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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任务失败 再看见猫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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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等到日落。”
阿忠一愣,“…死鸭子嘴硬,你都失手过一次,还是想办法赶紧”“我回来之前,这只猫身上再出现一丁点外伤内伤,”
訾恕打断阿忠,一字一顿,
“杀了你。”
“你!”
中止通讯,訾恕从藏身的民居扭头往内城回。夜幕漆黑,大雨瓢泼,土腥味厚重又窒息,街上不走行人,满城都是搜捕的追兵。跨过激荡的水塘,凭借光脑显示的星球区划和记忆绕过可能的监控,但訾恕的脚步还是乱了那么一点,很快就撞上追兵。
“在那里!”
你追我逃,訾恕不自觉跑进三个月前那条巷子,七拐八弯,又进了条死胡同。院墙密布藤蔓,不高,两步助跑即可上墙,一旁院门忽然开了道缝,有只手将他一把拽进去。
“站住!”
强光对准院门,勾勒一道曼妙身姿,大雨如珠帘,隔开士兵和一个撑红伞的女人,闻言女人收回手,扭头半遮着眼睛,
“几位长官有什么事?”
光线聚焦在那张淋湿的脸,
“姓名,年龄。”
“沈秀兰,48周岁。”
“刚回家?”
沈秀兰点头。
“这个点,”士兵咬重,“从哪里来,怎么回来的!”
沈秀兰莞尔,扬手一晃手里的纸袋,“家里小子饿了,三更半夜不睡觉,吵着就要吃蛋糕,真拿他没办法。”
领队大头兵一把抢过来,纸袋淋雨,软塌塌地搭在手上,一拽封口像狗啃,里面装蛋糕的小袋子也无从幸免,他故意捏扁了,没还给沈秀兰,
“哪家店?”
“内城边界,十字大街拐角的如心蛋糕店。”
“门牌号。”
“这倒没注意,只知道在十字军校边。”
大头兵这才抬手,沈秀兰上前要接,他又一晃。
“长官还有要问的?”沈秀兰看他。
“雨天夜深,回了家就别开门。”
“谢谢长官。”
…
进院关门,上锁的动作微颤,沈秀兰不敢进家门,屏息扒着院门看监控,楼上忽然亮灯,趴在窗前的正是先前那男孩,灯光模糊了容貌,
“妈妈,怎么才回来?”
“是有点晚,你先睡,妈妈一会儿上来,”心头激荡强压不住,沈秀兰转身,拉着藏匿的訾恕往客厅去。
暖黄光线的边界,訾恕浑身湿透,反手抓住沈秀兰,她没淋湿,被訾恕抓住的一圈袖口洇透,漾开一片暗红,
“为什么救一个陌生人?”
沈秀兰转身。
“回答我。”訾恕眼睛进水,看不清那张脸。
对方嘴唇一动,“我只是看你长得很像我早逝的前夫。”
“…是么?”
记忆里的父亲容貌模糊,訾恕皱眉,只记得母亲离家出走的当天,他被柳三刀收养,留在遥远的比邻星。柳三刀三缄其口,但经不住他明里暗里的打探,在得知母亲的病情后,他一直在寻找合适的基因体。
他运气不错,从联邦眼皮子底下偷走妙欲,但这也是上天给他开的玩笑,他可以借此接近訾秀兰,但注定没有结果。柳三刀要訾恕听从安排,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但他就不是乖顺的人,沈秀兰也看出来,她牵起嘴角,温柔又慈爱,
“联邦抓的也不都是该抓的”“你就不怕我伤害你,还有你的孩子?”
沈秀兰一愣,訾恕还在逼近,
“你不害怕?”
这只手越来越用力,沈秀兰感觉到疼痛,抽了抽,最后猛地甩开,“那些人或许还会回来,如果他们闯进来,为求自保,我说不定会供出你的存在。”
自保,訾恕垂眸重复,楼上又传来那个声音,他最后看一眼沈秀兰,看见她身后餐桌上的小蛋糕,和桌角的红色玫瑰,折身从边上的格子窗跳出去。
窗扇大开,在瓢泼里来回,沈秀兰恍惚回神,过去要关窗,强光在下一秒围堵上来——
“啊!”“妈妈!”
男孩冲下来,客厅站着好几个湿漉漉的士兵,他们荷枪实弹,正齐齐瞄准他的母亲。
“你们干嘛!”
黑洞洞一排枪口,有几支对准沈秀兰,有几支对准男孩,母子俩相依为命,此刻紧紧抱在一起,大头兵抬枪偏开一寸,有些戏谑,“小蛋糕好吃吗?”
男孩眼珠一动,微微挣开沈秀兰的保护,他没看餐桌上那坨塌方的糊糊,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大头兵,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恐惧,
“9527。”
这正是大头兵的编号,高傲的几个字像敲打,听得他很不舒服,
“问你话!”
“那是母亲为我买的,”男孩嬉皮笑脸,“怎么会不好吃?”
沈秀兰一颤,大头兵磨着后槽牙,“刚才你听见什么动静?”说着他拉开保险,食指紧扣扳机,对准沈秀兰眉心,“老实交代,如果你不想你母亲死在你面前的话。”
男孩笑意淡了,看看沈秀兰,又看看大头兵,
“确实有。”
闻言沈秀兰要拉儿子,大头兵却兴奋地咧开嘴,“那你仔细说说,都听见些什么动静?”
