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板，贴贴！》吟稀

7、第 7 章 钱重要，但

　　接下来的日子，昭蘅带着他们，每逢集市就去摆摊。
　　每次都在招牌上写着“玄门出品”四个字。
　　大多数人看到后也都是绕道就走，但昭蘅不急，有人凑过来，谢无咎就慢慢跟他们聊。
　　“玄门被灭过？对，但我们还活着啊。”
　　“符灵不灵？您试试就知道了。我们宗门翻过两座山就到了，又跑不了，要是不灵你可以去找我们。”
　　一个月下来，集市上的人都知道有个摆摊卖符的姑娘，是玄门的。
　　符灵，人也好。
　　有些回头客开始来买第二张，第三张。
　　昭蘅每次都会问，“用着怎么样？”
　　“灵的很！”
　　“我家那口子出门跑商，非要带一张，说心安。”
　　昭蘅笑着说，“好用就行。”
　　日子一天天过去。
　　玄门的符，逐渐有了点名声。虽然还是很多人不敢买，但至少提起玄门，不再是那个被灭了两次的倒霉门派了。

　　这天晚上，昭蘅正在柴房里数钱。
　　这一个月下来，玄机子和玄苍子也加入了，他们两个修为高，画出来的符品阶也高。
　　现在她手上有一百多两，再多攒点就能给玄门盖几间新房子，买几床厚被子，让师弟师妹们冬天不用挨冻。
　　正想着，一阵熟悉的冷意从背后传来。
　　昭蘅慢慢回头，来人正是谢无咎。
　　昭蘅：“谢、谢老板……又来了啊。”
　　谢无咎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这段时间他闲着无事，在暗中观察过她。
　　“你在给玄门挣名声？”
　　昭蘅不知道他问这个干嘛，“对呀，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谢无咎说，“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谢无咎不解，从那个……弹幕上看到，他在不久还会灭玄门一次。这事昭蘅也知道，那为什么还要做无用功的事呢？
　　昭蘅说，“因为他们对我很好，我想让他们过得好一点。”
　　谢无咎沉默了一会，“就因为这个？”
　　昭蘅点头，“对。”
　　“那你知道，如果你在做无用功的事，还会去做吗？”
　　昭蘅怎么不知道，可能未来她改变不了什么，玄门还会一样被灭。
　　但至少，现在做的都是有用的，他们现在吃的很好，这就够了。
　　“会呀。”
　　“傻子。”
　　“我怎么就傻了？”昭蘅不服气，“他们对我好，我对他们好，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谢无咎没回答，转过身走了，“走了。”
　　“啊！这就走了？”
　　谢无咎脚步一顿，回头看她，“怎么，你想本尊留下？”
　　昭蘅急忙摆手，“不不不，您走好，您慢走……”
　　谢无咎冷冷看她一眼，化作黑雾消失了。
　　昭蘅松了口气，瘫在床上。
　　［谢无咎居然没动手。］
　　［他这是……来看看主播？］
　　［我怎么感觉，他有点关心主播呢？］
　　昭蘅看到这条，没忍住笑了，怎么可能呢。
　　她摇摇头，把脑子里奇怪的念头甩开。
　　管他呢，先睡觉。明天还要去集市卖符呢。

