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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漂亮眼睛 我求你,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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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欲!”
訾恕脑袋一空,这才想起来一直没给白猫起名,正名小名或者昵称,一个能在外人面前遮掩的称呼,哪怕他已经认定白猫就是妙欲。或许因为此前他们形影不离,訾恕根本没想到白猫会再次离开自己。
不对——
门边有一点血色。
“谁!”
信息素在瞬间穿透四处角落,訾恕转向二层主卧,没进门就看见阿忠挟持白猫坐在床头,左脚连鞋踩在被面,嚣张得很。白猫毛发松软,咽喉被锁,见到訾恕喉咙咯咯,想说说不出,想动动不了。
白猫近在眼前,訾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此高涨的荆芥香,阿忠并没有反应,悠闲地盯着訾恕,指尖收缩,就让白猫翻起白眼。
“你跑到这儿就为虐待一只猫?”
“是又怎么样?”
指尖略微放松,白猫没来得及发声又被掐断,阿忠打量着訾恕,捕捉到眉眼间一丝波动,大笑起来。
太疼了,窒息与尖锐的痛感并存,癫狂的笑声吵得白猫心烦,他甚至想闭上眼睛就这么算了。可是不行,訾恕就在眼前,着急得仿佛要先他一步而去,于是白猫艰难撑开眼皮,看向对方,一滴泪顺着毛发落下,听不见坠落的声响。
“你说,想让我做什么?”
见阿忠不说话,訾恕干脆跪下来,咚的一声,很闷。
“我求你,放了他。”
白猫瞪大了眼睛,訾恕什么时候跪过别人呢?这个冷漠的Alpha对别人一向总是爱搭不理的,何况下跪。哪怕訾恕认识他,哪怕认识也不代表就能做到这种份上。
为什么?
白猫本能挣动起来,玫瑰花香如鲜血泼洒,浓艳得让人窒息,阿忠似乎闻到了,但他置若罔闻,笑得更癫狂——他就这么抓到了訾恕的命门,早知道何必费周折在歼星舰上动手脚,赔了夫人又折兵,他早该知道,他一早就可以杀了訾恕。
“你求我我就要答应你?”阿忠轻蔑道。
訾恕盯着白猫,“那你要我做什么?”
“急什么,我还没玩儿够”
訾恕一个扫堂上手去抢,与白猫擦身而过,阿忠像是早有预料,闪躲之后拔枪不指訾恕,反而抵住白猫脑袋,訾恕立刻举起双手。
“别动他。”
他气喘吁吁,
太紧张了。
奥辛说得对,他不该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软肋,可惜为时已晚。
对着白猫的枪还是訾恕从联邦顺的,在天高星的用处不多,他就和抑制剂混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你想抢?可你抢得过么?”阿忠得意地笑,目光陡然阴沉,“不过是信息素高了点,出身好了点,你他妈到底有什么可得瑟的!”
阿忠越说越起劲,越骂越难听,訾恕一个字也听不进,他看到对方后颈偶尔显露的阻隔贴。一般阻隔贴对四星以上的信息素就无效了——来得倒快,没给訾恕准备的机会,他最后扫过周围,
没有趁手的家伙。
“对,都不如你。”最后訾恕说。
又一股若有似无的味道,阿忠跳脚,把所有的不甘不爽都归咎于訾恕,“你就是不如我!跪下!跪下!谁他妈的让你起来了!!”
“好,”訾恕半点没犹豫,“您品德高尚,实在没有跟我置气的必要,我就在这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阿忠已经卸了小腿上的便携匕首踢过去,刀尖直冲訾恕胸膛而来,他下意识一闪——
“我让你动了么?”
“抱歉,”訾恕盯着猫,“我不该动。”
“我真讨厌你这对眼珠子,先挖干净。”
“什么?”
“我让你挖了你那对狗眼珠子,”阿忠大吼,“挖了它挖了它!”
訾恕犹豫了,没有眼睛,他不敢想阿忠会怎么对待白猫。
不要。
白猫似乎也感受到,无力地蹬蹬脚,见状阿忠用力一掐,他就连眼睛也睁不开了,“我看它撑不了多久,这畜牲能不能活,可就在你一念之间啊。”
可他原本也活不了多久,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在訾恕心上,他呼吸困难,“别动他。”
“那你他妈还在犹豫什么!”
“是我的错,一双眼睛而已,您要我就给。”訾恕摸起刀,手背青筋凸起,指尖泛白,他垂眸思索,然后看白猫一眼。
然后匕首横转,寒光里倒映訾恕的眼睛,他的准头向来不错,最多一刀,
这对漂亮的眼睛就废了。
正此时,白猫不知哪来的力气,他撑开眼睛,艰难地动了动脖子。
不可以,訾恕已经为他做了太多,不可以!
咔哒一声!
白猫不求苟活,只求同归于尽,他硬是把头往前够,用尽全力的刹那终于咬住阿忠的手腕!
