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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有了软肋 你是不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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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訾恕问。
见把头没松口,阿忠壮着胆子说:“当当当然!”
“它在哪里?”
“你说那畜生?”阿忠又看一眼把头,“自然在它该呆的地方。”
“那你在哪里?”
訾恕穷追不舍,好像扛着枪下一秒就杀到阿忠跟前,阿忠打了个寒战,“凭什么告诉你!”
对面就没下文了。
阿忠下意识往后看了眼,确认他的靠山还在,有把头坐镇,訾恕难道还能翻出天去?
“没关系,”
冷不防的一声,千机殿大门被一脚踹开,訾恕大步流星跨门进来,金色晚霞照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犹如射向王座的利剑,
“日落之前,我到了。”
訾恕连机甲都没来得及收,只露出脑袋,奥辛喘着粗气跟在后头,一路小跑着帮訾恕刹车,免得他一下把整个千机殿给创翻天,两人在阶前站定,奥辛先赔笑脸,“把头息怒,哈德里安身亡的消息刚传出来,訾恕就已经落地天高星,刚才只是急着见,”
奥辛总觉得訾恕为之上刀山下火海的怎么也应该是人,但他还是改口道:
“急着见猫罢了。”
阿忠咋舌,看向王座,把头紧握把手,僵持中訾恕更进一步,
“哈德里安已死,把头,”
所以堂堂把头,你也得遵守你的承诺。
殿堂无声,阶上两人对视,忽然阿洛笑起来,哈哈大笑。奥辛皱眉搓着手,訾恕却是面无表情,他猜阿洛还有废话,还要和他没话找话,但此刻他一个字也不想听,一个字也不想讲,
他要立刻见到那只小白猫。
“阿忠,我让你妥善安置的猫呢,可别叫人太焦急了,”好一会儿,高高在上的阿洛指向訾恕,说是恩赐,更像施舍,“訾恕为我天高星立下汗马功劳,英雄当配圣灵。”
“忠于把头,忠于天高星。”阿忠点头哈腰,却说:“不过是否圣灵,也得看它在谁的手里,我看英雄向来救美人,一只畜生竟也能让英雄做到这”
话音戛然而止,阿洛嘴角也一抽,有一瞬间甚至不敢与之对视,他感觉面前不是高头大马的Alpha,而是一潭水,水深不可测,即便底下火山喷发,殃及千里,面上也不起任何波澜。余晖中阿洛冷下脸,向阿忠一挥手,阿忠还愣在原地,吓得不轻,
奥辛好心问阿忠是否需要帮忙。
“这点小事,”阿洛声音重了点,“让他去。”
奥辛点头,看向阿忠,訾恕也直勾勾盯着,他这才跌跌撞撞绕去后面内殿。
“副手这两天在忙什么?”阿洛换了个坐姿,垂眸摸左手的纯金扳指。
奥辛弯腰,一副恭敬,“遵把头吩咐,先前的物资装备需要分配,还有几张图纸也得让机甲师加紧研究。把头安心休养,想必再过个把月就能造出歼星舰。”
联邦帝国家大业大,星盗团到底只是小打小闹,建造大型战舰必要的稀土资源由联邦把持,天高星的每次对抗都是不可逆的消耗。奥辛一向奔着财货,碰巧遇上来自纳瓦罗星驻地军校的学术交流团,误打误撞劫了机密。
奥辛口中的歼星舰利用轨道轰炸,下可摧毁单个星球表面,上可摧毁整个星系,是联邦帝国的标志性武器,与之抗衡多年的独立军尚且不具备,这种级别的武器只消稍稍展露一角,天高星星盗的性质就会天翻地覆。
图已到手,唯一的办法就是加紧建造。
“有没有什么困难?”
“…没有,”奥辛欲言又止,“没有困难。”
“很好,”阿洛搭上王座把手,捻着末端雕刻的黄金瞳,抬眸看奥辛,又没把他放进眼里,“你忙着撮合兄弟们,怎么也不给自己再找个新人?”
这时訾恕一动,原来是阿忠拎着白猫出来,猫身并没有外伤,只是诡异地昏睡不醒。訾恕收了机甲,抱婴儿似的接过来,豆腐脑袋随动作起伏,倘若不是感觉到切实温热的肚皮,总感觉这猫已经没救了。
“把头赐我副手的位子,我自然全心全意为天高星做事——不过救急如救火,我看还是先找个医生更要紧。”
说完奥辛要带訾恕走,阿洛靠上椅背,轻啧一声,“让你好好照料,这是怎么了?”
