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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将计就计 至少得挨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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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一声,訾恕暴力扒开线团,回握猫爪坐起来,
“哪里不舒服?”
白猫微微后仰,赫然回神,耳朵尖痉挛似的弹了下,浑身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他诧异于刚才的想法,第一反应就是不能再呆在訾恕身边了,这种状态不像是简单的信息素契合,他对Alpha信息素的依赖正在演变成难以戒断的毒瘾。
至少这几天不行,白猫告诫自己,至少得挨过发热期,倘若他的腺体真的对訾恕有反应。
白猫跳下去,接触地板时脚底打滑,他等不及站稳,跌跌撞撞就往外逃,只留下一头雾水的訾恕。
两周后歼星舰大功告成,奥辛请示把头检阅,暨天高星年度军事演习。这天一大早,奥辛拉着訾恕参观武器库和指挥中心,一路滔滔不绝,等回到军用机场,把头一行已经到了。
艳阳高照,北风呼啸,在场都是Alpha,除了依兰,他裹得很严实,黑色贝雷帽斜戴在头上,只露出左眼,就这一眼看见訾恕衣领露出的白色脑袋。这人小心翼翼拢着猫,任它钻进钻出,看得依兰火大,他移开目光,又不巧对上阿忠,应激地瑟缩了下,满腹怨气只敢往肚里咽。
阿忠瞪他一眼,问:“新舰在哪里?”
随行设计师应声,其实根本不需要人领路,放眼整个军用机场,唯有中央这艘楔形的歼星舰鹤立鸡群,它比灰白时代的航空母舰还大数十倍,附近的单兵机甲在它面前与蚂蚁无异,舰身右侧印着硕大的狩猎者字样,仅仅单侧就有10门5联激光塔炮,和20门副炮。
訾恕在比邻星也见过类似的歼星舰,只是都没有比这个更大的。歼星舰不是普通战舰或者机甲,联邦常见的中小型歼星舰尚且需要四十天以上的工期,这种级别的项目在这帮星盗设计师手里,竟然只要个把月。
众人转过一圈,无不惊叹,阿洛却没什么起伏。
气温逐渐升高,总师抱着平板抹了把汗,尴尬地看向奥辛,于是奥辛笑着上前,
“把头,别让火焰扑着您。”
他示意众人后退,以便指挥官操控歼星舰,没等退到安全线外,通讯器忽然响起电流音,舰内一片混乱,说指挥官忽然晕倒了。
“怎么回事?”
对面声音也不好受,“歼星舰太大,指挥官的信息素等级不够,反而被舰桥吞噬!”
“上舰之前不是刚打过增强剂?”
对面绝望道:“还是不行啊!”
“副指挥官上。”
“指挥官都不行,副指挥官顶个屁用?”
“忠于把头,忠于天高星。”
又是阿忠。
只见他先向阿洛鞠躬,然后扬起脖子,信息素也比平时更强,“战舰机甲的驾驶能力和信息素直接挂钩,以往他们主要驾驶单兵机甲,连战舰都接触得少,何况这种见都没见过的歼星舰?只要歼星舰上天,联邦恐怕立刻就会知晓,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天高星的歼星舰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按照流程,全新舰需要在空中做出各种基础动作,说是基础,其实十分考验指挥官对战舰的掌控力,鉴于星际交战时对各类应急预判的超高要求,舰桥核心被设计成被动拾取指挥官思维的AI系统,在各种意义上破除沟通障碍,但这就要求指挥官必须具备更强大的精神力,此即信息素等级。
按联邦法,信息素等级又和军衔挂钩,一般子系子星的最高统领,信息素等级为四星,子系政权星统领和首都星半区少将则高一等。而歼星舰这类超级战舰对指挥官的信息素要求极高,訾恕见过的几个至少四星,他扫过周围这群士兵,如果他们没有刻意隐藏信息素等级,恐怕今天这艘歼星舰根本无从起飞。
“人也不是生下来就会说人话的,况且要是人人都见过操控过,歼星舰也就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最强战舰了,这样的人才别说天高星,就算放眼整个星际都屈指可数,”奥辛两手一叠,“你想去外星球找,可万一因此走漏风声,岂不是白送敌人发兵的理由?”
