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见面 ...
-
祝鱼撑起了身子，认真问：“真的吗？她怎么样了？”
大绿：“挺好，总之她还活着，而且说不定她已经找到治好这个病的办法了。”
祝鱼重新躺下，双手垫在脑袋后面，不清楚蓝琳是不是已经找到办法或者真的好了，但总归来说是个好消息。
过了几分钟，祝鱼才意识到大绿话里消息量，慢慢从噩梦中苏醒，心里终于有了点波澜，也许自己可能不会死了。
“你等几天，我再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其他鱼见过她。”
“等不了，我一会就要回岸上。如果有消息麻烦你告诉我。”
大绿爬到他脑门边，“一定要回去吗？你就不担心自己的身体还能不能撑住，万一连人形都化不出来露馅了怎么办？”
银光粼粼长尾有一搭没一搭拍打水面，溅起水珠，没一会祝鱼就累了，整条鱼尾沿着光滑岩壁滑入海中。
祝鱼还是那个答案：“要回去。”
大绿幽长叹息一声。
不过怎么回去还是一个难题，那些搜救的人类还在找他，得自然合理地回去。现在距离他跳江已经过去了一天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也不能去医院。
“下游有渔船吗？帮我找一条。”祝鱼指的是海里上岸老乡的那种。
大绿点头，“有的，附近有个小渔村，有些鱼上岸后和里面的人类在一起了。村里面鱼也挺多。”
他说这个小渔村，祝鱼有点印象，离他们当初潜水的那片海域不远，大多数慢慢地停止了捕鱼转向养殖小规模渔场了，渔场将来也是作为度假村休闲产业的一部分投入经营。
不过渔村里的居民意愿还在采集中，有待和度假村建设规划细节磨合。
祝鱼点头，这样就好办了。
大绿明白他意思，觉得可行，“走吧。”
*
空荡房间里，角落的监控器一直没亮起显示正在运行的红光，一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程濯出了房间，转个弯去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一根一根地洗自己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手在抖，脸上是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戾气。
抬眼看镜子里的人，程濯有一秒怔松，末了低下头去接水洗了把脸，把那副难看的神色洗掉。
李银走后，他有一段时间变得很怪异，行尸走肉般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所以总想破坏摧毁什么，但也只是把程磊的一只玩偶泰迪熊拆了线。没有在自己身上做什么，程度日叫了人看着他。
回答完听到的问题，离开后，周绯跟上来问他去哪。
程濯说自己要去参与救援。
身后传来惊呼，程濯没回头。
周绯对上小莎震惊的眼神，紧接着也看见了后面被押送回去的程磊，甚至忘记控制表情，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睛睁大了。
程磊始终低垂着头，但一闪而过惨白，极力隐忍的正脸还是被看见了。除此之外，他的整个人都是弓着身的，一条腿形状也有些奇怪。让人忍不住猜测看不见的地方有很多伤口。
步履缓缓，几乎是被两个警察拖着，走得格外慢。
周绯听见警察问他：“刚刚发生什么了？”
程磊只是摇摇头，气若游丝：“摔了一跤。”
忽然一声幸灾乐祸的笑打破了现场的僵局，小莎看大家目光转向自己连忙捂住了嘴，但仍然没有收敛笑意的意思。
程磊眼神晦暗盯着她。
小莎还来气了，放下手就那么瞪回去。
“走走走。”两个警察催他将他拖走了。
程濯往外走，周绯很快跟上来，还回头问：“你们两个要一起来吗？”
两人提步跟上。
小莎：“看不出来程濯下手挺狠，我还以为他要放过程磊了。”
章鱼嗤笑：“除非他脑子真的撞坏了。”
小莎叹气：“不过脑子现在可能也快不行了，要是他真跑去搜救的话。”
两人往外走。
小莎还是有些担心：“纹姐发信息了吗？找到小鱼了吗？”
他们现在就担心祝鱼如果没意识了怎么办，即使是人鱼，长久待在水下没氧气也不行。
“想开点，也可能他现在不在那条江里。”章鱼不太相信祝鱼这么笨，会毫无准备就跳下去。
只要祝鱼有把握，那就不会出事。
两人忧心忡忡，也说不清祝鱼能为程濯做到哪一步。祝鱼这次实在太鲁莽了。
回到珠江边，搜救人员已经换了两轮了，穿着橙红制服的人开着快艇按照划分到的区域紧密搜寻着水下每一寸淤泥。
程濯抿唇，想就近找一艘上去。
应他要求，搜救大队队长给他安排好了。