尖利的惨叫戛然而止,訾恕几乎在同时扭转刀柄,寒光没入阿忠太阳穴,从右侧蹿出一寸刀尖,自那滴下一滴血,
两滴,
三滴,
然后血流如注,汇成一滩腥臭的血水。
桎梏松开,白猫脖颈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歪斜,但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在失去意识之前,他隐约看见訾恕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
“妙欲!!!”
是在叫他吗?原来他叫妙欲,妙欲又是什么意思?不过这回好像把訾恕急坏了——那么漂亮的一对眼睛,笑起来肯定好看,挖了实在太可惜,好在眼睛还在,白猫想,
真好。
…
鲜血滴滴答答,幽蓝光屏照亮尸体,把视讯对面的女人吓一大跳。
“你怎么,哥哥!?”
“这么快就不认得我?”依兰擦着指尖的血,“除了我,难不成还有别人私下联系你?”
“我以为你,”依莲喜极而泣,“太好了哥哥,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现在在哪儿,有没有受伤,是在天高星吗,怎么身边有那么多死人?”
依兰一瞥尸体,那是奥辛指派送他回纳瓦罗星的星盗,奥辛要依兰对这里的一切保守秘密,这个副手看起来似乎不错,但这几个手下却真不是东西,当面就敢嘲讽他狼狈至此,回去也是丢人。
“他们该死。”
见依莲吓到,依兰语调放缓,“个把月不见,你怎么这样憔悴?”
依莲支支吾吾,忽然哭起来。
心里有个声音在警告依兰不该多嘴,可他还是强迫自己问出口:“怎么了,难道是——”
依莲哭得更大声,“哥哥,我们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了!”
依兰不自觉颤抖,“...谁杀的。”
“父亲遭遇连环刺杀,躲过了政敌的导弹却中了枪,住院的时候来了很多人,他们吵着要分家,吵到后来就打起来,谁知道——”依莲捂着脸泣不成声。
“那帮卫兵是干什么吃的!”依兰烦躁地说:“还有道森,明知道他家将军倒下会生大变,他就不知道提前布防?”
“哥哥的意思?”依莲抽噎着打量对方,“哥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这两起刺杀来得蹊跷,其实我也想问道森,可还没问出口就被堵了回来。”
“我——”
依兰哑口,他当然知道,他知道杀手正是訾恕,只是先前空怀一丝侥幸,没听妹妹亲口印证也总是不信,他也实在不信一个人为一只猫能做到这个份上。
訾恕恰恰就是这样的人。
“我不在你身边,”良久,依兰问:“他们有没有难为你?”
“我,没有,我很好,”依莲凑近屏幕,郑重道:“哥哥你不要担心,千万珍重自己。”
“咱们兄妹不比其他人,”依兰苦笑,“我的傻妹妹,你还想骗哥哥?”
依莲委屈地抹了抹眼泪,“那哥哥你到底在哪儿,我好想见你啊。”
“别担心,我就回来了,”依兰眼珠一转,“你在十字星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人?”
“哥哥你说!”
“訾恕。”
“訾恕?”依莲捻了下秀发,“好像没有。”
依兰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最后强扯嘴角,“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哥哥这就回来。”
忽然依莲想到什么,“哥哥!”
“还有什么事?”
“你刚刚说的訾恕,”依莲的黑眸亮晶晶,“是不是那个违抗军令杀害独立军统帅妙欲的下士訾恕?”
依兰一愣,这才想起来,当时妙欲身死的消息传遍星际,民众无不惊异,这个七星上将的拥趸一时都恨不得杀訾恕而后快。依兰却觉得联邦高层必定有见不得人的秘密交易,区区下士不过是替罪羊,也就没放在心上。
“对,”依兰深吸一口气,“就是那个訾恕。”
“我去见爸爸那天,听门口警卫闲聊,正巧他们说起訾恕,说当时他违抗军令并非是为杀妙欲,其实是为了救他!”
“什么?”
依兰脑海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为一只猫杀3系政权星的统帅太不合理,
那么为一个人呢?
“妙欲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依莲有些奇怪,“那个妙欲有什么宝贝吗,为什么联邦要他,一个下士也要他?”
“…那就得问訾恕了。”
“哥哥知道訾恕的下落?听说他被革职后就彻底消失了,你见过他?”依莲急切道:“哥哥,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他和我都在天高星,看来我还不能马上回去。”依兰看着柔弱的妹妹,唯一的保护伞哈德里安已死,他就这么回去,也不过是兄妹俩一起被欺负。
那只猫,
那个妙欲。
“什么,”依莲伸手抓了个空,“哥哥,那你更得赶紧回来!”
“为什么?”
“联邦得知天高星造出了歼星舰,已经将其列为一级危险星,哥哥留在那里实在太危险了!”
依兰心里一沉,一级危险星无异于活靶子,星际上下谁都可以先斩后奏,甚至可以无视人质直接屠星,只求杜绝后患。
回去就会沦为蝼蚁,
但留在这里却会死。
到底该不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