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溃烂胭脂 忍不住骂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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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否是自投罗网？”
显然温斯顿不是在问话，而是已有了判断，只不过确认一遍罢了。
但对着此刻的敌人承认自己是自投罗网有些怪异，显着谁特殊了，扯不上心甘情愿……
因此夏弥尔岔开话题，语气沉敛：“你别想拿到雇佣金的尾款。”
这真是好大一件事啊，温斯顿做作地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调理好了：“至少我已经赚了定金。”
夏弥尔：“留着去跟歌瑟殿下说吧。”
欧，他又惹到殿下了，那位拿王冠给小猫当玩具的高贵殿下有的是办法敲打他，温斯顿很是心痛，耸了耸肩：“那我就再去背着荆棘请罪吧。”
他上次就是借着登门请罪的由头探病夏弥尔，还趁人之危亲了一口。请罪这种有分量的话他却总是可以蛮不在乎地说出口。
夏弥尔不打算再开口了，不管是斗争上的还是其他方面，说多了都不好。
温斯顿也不再出声，这段劫持圣父逃生的路还没有抵达尽头，危机四伏，他们也就没什么可说的。
绑匪和人质不就是这样的？
他们还是很公私分明的。
今夜的乌鸦无法再垂顾落鸦桥，小福音日的恩泽也在寻找应有的归宿。
马车在道路上疾行，途中也偶尔有停顿、颠簸，还有喧嚣和打斗。
夏弥尔还被蒙了眼睛，温斯顿不会希望他知道被带到了哪里去。
对路程和地点的感知需要他靠蛛丝马迹去猜。行程的时间、地势的起伏都会成为他的信息来源。
弥漫的硝烟，马车穿行时风的呼啸，车轮对地面的碾压……
一应的环境声和言语声都飘忽起来，时间和空间的运作依赖于视觉外的其他感官，以及心理的整合加感知。
途中有两次时间不短的停顿，温斯顿会下车，直到再次启程。
“您在计算时间和路程吗？”马车再一次启动时，温斯顿回来，他忽然听到问。
他很肯定温斯顿在看自己，人对过于强烈的注视往往是有直觉的，直觉不需要眼睛。
这回温斯顿探手来拨开他的衣领，勾动颈链，多说：“我很庆幸您自投罗网，至少证明在我和神圣派之间我对您更安全，更有利用的价值。”
他的本意是替夏弥尔看一看颈链坠出的伤，但是夏弥尔拒绝，也可能是误解成了要掐上他，他向一旁偏头挣开。
不仅如此，他的衣襟下……藏了刀片，揪住他衣领时一股刺痛袭上温斯顿，被划破手套、薄茧，最后到拇指。
都说十指连心，这点疼不刺骨，但锥心。
血珠舍弃肤肉沁润而出，扩张和横流，为纯白手套渍上艳丽惊心的湿痕，一道溃烂的胭脂……
多年的修养转瞬消逝，温斯顿忍不住骂了句东方国粹，被夏弥尔气笑了。
他抽出衣襟下的刀片一掀车帘飞掉，褪下受伤的手套狠狠一丢。没想到手套不长眼，砸落在夏弥尔腿间，伴随闷哼。
手套再有力也是软绵绵的，是枯萎的手。它洁白，落在衣料上，变成一只手纯白的摩挲。
反正夏弥尔脸色不太好，碍于被捆了手蒙了眼才没有发作。
这画面太香艳，温斯顿瞟了瞟，按老家的话说要长针眼，这下他贴心地替夏弥尔将手套从腿间拂掉。
夏弥尔脸色更不好。
温斯顿也是余怒未消：“好心没好报，要掐死你那怎么能是现在？您可不能在这一路出事，不然怎么做个合格的人质？”
指腹的伤口不长，但有些深，痛感尖锐，温斯顿吸气锁了锁眉头，冷冷质问：“怎么办？”
轿厢空间本就狭窄，没多少可看。他的目光落到了夏弥尔的嘴唇上，那是跟鲜血相似的颜色，匹配一朵血花的绽放，却更旖旎轻柔。
夏弥尔的吻技大概是生疏了……
本来就没有多好。
此刻唇瓣微微抿住，稍有力一咬就会唇肉下陷，带出湿润的褶，细嫩的痕。
或是更有力的蹂躏后，秾丽，发肿，破皮，菲薄的皮肉下流露殷红的血色……
好像他天生就该般配这最浓烈的颜色。
血，生自肉.体的本源，却流出汁水，沾血则生妖异。
他匹配玫瑰，怎么不含血？
温斯顿恶气上涌，啧了声：“给我舔了。”
夏弥尔无动于衷，他这样专注，就仿佛蒙住的不止是眼睛还有耳朵，根本就没有花心思在对付此刻。
温斯顿大概猜测：“哦？您依然在留心时间和路程？所以没有精力关心我。对付我想来比什么都重要。”
夏弥尔轻轻抬头，视觉的空洞让人显出几分茫然，还有点清弱。他凭感觉看向愠怒的男人，语气不高不低：“哪里？”
温斯顿真的想掐死他了，闷声：“……是去哪里？还是舔哪里？”
问伤到哪里，他又看不见。