“我听见,我听见——”
男孩忽然抄起蛋糕砸过去,同时拉着沈秀兰往墙后躲,“我就听见你们这帮夜叉私闯民宅的动静!”
母子俩当然不是这帮夜叉的对手,很快两人被抓,大头兵瞪着男孩,反手却给沈秀兰一巴掌。
“你敢打她!”
沈秀兰嘴角出血,发丝垂落遮住半张脸,灯光照出几根白丝,她忍着目眩,极小幅度地冲儿子摇头。
不要生事。
但男孩气急败坏,因为大头兵蔑笑着,还把枪抵在他母亲的太阳穴,对方故意发出bomb的一声,仿佛手里捏着的不是人命,而是任他亵玩的蝼蚁,
“那你再看看,看我敢不敢在她脑门开洞?”
“愚蠢的下士,”男孩大吼,“你难道没听过德斯上校的名号!”“索伦!”
声音交叠,扰乱大头兵的判断,冰凉的雨水贴着鬓角流进耳朵,他一个激灵,烦躁地挠了下,
“哪个德斯?”
沈秀兰忍不住颤抖,羁押索伦的老兵眼珠一转,已经反应过来,于是由着索伦挣开,挺直脊背,
“真可笑,整个纳瓦罗星还有哪个德斯上校!”
另一个更年轻的小兵嘀咕,“不会就是德斯·梅乌斯上校吧?”
这真是个如雷贯耳的名号,大头兵瞳孔一缩,跟着打颤,他身后的士兵直接撂了枪,索伦顺势逼近,
“混帐东西,那还敢这样对待我们!”
怎么对待他们,对待谁?大头兵一个激灵,目光清澈了些,又恶狠狠道:“那又如何,你们又是上校的什么东西!”
上校德斯和上将哈德里安的独子Omega埃尔结婚多年,这桩联姻全星际皆知,就凭一个小毛孩模棱两可的牵扯,凭什么叫他相信?
“那就开枪,我和我母亲等着你下地狱来赔罪!”说完索伦握住大头兵的枪,往脑门一顶。
“你!”
大头兵要找死,其他人却不能干看着,那老兵上前附耳,叽里咕噜听不清,只有最后一句简单明了:
走。
…
凌晨三点,士兵离开十分钟后,母子俩还呆站在凌乱的客厅,还是索伦先冷静下来,走到沈秀兰身边。
沈秀兰跟着回魂,摸了摸索伦额头,索伦刚过13岁,已经和母亲一边高,但发际线上还留着浅褐色的胎毛,沈秀兰看着,眼圈一烫,抱住儿子,然后把他往楼上推。
哒,哒,哒,走上台阶,索伦忽然回头,
“妈妈,刚才怎么不叫我乖宝?”
这两个字像子弹正中沈秀兰的眉心,她浑身一震,勉强扯起嘴角,却不敢看儿子,“被他们吓到了。”
“没关系,我记得他们的编号,等父亲回来,”索伦半张脸浸入黑暗里,
“他们都得死。”“不要!”
沈秀兰看向高处的索伦,忽然有点害怕,都说儿子像妈,索伦却更像德斯,尤其这副平静的,盛怒的模样。
“...妈妈真的没事,”沈秀兰鼓起勇气,“乖宝,妈妈很好,不要让今晚的意外打搅你父亲。”
“为什么?”索伦盯着沈秀兰,话锋一转,
“刚才那个家伙又是谁?”
...
“就说那家伙不堪大用,把头,”阿忠上前一小步,见阿洛睁开眼,又赶紧退回阶下,躬身指着背后的全息投影,“把头,訾恕他——”
“闭嘴。”
阿洛换了个姿势,手托下巴,沉沉盯着投影,第二天下午4点,距离首次刺杀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作为联邦在各星系的政权象征,十字星迟迟没有发布抓捕公告,两路官兵反而将大楼围了个水泄不通,画面中还有不少人正七嘴八舌地瞧热闹。
“怎么了这是?”
“听说是上将的情妇们过来闹事。”一老头搭话。
“情妇,们?都说哈德里安上将洁身自好,多年唯有一妻一子一件旧军装,怎么受伤了反而冒出什么情妇?”那胖子探头,被最外围的士兵瞪了回来,“就算真是情妇,光天化日又不光彩,她们怎么敢到这里招摇?”
“还不是得知上将遇袭,命在旦夕,”老头眯着眼睛,捂着嘴巴,“上将瞒得一丝不漏,不是病危,恐怕这事还传不开,听说光第3星系的情妇就数不胜数,昨夜甚至隔壁星系的都带孩子过来争遗产。”
周围恍然大悟,胖子粗短的手指着大楼,撇了撇舌头,“那上将真的?”
“谁知道呢?”老头话锋一转,“不过听说其中两个最得宠爱的情人大打出手,一不小心拔了上将的氧气管,”他佝偻着,同时压低声音,“色字头上一把刀,我看上将这是在劫难逃...”
画面外的两人对视,阿忠哆嗦着再次发起通讯,连通的瞬间阿洛微微前倾,只见訾恕身穿便携机甲,看起来正要回天高星,
“他死了。”訾恕说。
阿忠眼珠子乱转,看了眼阿洛,说:
“那也没用,你已经超时了。”
“你再说一遍。”
訾恕眼神瞬间冰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杀气,阿忠咽了咽口水,“把头的时限,自然是以落地天高星为准,可就算你现在离开纳瓦罗星,哪怕就在半道,也不可能赶在日落之前回来!所以,”阿忠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
“所以你就是超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