　　第二天，昭蘅照常带着他们去摆摊。
　　今天的生意格外好，一上午就卖了五十多张符，收入七十多两。
　　玄叶笑得合不拢嘴，“照这速度，咱们很快就能发财了！”
　　昭蘅也开心，盘算着再攒几天就去买点东西，给宗门添置点新家具什么的。
　　正想着，一群人突然围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穿着华丽的中年人，身后跟着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
　　他盯着招牌上的“玄门”两个字，不屑地笑笑。
　　“玄门？就是被灭了两次的废物门派？”
　　玄叶他们几个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昭蘅站起来，平静地看着他，“这位客官，有事吗？”
　　中年人冷笑，“有事？当然有事。我家老爷买了你们的符，一点用都没有，今天来讨个说法。”
　　“买了谁的符？什么时候买的？”昭蘅皱眉。
　　中年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符，扔在地上。
　　昭蘅低头看去，那符确实是玄门的画法，但符纸粗糙，朱砂劣质，一看就是假货。
　　昭蘅说，“这不是玄门的符。”
　　中年人冷哼一声，“这上面画的不就是你们的符文，你说不是就不是？”
　　昭蘅拿出一张去对比，“玄门的符，用的是上好的黄纸和朱砂，画完之后催动能发光。你这张图符，连催动都催动不了，怎么可能是我们的。”
　　“你说不是就不是，分明就是想赖账。”
　　他一挥手，几个家丁围了上来。
　　“今天你们不给个说法，谁都别想走！”
　　昭蘅面上不见慌乱。
　　她看着中年人，慢条斯理地说，“这位客官，您闹事之前有没有打听过，我们玄门的靠山？”
　　“靠山？”中年人不屑，“一个被灭了两次的小宗门，能有什么靠山？”
　　“您听过谢无咎吗？”
　　昭蘅在心里说着抱歉，对不起了，谢老板，拿您的名声一用。
　　中年人脸色瞬间变。
　　“就是那个屠了十六座城的魔头，最近跟我们的关系还不错。”昭蘅继续说，“您要是想闹事，我不介意把他请出来。”
　　“你、你吓唬谁呢？谢无咎怎么可能……”
　　话还没说完，中年人似有所感，慢慢回过头。
　　谢无咎就站在他身后，猩红着眸子盯着他。
　　“你在找她麻烦？”
　　中年人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没有……没有……”
　　谢无咎看都不看他一眼，“滚。”
　　那人连滚带爬的跑了，几个家丁也跟着跑得干干净净。
　　围观的人也都散了，生怕被牵连上。
　　昭蘅看着谢无咎，有点懵，她不过就是说说而已，真人怎么真的来了。
　　“谢老板，您怎么来了？”
　　谢无咎：“路过。”
　　昭蘅：……
　　那您这路过的也太巧了吧？
　　［谢无咎：我只是刚好路过，顺便帮个忙。］
　　［这借口也太假了吧，他肯定是特意来的。］
　　［弹幕这是……磕上了。］
　　谢无咎抬头看了一眼空中。
　　“你弹幕上说的‘磕上了’是什么意思？”
　　昭蘅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在夸您英明神武。”
　　谢无咎点点头，转身就走。
　　“谢老板。”昭蘅叫住他。
　　谢无咎停住脚步。
　　“谢谢您。”
　　谢无咎没回头，“本尊没有帮你，只是刚好路过。”
　　说完，谢无咎化作黑雾消失。
　　昭蘅看着那块地，忍不住笑了。
　　这魔头，还挺别扭。

　　回到玄门，昭蘅把今天的事跟玄机子说了。
　　老头听完，沉默了半天。
　　“你说……谢无咎来给你撑腰？”
　　昭蘅点头，“算是吧。”
　　“你这样说，我倒是怀疑，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了。”
　　“没什么关系。”
　　昭蘅觉得玄机子想多了。
　　她和谢无咎能有什么关系？一个是任务目标，一个是苦逼打工人，关系再明确不过了。
　　可玄机子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她心里有点发毛。
　　“掌门，你别这样看我，我跟他真没什么。”
　　玄机子慢悠悠道：“丫头，我再问你一次，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什么人？”
　　昭蘅点头，“知道啊，屠了十几座城，还灭了许多门派，听说还弑过师，功德值-99999。”
　　玄机子被酒呛了一下，“你还知道功德值？”
　　昭蘅这才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找补，“呃……听说的，听说的。”
　　玄机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追问，继续说，“他这个人啊，生来就不详，靠近他的人，轻则倒霉，重则丧命，所以他向来独来独往。也没听说过他管别人闲事。”
　　昭蘅听出了他是什么意思，“所以说，他的行为不是路过能解释的。”
　　玄机子点头。
　　昭蘅沉默了。
　　如果路过不能解释，那他出现在那的目的是什么？
　　总不可能……真是在护着她。
　　昭蘅摇摇头，怎么可能，谢无咎怎么可能？
　　他只是……只是需要她这个人形净化器而已。
　　对，就是这样。
　　昭蘅说服了自己，安心回去睡觉。

