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城小饭馆[年代]》江今九

6、第6章 她身边的人

　　回国前齐焕不是没想过，四年的时间已经足以让一个人开始新生活。何况江桃花那么好，身边如果有人也很正常。

　　中国那么小，他们说不定会再见面。只要她过得好，他肯定衷心祝福。

　　但真见到人后发现，自己曾经的想法太虚伪了。

　　她身边的人碍眼！

　　也无法再欺骗自己，当初没有选择去协和，而是回到鹅城，除了恩师的邀请外，主要还是因为这个城市有她。

　　教养让他干不出横刀夺爱这种事，但天知道，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男人未必是良缘。

　　人不可貌相，但江桃花却偏偏最容易被样貌迷惑。

　　齐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眨眼就过去近一个小时。

　　郑阿姨已经做好午饭，敲门喊他吃饭，结束了他的煎熬。

　　一家之主齐振华工作忙，经常天摸黑了才回家，所以今天中午只有齐焕母子还有郑阿姨三人吃饭。

　　开始母子俩还说了两句。

　　齐焕问母亲公司忙不忙，王兰香叮嘱儿子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接着便专心吃饭，没人再开口说什么。

　　郑阿姨看着沉默不语的两母子，心里暗暗着急，忍不住替他们寻了个话题。

　　“阿焕上班后瘦了。”

　　王兰香看向儿子，打量片刻后点头，“确实消瘦了些，要多吃点。”

　　齐焕嗯了声。

　　他倒不觉得自己消瘦，不过是归国后饮食规律，正常的体重波动。

　　王兰香不再说什么。

　　她这个儿子从小到大都让人省心，除了……王兰香轻甩了甩头，将忽然浮上来的记忆甩出脑海。

　　郑阿姨发自内心心疼道：“在一院上班很辛苦吧？”

　　第一人民医院虽然比不得北京协和上海华山那些，但也确确实实是他们鹅城最好的医院，病人也最多。而且她有内幕消息，医院里面外科医生是最忙的。

　　齐焕被郑阿姨的‘内幕消息’逗笑了，“其实其他科室也挺忙的，比如急诊、儿科这些，每天都好多病人。我现在还没有专门负责的病人，其实不辛苦。”

　　“哟，怎么不给你安排病人？”郑阿姨关注重点立刻变了。

　　在她看来，不给安排病人就是觉得这个医生不行。可齐焕非常优秀，还在国外留学四年，学习过国外的先进技术。

　　齐焕听出郑阿姨误会了，解释：“医院有医院的规矩，得先跟老师一段时间，熟悉一下。”

　　郑阿姨放心了：“也好，不用那么急着负责病人。你刚回国，需要好好休息。”

　　“什么时候负责病人，也是要看医院安排的。”齐焕暂停下吃饭，淡笑和郑阿姨强调：“阿姨，我回国都两个多月了。”

　　郑阿姨却道：“是呀，两个月前才回来，没两天就去医院上班了。”

　　可不就是没刚回来，没好好休息。

　　对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她是很有感情的。

　　美国在地球的另一边，从那么远的地方回来，人怎么可能不累，累了就得休息。

　　齐焕知道阿姨这是心疼自己，笑道：“我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

　　郑阿姨很高兴：“好，晚上炖汤给你喝。”

　　“好，我想喝鸡汤。”

　　“那不简单，下午我去买只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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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兰香看着和儿子聊得比自己还自然的郑阿姨，默默叹了口气。

　　同时在心里暗暗叹气的还有郑阿姨。她本意是挑起个话题让这母子俩多聊聊的，谁知道变成了自己和齐焕说。

　　在这个家干了十几年，哪能没察觉出来，齐焕从美国回来后，这母子俩就不对劲。

　　她不知道这母子俩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确定是四年的时间让母子俩人变成这样，还是在齐焕去美国前俩人就有过矛盾，但就是很确定俩人不对劲。

　　她很想帮着缓解，但到底只是一个在这个家干活的工人，就算主家对她很好，也不能不知分寸。

　　她能做的太有限。

　　吃过午饭后，齐焕回房间休息，王兰香也要去公司。

　　郑阿姨送她到院门口。

　　看着情绪有些低落的王兰香，郑阿姨安慰：“阿焕他明白你心意的。”