“走漏风声,”阿忠像听见什么笑话,“那副手打劫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走漏风声?”
奥辛一噎。
“星盗要是还怕罪名压身,那干脆收拾收拾回老家种土豆吧,再说,”阿忠冷哼,“我哪个字说了要去外星球?”
“你?”说着奥辛下意识瞥了眼阿洛。
可阿忠目光落到奥辛身边,众人又齐齐看向訾恕,没人注意的角落里,只有依兰还在看那只藏在訾恕大衣里的小白猫。
军事基地只有Alpha,按说Omega是不被允许进入的,所以来前依兰特地贴了厚厚的阻隔贴。其实訾恕也给白猫贴了,奈何毛发松软根本不服帖,至于效果更好,可以伪装成宠物环的颈环,白猫根本不肯戴。机场空旷,北风一起,就显得这股玫瑰花香格外清扬。訾恕察觉到投来的目光,默默提高信息素,又把白猫往怀里拢了拢。
基地人多口杂,按奥辛的说法,訾恕怎么也不该带猫出来,何况这趟他也不是出来玩儿的,可谁叫这几天白猫在家里上吐下泻,水米难进,一副离不得他的模样。
所以在打探军情和带猫之间,訾恕选择了带猫出来打探军情。
奥辛瞪大眼睛,“你开哪门子玩笑?”
“副手着什么急?”
“你!”“我知道副手和訾恕交好,”
阿忠拖长音调,“但这可是天高星的大事,是天高星的人,就得为天高星冲锋陷阵,没道理还有人可以独善其身。”
訾恕对上阿忠,那晚他暴露了自己的信息素等级,阿忠并没有立刻发作,原来如此。
“冲锋陷阵也不是就让人当炮灰,”奥辛又上前一步,“操控战舰又不是他的长项,你也说了歼星舰并不是普通的战舰机甲,非要勉强一个普通军士,你到底是看不起歼星舰,还是看不起咱们平日辛苦训练的指挥官?”
那几个指挥官下了舰,闻言面面相觑不敢抬头,只有一个壮着胆看向訾恕——荆芥香招摇过市,在这个唯信息素至高论的星盗团,乃至整个星际,逃兵訾恕的信息素,或许比把头阿洛更强。
阿忠看把头的脸色,转而冷笑,“信息素哪里需要眼睛瞧,在场的弟兄早都闻到了,”他扫过那一抹纯白,话锋一转,“国有国法,帮有帮规,凡属军事基地,向来是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副手难道没提醒?”
訾恕低头,白猫似是低哼,恐怕苍蝇也并不想跟这些Alpha扎堆儿,这些兵痞骚猪似的挤在一起,臭烘烘的,他得紧紧贴着訾恕才有所缓和,他下意识扒拉訾恕胸膛,听到对方呼吸重了点,然后说:
“看来我不该在这里,不打扰各位检阅战舰。”
“你当这是你家后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众人不敢接话,倒是依兰笑着站出来,“咱们不是在说歼星舰么,猫又不是人,只要訾恕忠于天高星,总不至于叫一只畜牲泄露机密,”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对面,目光转向把头,
“歼星舰既成,顺利试飞最要紧。”
众人齐齐看向阿洛的瞬间,訾恕与依兰四目交错,好一会儿都没得到明确的许可,他眼睛眯成一条缝,不许任何人窥测,最后只抬了抬下巴,冲訾恕。
“把头说得对!”
阿忠跳出来,“论信息素,把头之下可就是你了,难不成你想让把头亲自试飞,万一有任何闪失,也是你能担待得起的?”
“你怎么知道会有闪失?”
訾恕的声音并不重,刚好能让在场的所有人听清,阿忠脸上闪过慌乱,扬声道:“歼星舰不比寻常战舰,谁能保证万无一失?”他一把揪住总师的衣领,“你能么!”