“好吧。”夏弥尔宽和他，再问，“哪里？”
他一句话温斯顿瞬间没脾气，好比烈火受到了水的安抚，潺潺涓涓，润物无声。一点温和、一点迁就、一点年上者的风度就将他击溃了。
温斯顿震怒于自己好哄不值钱，他流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但发现夏弥尔看不见，抛媚眼给瞎子看，只好将声音放得很无辜：“手，流血了。”
他还得寸进尺去捉夏弥尔的手腕，夏弥尔道：“这边还有一枚刀片，可不要再受伤。”
温斯顿缩回手，扫视他的袖口是否真的还藏了暗器，变脸：“刺猬都比你光溜。”
夜幕幽深，他掀开帘子遥遥望出去，伴随距离的拉开城中的爆破和火光都更缥缈。要到地方了，还是该说正经事的。
“很高兴您选择我，但我也深知您的玲珑心窍和霹雳手段，任何一处的细节都会让你有机可乘。您也不必推断路程了，有没有可能在进入安全区后，我特意让人多绕了路。”
那现在才说？可真是及时呢。
“收起这套心思吧。您将被软禁，不会得到任何机会跟外界沟通。”
看来他很需要有作为人质的自觉。
……
海边，浪花呼嚎而过，拍打白沙，退潮蜷缩，轮回往复……
浪潮和风声却被隔绝，密闭进一座废墟古堡。格窗爬满玫瑰花的枯藤，恍如上了一把尘封的锁。
古堡至少有几十年无人在意过了，这残破历史的建筑即使灰扑扑的，也不妨碍秩序和威严。
海山古堡，这里也曾名鼎一时，后来因为闹鬼而荒弃，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只留下怪谈传奇。
此刻却有细碎的响动，如果有人探险到这地方，必定脸色刷白恐惧逃走，安全后拍拍胸脯告诉别人又在闹鬼……
哒、哒、嘭……
咔嚓——
薄比南锁住阁楼密室的厚重木门，门铰链因为年久失修而卡顿住，他费了好大力才拉上。
这老古董也不知道隔音行不行，薄比南腹诽了句，最后走远了确认不会被锁在阁楼里的人听见，这才郁闷出声：
“王都封锁没办法出城，只能先待在这里，一时半会儿应该也找不到。得看看后面的情况再转移。”
跟他谈话的男子，温斯顿用小臂搭上楼廊的雕栏，指腹隐隐作痛。
他遥望视野尽头的瀚海，嗓音沉冽：“再转移也离不开王都，夏弥尔身负三重断链，他走不远。戴久了人得压垮，这人质有保质期。”
他直呼圣父的真名，不会有人这样，纵使薄比南与夏弥尔是敌对但也为此怔愣。
与教皇为敌，可就能摆脱信仰与规则么？
听意思是不往王都外转移了，但温斯顿很快又自己反驳了，摇头：“什么链子，难道还找不出个锁匠开锁？”
薄比南心绪复杂，为这个无知的东方人解惑：“你当是你家的破门一踹就能开？三重断链是专门为教皇锻造的，钥匙一直由大教堂保管。卡利斯顿大教堂里有一间撒旦殿，从来不对外开放。”
“在撒旦殿吗？”温斯顿推断。
“不错。据说撒旦殿里塑造了上百样的恶魔像，各不相同，每座恶魔像都有金石链子作为束缚，寓意对邪恶的封锁镇压。”
“但每条锁链上又都有钥匙，也就是说存在上百把钥匙，其中一把就属于三重断链，就算圣父自己去了也得一把一把试。但谁知道呢，我又没亲眼见过。”
温斯顿哟了声：“原来三重断链是恶魔的链子，这又寓意什么？把教皇也当魔鬼镇压了啊！”
薄比南纠正道：“象征洗涤与新生——看过所有的肮脏与罪恶，记得救赎跟圣白。”
就是这一套教里教气神秘兮兮的，温斯顿懒得问了，抓重点：“那怎么了？这耽误配钥匙吗？”
薄比南恨铁不成钢：“谁敢配？你这个傲慢的东方家伙！”
是，没有哪个锁匠敢接这单，人们会跪倒在断链的跟前，连碰都不敢。
这注定了夏弥尔是个脆弱的人质。原本按照教皇加冕的章程，过了今天凌晨他就能够去到大教堂的撒旦殿了。
甚至很可能，圣父本身的目的地就是撒旦殿，只不过被他们截胡了。
尽管今晚的他们并不算失败，但也仍旧不轻松，薄比南的神情就未曾有松动，他吐出一口浊气说：“老师还没脱险，我们也得加紧动作，不能等两边都丧命。”
事态紧急，芜杂纷乱，偏偏现在又理不清头绪，薄比南锤了把脑袋，愤恨：“现在做什么？”
温斯顿不再眺望远处的海，他转身。
海的呜咽杳杳入耳，风沙啸鸣，暗夜笼罩古堡。影子拉长，每一道身影都如同从传言中走出来的诡怪。
他走向刚刚紧锁起来不久的门，失修的铁铰链再次摩擦，吱吱呀呀，则是黑.童.话中老巫婆嚼动骨骼的牙齿。
“等神圣派，帕尼，我派兵盯着的。现在就先排除一下风险吧，顺便探探消息——我去看看……额，审审他。”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溃烂胭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