“我自己去就行。”程濯对想跟上来的周绯说。
顿了顿又回身“你也早点回去，陈律师那边你和她对接，有问题再找我。”程濯给周绯感觉大有一种在找到祝鱼之前，不会干其他任何事的架势。
周绯欲言又止，耳后发丝被江风吹乱，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程濯登上快艇，快艇马达开动时搅动江水，冰凉江水溅到程濯脸上，他闭眼深深吐出一口气。
心脏绞紧，榨出痛楚。
全是他的错。如果那天没和祝鱼冷战，两人也不会不说话，也不会分开乘车。
周围江水哗哗流动，电话响了，程濯看了眼名字接通：“李叔。”
“还知道我是你叔啊？你就那么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人打得半死不活的啊？”李成志难得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以他的性格来说这不是他会干的事。
程濯沉默了会，他知道李成志是什么意思，“我没事，您不用担心我。您要是下班了就回去多陪陪许姨。”
李成志是看见了网上那些事，加上好友程度日突然过世，前天又出了程磊撞程濯这家丑外扬的腌臜事，想着拐弯抹角地安慰程濯，哪知一下就被看穿了有点尴尬。
“……做人这么聪明干什么？我要说的都被你知道了。”
“没有，今天谢谢您。”
“跟我还客气，以后也要像今天，有什么难事尽管找我。”
犹豫了下，电话那头暖黄台灯下加班看案件的李成志道：“我是说真的。当年你妈妈走之前最后一面和我打过招呼的。”
程濯低头笑笑，“是吗？”
已经黯淡的余晖被珠江尽头吞没，他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我知道你一直恨老程，老程后来干的也不是好事。不过那遗嘱确实是他早早找人立好的，和我商量过，有两份，你自己好好想想。”
“他老不让我跟你说有这份东西在……”
“我知道。”程濯打断。
李成志的消息和陈曦的消息几乎是同时发来的，饶是这样，程濯也对程度日提不起一点感激。
接着和李成志没有再多聊什么，很快挂了电话。
想来想去，这一整天下来居然没有人亲口对他说一声“节哀顺变”，也真是好笑，在身边所有人眼里，他和程度日的关系竟然差到这个地步。
程度日死了，程濯从知道就是心无波澜的，他早就预料这一天的到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也不知道他最后一刻睁不开眼睛，被黑暗包裹的时候像不像溺水？
搜救的白炽灯光穿透力极强地扫射水下，将江底照得纤毫毕现，但始终找不到那个人。
醒来后还没吃过一口东西，程濯胃里此时有些隐隐痉挛，难受得厉害。
最后一丝日光消失，江水变得漆黑，他移开视线。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疯狂振动起来，程濯看也没看，不住按着眉心，“跟陈律师说等她好好休息几天我们再谈……”
电话那头呼吸声清晰清浅，程濯慢慢睁开了眼睛。
“程濯。”熟悉的声音。
程濯心跳骤然加快，呼之欲出，“你在哪？”
这时电话像是被人夺走，一个豪爽大气女声说：“他在俺家嘞！好好的没事了！”
“哎！巧姐你让人家小年轻把话说完！”粗犷男声斥道。
巧姐嘟囔一句。
一阵杂音后，祝鱼的声音又响起了：“抱歉，我不是故意不给你们打电话的，那时候……”
“还好吗？”程濯声音哑着，“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昏了很久吗？”
“吃饭了吗？”最后问。
祝鱼点头，又反应过来程濯看不见，于是说：“身上挺好，没有不舒服，吃过了，你呢？”
“我也吃过了。”程濯唇角弧度上扬。
“要回家吗？我现在去接你。”接着问。
另一头祝鱼有些犹豫，其实他还没怎么想好和小丑鱼解释，他怕被骂。
程濯耐心道：“你朋友他们也很着急。”
祝鱼仰倒在床上，叹气：“好吧，那你来接我吧，但是你先别跟他们说我要回来，我一会自己跟他们说。”
程濯答应了。
一小时后，匆匆赶来的程濯看见了门口蹲着数蚂蚁的祝鱼，好像瘦了一点。
“祝鱼。”
祝鱼闻声抬头，“哎，你来了……”话都没说完就被结结实实用力揽进人怀里。
熟悉的冷香充斥鼻尖，祝鱼心里忽然就软下去一些，莫名地有那么一点委屈。
“对不起。”头顶人低声说。
祝鱼不轻不重拍他后背：“好了好了，我不是人好好的吗？”
这时巧姐出来倒洗脚水，看见程濯惊喜喊：“程总！你怎么在这？”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见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