总师哆哆嗦嗦猛猛摇头,于是阿忠直指訾恕,“还是你的信息素是拿胆子换的,就是怂了才不敢上?”
“你!”
訾恕拦住奥辛,左手托着猫,倒是悠闲,“这里有不许猫上战舰的规定么?”
“一只畜牲而已,倒难为你走哪儿都带着,还贴身照”依兰戛然而止,只见訾恕一声不吭,正盯着他的额头,这双眼睛中没有不耐讥讽,仿佛替他出气似的,威慑地看向阿忠。
依兰脸一红,垂下始终高昂的脖颈,匆匆拉了帽檐,他只是阿忠最近把玩的新宠而已,訾恕这是,在关心自己?尤其顶着这张淡漠的脸,无言的关切经由这双沉静的眼睛,就显得弥足珍贵。
既然如此,先前又为什么让他那样难堪?一股暖流混着肿胀从额头的伤口涌过,又被阿忠齐根切断,他谨遵把头的意思,侧身一摆手,
“随你的便!”
按照设计图,歼星舰可容纳上万单兵机甲,除了原定的正副指挥官,其实还有三个伴飞员。但此刻局势明朗,众人都看出阿忠拙劣的演技,和把头的默许,加上訾恕刚来天高星时的种种劣迹,所以三个伴飞员有两个推三阻四,只剩一小伙愿意跟訾恕上舰,奥辛倒是也想陪訾恕,但得有人在地面接应。
在场的眼睛都在等待这个联邦逃兵的下场,零度的天气,只有设计师热到冒烟,奥辛也捏着一把汗,他和舰桥保持实时通讯,眼睁睁看这艘全新战舰起飞,缓缓升到半空,庞大气旋搅弄风云,吹得人睁不开眼。
很快,庞大的歼星舰变成老鹰大小,在视线聚焦中完成各类指定动作,似乎和指挥官融为一体,眼看试飞即将结束,奥辛抹了把冷汗,这一口气松岔了,因着当头一道惊天霹雳,总师手里的平板同时坠地,他来不及去捡,下一秒就见歼星舰直直往下坠!
阿忠等不及问罪,“副手,这就是你给把头准备的利器?”
从奥辛偶然抢回歼星舰的设计图纸开始,天高星没了退路,奥辛更甚,他脸色煞白,浑身血凉,眼看歼星舰从老鹰变成风筝变成蝠鲼,一点点回到原本的大小,
坠落在即。
“奥辛,”
阿忠逼近,抬脚就踹,
“问你话!”
“歼星舰的建造完全遵循图纸设计,不可能有任何问题!”奥辛被抽了主心骨,狼狈地摔在地上,原本嘈杂的电流音戛然而止,救命的通讯猝然中断,事态冷酷地朝着反方向雪上加霜,他紧绷的那根弦也被生生扯断。
“可我听说舰体零件所需的关键原材料被你偷梁换柱,”阿忠在风暴里话锋一转,
“吃里爬外的东西,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又一阵惊呼,原来是歼星舰正往人群来,眼看把头已经被护送撤退,阿忠这才意犹未尽地跟上去,众人作鸟兽散,一时间只剩依兰和奥辛原地不动。
舰桥内部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可惜不管出现任何问题,事后阿忠都会借题发挥,奥辛悲凉地看向依兰,不远处阿忠正让他滚过去。
“你怎么不逃?”
歼星舰就在头顶,依兰忽然诡异地笑。
“来了。”
难以承受的气压让所有人睁不开眼,直不起腰,坠机几乎是预料中事,不用听爆炸声,眼前仿佛已是莫大天坑,和废舰死尸。
倒计时,十、九、八——
好一会儿都不再有任何动静,奥辛的眼睛被冷汗黏住,他用力睁开,依兰还在看天空,他跟着仰头,汗涔涔的眼睛里冒出欣喜。
清水地面贫瘠斑驳,不见任何坑洞,而在众人头顶上方,
庞大的歼星舰高悬阴云,
睥睨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