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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赌约游戏 “您此刻的 ...

  •   “天堂的雪崩垂落星瀑,苍穹之卷绽开裂痕。纯净的以太疯狂示威,这非末日审判的预告,非神怒之兆。”

      这首赞美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但夏弥尔偶尔会想起它,这几天无所事事,想起得越来越频繁。

      三重断链无法得到释放,夏弥尔增加了每天卧躺休息的时间,平躺时会更好受一点。

      所有的外界信息也对他封锁了,睡眠才是他此时打发时间最佳的选择。

      偏偏他睡眠很一般,因此大多数时间也只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无异于清修。

      没有谁来打搅他,除去上药和送饭这种必要时候。

      密室的幽森当中,外界的变幻和争斗都来源于遐想或推衍,他这个漩涡当中的人物反倒是最不染纤尘。

      期间温斯顿来过一次,正好是一次饭点。但他当然不是来陪用餐的,只匆匆来探了探他的状态就走了,再也没有出现过,据此夏弥尔推测密室外的斗乱正如火如荼。

      温斯顿来时挑走了他盘中的南瓜自己吃。
      也或许是温斯顿特意去嘱咐了,他的餐盘中也再没有出现过南瓜——夏弥尔留意到了这个细节。
      他不吃南瓜及南瓜制品,这种食材并不在他的食谱里。

      密室里暗无天日,甚至没有钟表计时,夏弥尔不得不依靠送饭的早晚来推测时间,后来大概是斗乱白热化了连送饭也不准时。

      第三个清晨时,他决定让自己出点事——他需要有其他人来看望自己,而有对话就会有信息。

      有人来送早餐了,对方接受了指令什么也不会透露。

      他一如既往地观察对方,留意对方的神情、气息、外表……

      跟往常一样,来送饭的人衣衫干燥,鞋面干净,没有濡湿的痕迹——三天来都没有下雨,天气晴朗。

      对上视线时,平淡洞察的威压将空气压缩,对方在他的注视下怔忡了几秒,默默低下脑袋。

      他很直白告诉对方自己受了三重断链的压迫浑身都疼,生命力流逝,他没几天了——这当然有浮夸的成分,但好使。

      傍晚时的确有了另外的人来,薄比南亲自来确认他的状况,他比刚刚被绑时虚弱了不少,满身奄奄一息的疲态。

      他活着才有价值,死了只会让教会乃至教会之外都风云大乱,甚至残害教皇的罪名还会被扣在人本派头上,他们不能真的让他死了。

      薄比南一边偷瞧关心他的身体状况,一边嘲讽:“哟,看来您在历史上的名头要以被劫匪迫害而收尾了。”

      这话在针对之前夏弥尔谑笑他“绑架教皇足够名载历史”。

      夏弥尔颔首莞尔咳笑,全当做认可他的话:“是的,我要以刚即位就殒命而收尾了。”

      他竟然都不反驳,也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只这样一笑而过。

      薄比南就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仿佛自己是个被大人包容了错处的幼稚小孩,在敌人跟前瞬间占了弱。

      他唰地脸颊涨红,羞恼起来,半天支吾不出个词,最后秉持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只冲夏弥尔陈述事实,说:

      “老师曾经告诫我不要过多地参与到政治利益里面,我的性格不适合。不过现实危机所迫,再一丝不苟的学者也得擅于谋划经营。”

      看夏弥尔暂时还有一口气,但腕间颈间的淤痕也触目惊心,薄比南眉眼一动,意味不明开口:“你的时间的确快到了。”

      ……

      最后一缕黄昏的光线隔绝在门外,厚重大门铁铰链的摩擦销声匿迹,薄比南来这一趟并没有多待。

      作为波斯洛根的学生,薄比南是猜都不用猜的人本分子。温斯顿还要隐藏一下装一装,他装都装不了。

      营救、周旋、存亡以及未来的压力通通往身上压,年轻的学生经不得激,他并没有多谈什么,薄比南就已经草木皆兵了。

      所传递出来的也是情绪多于内容,但总比什么也没有强。

      至少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快到了。

      哪怕是短短地见个人谈几句话也是耗力气的,夏弥尔重新选择了卧躺休息。

      密室连一扇窗户也没有,隔音相当好,他不能靠声音来辨别出更多的什么。什么地方古老灰败但又如此坚不可摧……

      生理上的困厄会限制人的思考,体力的流失也会强迫肌体休眠以节省力量,学医的那几年告诉他,生理是心理的落脚点,是一切的基石。

      他决定顺应自然生理的规律,放任自己睡去,时间漫无边际地流逝……

      新医学强调睡眠对健康的作用,但是圣约说,睡梦是人类意志最为薄弱的时刻,最容易被邪恶入侵,操纵躯体和意识。

      他的睡眠符合神主对人们的要求,在有风声有动静的一刹那醒来。

      有人来了,但他没睁眼,在非正常时间会来看他的只会有那么几个,不是来确保他的状态就是有事态变动。

      门掩上后密室内的光变亮,寂静无声,尽管来者将脚步放得近乎于无,但他能感受到在靠近自己。

      温斯顿探了探他的鼻息,打扰别人安睡不道德,但他知道夏弥尔根本没睡着。

      烛光投下阴影,他站立在床侧负手审视了他片刻,敛下眼眸,嗓音幽淡:“你不可能在有外人的时候睡着。”

      睫羽翕动,夏弥尔睁开眼。他跟送饭的人说了那么一句话,将两位人本派的人物都陆续招了过来。

      “听说您状况不好。”温斯顿开口,目光在扫量他的伤势,但被衣衫掩盖住了。

      听说是夏弥尔自己以身体不好为理由的,那就是想要见人的意思了。

      “坐不住了?”温斯顿调侃他,忽而想起什么,又改口说,“躺不住了?”