　　昭蘅本想今天让玄叶在摊子前守着，自己去买些东西。
　　结果还没走几步，就又返回来了。
　　“老板，这驱鬼符多少钱一张？”
　　玄叶：“五两银子一张，我们掌门画的，高品阶符纸。”
　　老汉有些犹豫，“……能便宜点吗？”
　　“不行啊，”玄叶摇头，“这张品阶很高的，便宜不了。”
　　老汉叹了口气，把铜钱小心地收回去，转身要走。
　　昭蘅返了回去，并且叫住了大爷。
　　“大爷，等等。”
　　老汉回头，看到她穿着玄门的道袍，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下去。
　　“姑娘，我……”
　　昭蘅笑着问，“您买驱鬼符做什么用？”
　　老汉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我孙子……中邪了。村里人都说是撞了脏东西，找了几个道士来看，都没用。”
　　“我听说玄门的符灵，就想买来试试。”
　　他说着，眼眶红了，“我儿子儿媳走的早，就剩这一个孙子。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昭蘅心里一酸。
　　他把符纸塞给老汉，“大爷，这符您拿着，不要钱。”
　　老汉愣住，“姑娘，这……”
　　“拿着吧，要是灵验了，帮我们宣传一下。”
　　老汉拿着符，手都在抖。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扑通一声跪下来。
　　“姑娘，你是我家的大恩人。”
　　昭蘅吓了一跳，这可是折寿的事呀，急忙把大爷扶起来。
　　“别别别！大爷，你快起来，我就是送张符，不值当这样。”
　　老汉死活不起，非要给她磕头。
　　昭蘅没办法，只好叫玄叶帮忙，两人一起把老汉架起来。
　　老汉抹着眼泪，千恩万谢的走了。走出老远，还回头朝他们鞠躬。
　　等老汉走远，昭蘅转过身，看着玄叶。
　　玄叶被她看的发毛，缩了缩脖子，“怎、怎么了？”
　　昭蘅问，“刚才那位大爷，你看到了吗？”
　　玄叶点头。
　　“他穿的什么衣服？”
　　“打补丁的粗布衣裳。”
　　“他手里攥着多少钱？”
　　“几文……还是几十文。”
　　昭蘅说，“那你觉得，他买得起五两银子的符吗？”
　　玄叶低下头不说话了。
　　昭蘅叹了口气，在摊位边蹲下。
　　玄叶什么都好，可能是这大半年太穷了，从前还好，现在一赚到钱，把钱看得太重要了。
　　老头把他们保护得太好了，即便经历过两次灭门，也没让他们挨过一点饿，因此也有些体会不到穷苦人家的困难。
　　这点得改。
　　“玄叶，我问你，咱们卖符是为了什么？”
　　玄叶小声说，“赚钱……”
　　“赚钱是为了什么？”
　　“改善宗门的生活……”
　　昭蘅点头，“对，改善宗门的生活。可咱们改善生活是为了什么？”
　　玄叶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是为了让玄门弟子过得好一点，让玄门能重新站起来，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们的人，以后提起我们不再是那个破落门派。”
　　“可如果为了赚钱，连人心都不要了，那我们跟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有什么区别？”
　　玄叶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昭蘅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也是按规矩办事，我们定了价，你不敢乱改。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刚才那位大爷，他孙子中邪了，家里就剩这一个独苗。要是因为没买这张符，孙子没了，你觉得他会怎么想我们，会把这个错怪在谁身上？”
　　玄叶小声说，“怪我们没把这符卖给他……”
　　“对，”昭蘅点头，“可咱们把符送给他，他孙子好了，他又会怎么想？”
　　玄叶抬起头，“他会觉得我们的人好。”
　　昭蘅笑笑，“对，他会跟村里人说，玄门心善，白送了他一张符。村里人听了，以后有需要，会不会来找我们？”
　　“会。”
　　“钱重要，但人心更重要。有钱没人心的门派，走不长远。可有了人心，钱迟早会来。”
　　玄叶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刚才是我不对，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有些感慨，曾经那个坑蒙拐骗的主播，一个人在异世成长了好许多。］
　　［对呀，我都有点不相信，这是曾经那个骗我的主播了。］
　　是啊，昭蘅都不敢相信，曾经那个在现代连倒地的老人都不扶的人，在这修仙界里，竟然学会了关爱老人。
　　昭蘅站起身，“行了，你们继续守着，我去买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