两人回头,只见阿忠脑袋摇成拨浪鼓,“小人怎敢违抗把头圣令,但您也知道这畜牲有多犟,”阿忠垂眸斜眼,“大概是它急着易主,自作自受。”
奥辛瞪阿忠,怕訾恕闹事,先替他问:“之前我瞧它还挺有精神,该不会是哪个不长眼的公报私仇,故意怠慢?”
“副手这是什么意思?”阿忠卑躬屈膝抱大拳,“我奉把头命令看管,难不成你想说是把头心胸狭隘,偏和一只畜牲过不去?”
“这可把我的好意曲解到十万八千里了,我也是瞧这猫昏迷不醒,訾恕,你说——”
人已经扬长而去。
“忠于把头,忠于天高星!”
殿外,奥辛在后面追,訾恕在前面走,托着白猫的手很稳,他跑了几大步才追上,“知道医生在哪儿么你就跑?”
“知道。”
之前他拖着闹事者在天高星走一遭,最后也是他把人好好送到诊所,可奥辛摆摆手,
“医术也有高低,跟我来!”
他不由分说,拉着訾恕去另一个地方,坐诊的小个子医生眼镜片厚得发黄,桌角还摆个陶瓷小鬼,单这一眼訾恕就皱了眉,还是奥辛拽他进门。
在这个人均寿命200岁的新历时代,即便医学发展还没到长生不老的地步,即便天高星的医疗资源不比联邦政府,即便缺乏柳三刀这样的顶级医疗官,器官移植诸如眼角膜之类的技术也早已臻于完善,何况这个医生看着不过30岁上下——所以他怕不是个刚迈进医学大门的小朋友。
然而这一不留神,訾恕的手一空,白猫就被泛着蓝绿点光的粒子抓手送到这个‘年轻人’怀里。訾恕眸子一暗,荆芥香瞬间密布室内,甚至触发了警报,但随即他又冷静下来。
周围人或多或少都受到荆芥香的影响,唯独这个本·梅恩屹立不动,而且他不过是那么摸一下,白猫竟然就有了苏醒的迹象。
“梅恩医生今年202岁,适合他的眼角膜不多,所以他惯常戴副眼镜。”奥辛扶着墙勉强站稳,脏话到嘴边勉强咽回去,他料到訾恕会怀疑,特地解释:“他是个Omega,但封闭腺体是他的绝活,所以一般人闻不到他的信息素,别人的信息素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干扰。”
这倒是稀奇的技术,訾恕的视线紧紧追随白猫,看他被梅恩放进修复舱,直到梅恩佝偻着再过来,带着移动投屏。
“这不是猫。”
“什么?”“那是什么?”
投屏全方位展示了白猫的身体构造和各项指标,一目了然。訾恕的声音盖过奥辛,他完全没了在千机殿时的沉着,幽深的眼睛里有束狂蹿的火苗,奥辛说不好,
那似乎是某种迫切的希望。
“不是猫,”梅恩托了托镜框,古稀的嗓音和青年的面容实在不相配,
“也不是人。”
于是那点火苗被当头浇灭,化作一缕死气沉沉的轻烟,奥辛安慰地拍他肩膀,问梅恩:“不是猫也不是人,难道是什么特殊物种?”
宇宙之大,无奇不有,生命自有它创造的方式,人类在探索外星的旅途中,隔三差五就会发现新物种,这不稀奇,可梅恩却摇头,
“不好说,好在它内伤不算太重,我用人类的治疗方法也能奏效,我只能肯定它的先天基础太差,好像是一台完整的机器被熔炉炼化成灰烬,再重新粘合起来,”他上下打量訾恕,“我不知道你把它当宠物还是别的什么,但我建议你最好小心照料。”
“什么意思?”訾恕盯着他。
小老头不说了。
“老头你搞什么?”奥辛扯他的白大褂,“好好的唬人干嘛!”
“圣灵在上,我从不说假话,”梅恩最后看一眼訾恕,
“听不听随你。”
…
梅恩给出的建议其实是留院观察,但訾恕坚持带猫回家,两人回到住所已近深夜,面朝院子的落地窗随风摇曳,门前的两块地还荒着,訾恕本以为去去就回,没及时把田垄上的玫瑰种子收进屋里,不巧昨夜下冰雹,这就全冻坏了。他扫过一眼,跨进屋内,把猫安置在床上,暖床盖被,又打了毛巾小心擦拭。
奥辛瞧了大半晌,
“你怎么知道它就在千机殿?”