      夏弥尔睁眼不着痕迹地端详他,发现温斯顿的衣服染血,但没有发现伤口,那不是他的血。
      他的腰间挂了一张面具?他也用面具吗?

      重逢打交道以来他总结出了温斯顿有两幅面孔,时而温驯时而阴暗,今天的他戴上了哪一张面具?

      颈链仍然沉坠,压在喉咙,他喘气调整自己,声音发涩,说:“什么地方?”

      “哦?”温斯顿向床榻迈近一步,单膝压上床沿,探出手扯住他的颈项不轻不重地施加了一道向上的力。

      压在脖子上的力一轻,金石的重量短暂地得到释放,夏弥尔呼吸更顺畅,闷咳了声。

      温斯顿反问他:“怎么,您已经猜到这是哪里了么?所以来找我验证猜想来了?”

      “可以这样理解。”夏弥尔承认。

      这个视角足够他俯视看清夏弥尔颈下的青紫淤痕,被囚禁以来他没有再大动作,但淤痕仍旧没有消退的迹象。

      同行的医学生说药物也治不了根本,根本在于三重断链的解除。

      但在此之前还要麻烦夏弥尔转移一趟。海山古堡不再可靠,要另外选择一处地点藏匿。

      这与夏弥尔能否判断出当下的地点无关,他今夜来就是为了转移夏弥尔。但夏弥尔想验证,他也愿意多周旋一遭。

      他将夏弥尔扶起来给他上药,是军部特制的药,很愈外伤,他专门取过来。

      脖颈一周遍布淤红,连同锁骨之下的肌肤也不完整。似乎还是他头一回认识夏弥尔这样狼狈。
      初见时缪拉西尔一身颓靡堕怠,但那不是狼狈。

      温斯顿袖口也沾满了血,但手很稳。伤药沾上伤口刺痛,夏弥尔闷哼一声抓紧他的手腕。

      温斯顿的动作停了下,视线没动,不看他,“您此刻的姿势跟多年前一模一样。”

      曾经上药的时候他也有这样的动作。

      昏光中夏弥尔看清他的眼神,那几乎是哀求的,却笑着说:“您说不认得我,身体倒认得?”

      如同被灼到,夏弥尔松开他,呼吸……身体比心理诚实,下意识地去要求他什么,怎么不是精神的索取。

      哪怕是这样的情形下他却仍旧不肯认下身份。

      衬衫的前襟就被扯开,夏弥尔缩肩,目露警告:“够了。”

      他的肩膀有早年的旧伤齿痕,不被知晓,他不希望被瞧见。

      但温斯顿可能误会了,哂道:“您还挺保守呢?”

      他都没有心怀不轨,褪他衣服检查个伤势,只纯关心夏弥尔还不乐意?

      他将药包收拾好,随手往旁边一扔,再出声时语气深晦:“好吧,那么陪您玩一个游戏。”

      药水的味道和烛火的光影隔在他们之间,夏弥尔起身远离床榻,这不是个适合谈话的地方。他往椅子去坐,但也没有多余的力气。

      年轻男人俯首,为他将衬衫的两颗纽扣扣紧,搭好外套,至少看起来轻柔熨帖,于是颈链再一次被衣衫半遮半隐。

      夏弥尔轻轻点着扶手:“说吧。”

      “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说出您的猜想。”温斯顿道,“对了,也不妨告诉您答案和新信息;错了……我要收利息。”

      夏弥尔轻轻将唇瓣抿住,往椅背上靠,直视他。蜡烛的火光转瞬便化作了对峙的硝烟。
      嗯,看来,今天是撒旦面庞。

      “听起来并没有我的容错。”夏弥尔道。

      但无所谓,夏弥尔接受他的赌约游戏,摊牌给出决定胜负的答案,告诉他:“海山古堡。”

      温斯顿懒懒散散地依靠着壁柜,抱臂问:“理由?”

      夏弥尔睨了眼搭在身上的外套,陈述:“三天晴朗的条件下,这里的昼夜温差不大,比起城中来说气温的变动更平缓,很可能是海边。”

      “出事后王都一直封城,在城内沿海、人烟罕至且出人意料、可以藏身,满足这些大概就是海山古堡了吧。”

      温斯顿啧了声,恶气横生:“谁告诉你三天晴朗了。”

      但夏弥尔是个细节狂魔,他又不需要夏弥尔亲口说出为什么了。没人告诉夏弥尔天气,不代表别的事物不能告诉,死的东西一样可以张嘴透露信息。

      对他来说难道就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吗?
      麻烦……

      “游戏结束了。”他绕到椅子身后单手捂住夏弥尔的双眼,剥夺他的视觉,世界陷入黑暗。

      “正是海山古堡,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这里毕竟不是私人场所,三天足够帕尼和珀维克怀疑过来,保险起见我们转移。但也不瞒您,下一个地点不打算对您保密。”

      他俯下身来,在他耳畔低喃:“是一处私宅——少年时代我和别人偷情的场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赌约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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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清嗓子)(译制腔) 到底什么才能让各位看官收藏呢?你的心正如同雪原的石头,残酷冷硬。这只叫我更为疑惑…… 听我的话,那将收获温斯顿的二十个后空翻作为报答,好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