得那样努力动人。这个世道并不光明,可分明每个人都是那样拼命在活——凭什么要让她的世界随意地被更改!

      她不愿意,她怎么能愿意,她怎么可能愿意!
      她在中渡桥被江叔捡回来,又被寒姨江叔一起养育十六年。这十六年在不羡仙、在神仙渡,她的所有经历都是那样鲜明,是那样温馨,那些倾注于她的爱是那样真实温暖,叫她如何相信这个世界只是一串虚假的字符!

      所以她愤恨!
      愤恨造她之人为何又轻而易举地毁掉她,毁掉世界,毁掉这辛辛苦苦活下来的所有人!
      所以她偏不信命!
      不信神仙渡非烧不可,不信红线活不下来,不信中渡桥毫无寰转的可能,不信这世界非要走向毁灭不可,她偏不信!

      世道要教她,她偏不受教!

      一次次重启,一次次失忆,一次次经历,她偏要搏出一种可能来!

      终于,她终于能在新的时空,站在因果之外,彻底斩除这件孽物!她终于能在一切都尹始,回忆起一切,亲自手刃祓除!
      若是还有可能,她甚至想撕破虚空,将手中利刃架在造此物的人脖子上!不质问,不计较,因为她只愿看见见血封喉的场景!

      这次,她的世界,只会是独立的世界!
      自此,原先的世道,再也不会是如今的世道!

      利刃划破孽物的瞬间,电闪雷鸣,乌云散去,一缕阳光穿透天空。
      自此,天朗云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酒熟冬日散,兴在一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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