訾恕不吭声。
“这猫对你就这么重要?”“嘘。”
奥辛捂住嘴,见躺在訾恕床上的猫并没有半点动静,不禁失笑,“这猫儿倒香,叫外头闻见,还以为这里藏着个娇滴滴的Omega。”
訾恕两根指头捏着肉垫,也不说话,目光更没偏离过一寸,好似怎么也看不够,奥辛自讨没趣,转而问:
“我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訾恕猛地抬眸,幽深的眼睛里没有恼怒,也不是嗤之以鼻,而是纯粹的迷茫,和不解。
刚才听梅恩说这小东西既不是猫,也不是人,訾恕的反应就很奇怪,奥辛活了四十多个年头,精致利己的混蛋见过,舍己为人的菩萨见过,但能为人做到这份上,他尚且要感慨一句情深似海,
何况为一只猫?
“真没有?”看訾恕冷下脸,奥辛又扯扯嘴皮,“别生气嘛,你为一只猫出生入死,说出去又有谁会信呢?”
人生在世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但訾恕没办法忽视那个问题,
喜欢的人。
“什么是喜欢?”
奥辛琢磨着,“你每晚入睡,午夜梦回牵肠挂肚的那个,就是你喜欢的人。”
Alpha和Omega的结合根据信息素契合度,生理必修课基础内容,这个訾恕没还给老师,在他看来,契合度就是某种程度的军令,和人们口中的喜欢并不沾边,至少訾恕这么认为,值得他魂牵梦绕的人并不多,他也很少做什么好梦,真要说谁,恐怕只有最近的一个。
是妙欲,
准确来说,是在比邻星保障司的殓房,起死回生的妙欲,当时情形历历在目,或许是因为他睁开眼时对自己说了句:
好漂亮的玫瑰花。
柳三刀是个疯子,有什么浪漫基因也都改造成了学术细胞,大概也没有哪个医生会在殓房养什么玫瑰。訾恕只记得訾秀兰喜欢红玫瑰,很久以前,他们还是一家三口,父亲每天都会带一束新鲜的玫瑰花回家,这么多年,訾秀兰的喜好似乎并没有改变,即便訾家信息素几代单传都是荆芥香。
当时訾恕说不会以命换命,那并非心虚,也不是掩饰,至少在看见这双眼睛再次睁开以后,原本坚定的立场开始动摇,他主动选择忘记柳三刀的后半句话:如果拼上妙欲一条命,手术未必不成功。
他主动放弃了这个备案。
所以那晚的玫瑰花到底在哪里?
他忽然想起来,那晚不止一句生日快乐,他其实还想问妙欲这个问题的,他都记得妙欲的生日,怎么唯独忘了这句话?
那究竟是妙欲意识不清的幻觉,还是别的什么?
目光从久远的记忆抽离,重新落在眼前这只白猫身上,訾恕不信鬼神,但信灵魂,只是倘若他真的和妙欲没有半点干系,那么妙欲身死之后,灵魂究竟又飘到了哪里?
“什么意思?”訾恕又问。
一滩死水搅得混乱,奥辛实在看不出訾恕究竟想起谁,甚至在对方心里究竟有没有那个人,他只好继续解释:
“就是对你来说独一无二的人,为他哭为他笑,和他在一起,漫长的岁月不过一瞬,这里,”他指着心口,“无论人在哪里,无论过去多久,这里都有他的位置。”奥辛解释不下去,毕竟每个人的喜欢同工异曲,都有细微的差别,他撞訾恕胳膊,“怎么,真的没有?25岁血气方刚的年纪,不管人类寿命是几十年还是几百年,25岁都是想回也回不去的黄金时代啊。”
訾恕就像个书呆子来回咀嚼,不自觉牵起嘴角,他确实没见过这么没心没肺的人,敢躺在刽子手的怀里取暖。
“欸,”床上忽然有了动静,奥辛拉訾恕,
“它别是要醒了?”
訾恕扑上去,只见白猫挣动,细长眼眸惺忪迷蒙,在灯下闪烁,訾恕攥着爪子不知如何是好,半晌只是有点磕巴地问他怎么样了。
“别说它是异种,它是猫也听不懂人话。”奥辛扶额,一看猫的表情又觉得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只见那双眼睛缓缓睁开,睁到圆不溜秋的地步,喜悦一闪而过,紧接着就涌出许多恐惧来。
下一秒它挣脱訾恕逃到床角,
弓背竖尾,
对着訾恕就是一个大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