　　明明公司那么多事，但因为今天齐焕休息，还特意回来陪儿子吃午饭，这份心意她一个外人都明白，何况齐焕。

　　王兰香苦笑，没说什么，只是叮嘱她炖个燕窝，等齐焕醒来喝。

　　郑阿姨应下。

　　被俩人关心的齐焕，这次躺下床后能睡着了。

　　虽然有很多心事，但连着两个晚上值班，他确实太疲惫了。脑袋混沌，什么问题都想不明白。

　　比如那个男人和江桃花什么关系，比如要怎样才能找到江桃花。

　　既然如此，什么事都等睡醒再想吧。

　　-

　　同一时间，江桃花也正躺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准备好好睡一觉。

　　可能是在医院睡太多，从医院回来后，她睡不着，干脆一起帮着干电话哦，为即将到来的午市做准备。

　　今天天气和昨日一样好，生意也不错，忙到下午两点多才停下来。

　　忙完午市，回房洗了个澡，美美躺下休息。

　　她的饭馆前头看着不大，厨房不过十来平方米，大堂不过摆十来张桌子，但后面却是大有乾坤。

　　一门之隔的后面是一个大大的后院，和前头的热闹宛如两个天地。

　　院子中，江桃花种了花，养了鱼，就连小后门也用心做了装饰。

　　后院共有三间房，最大那间是她睡房，装修改造的时候她特意做了一个厕所，也算住上了两辈子梦寐以求的带卫主卧。

　　挨着睡房那间屋子被她改做书房，看上去像模像样，但也很少实用。

　　最边的那个房最小，被她改做仓库用。

　　开门做生意嘛，东西怎么可能少。

　　总之对于这个房子，她是非常满意的，比以前住的那个家强多了。

　　以前那个家，面积还没自己现在住的这个房间大。还要隔成两个房间，摆下一张床后连转身的位置都没，也真难为那段时间齐焕经常来陪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他这辈子都不用睡这么小的房间这么窄的床吧，还要被自己吃干抹净。

　　不过二十二岁的齐焕，体力是真的好啊，把她弄哭了不知道多少次。

　　再想下去就要想远了，江桃花赶忙打住，闭上眼，酝酿睡意。

　　江桃花在后院房间里睡觉，前头的大堂里，闲下来的两个员工则在叽叽喳喳聊着天。

　　其实主要是李晓菲在说。

　　她才从张建国口中知道，老板娘住的是VIP病房，好奇医院VIP病房是什么样的，抓着张建国细问呢。

　　张建国又是个不会表达的人，只会用最简单的‘很大’‘很干净’‘很漂亮’这些简洁的字眼，让人毫无想象空间，只留下一个‘很好’的印象。

　　李晓菲有些遗憾道：“昨晚应该我去给老板娘送病的，那样就能看看医院的VIP病房是什么样的，说不定还能住住。”

　　见她如此向往，张建国摇头笑道：“头一次见人想住医院病房的。”

　　李晓菲轻哼了声：“我那是陪老板娘。”

　　“那你只能有心无力了，昨晚我待得晚了些，医生就来提醒我该走了，哪可能让人留下来。”

　　“住VIP病房的病人不用陪房吗？”

　　“应该不用吧，有值班护士和医生呢，有事可以直接按铃。”开始张建国语气不太肯定，说着说着倒是坚定起来。

　　李晓菲感叹：“果然是VIP病房，服务都不一样。”随后又问张建国：“你觉得老板娘会把那三百多块钱还给那个医生吗？”

　　张建国毫不犹豫道：“肯定还，我们老板娘又不是贪财之人。”

　　最后那句话出来，俩人都有些说服不了自己。

　　俩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都还是选择捂住良心，不改口。

　　不过……

　　李晓菲还是弱弱道：“我们饭馆离第一人民医院那么近，也许哪天那位医生来这里吃饭就碰上了呢。”

　　碰上了还不还钱，那也不太可能。

　　这话也算一语中的，但那是后边的事，齐医生还在苦恼着要怎么才能找到江桃花呢。

　　齐焕是在睡梦中想到办法的。

　　半寐半醒间，他想起江桃花曾用医院的电话打出一通电话！

　　猛地，他睁开眼坐起身，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表看了下时间。

　　已经快下午四点了，这一觉睡了两个多小时。

　　虽然是浅眠，但人也精神了许多。

　　他没有半点犹豫，起身换衣服出门。

　　郑阿姨已经从外头买鸡回来，还经炖好了燕窝，就等他醒来喝。

　　谁知道他却说有事要回医院，任凭她怎么喊，都不愿意耽搁那几分钟

　　她只能无奈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一家子，谁也别说谁了，做起事来奋不顾身。

　　-

　　齐焕又折回医院，直奔VIP住院部。

　　张护士见他又折回来，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谁知他却要接电话。

　　都是一个医院工作的，说什么借电话呢，要打就打。

　　然她却看到他拿过电话后并未拨出号码，而是对拨出去的电话一个个认真查起来。

　　张护士看得一头雾水。

　　齐焕也没注意护士怎么看自己的行为，他无比庆幸，医院的电话有来点提示。

　　不过才过去一天一夜，通过这个护士站拨出去的电话不多，昨天傍晚时段更是只拨出去三个。

　　齐焕很快翻到了，和张护士要来纸和笔，将这个三个号码抄下，还对应备注了拨打电话的时间。

　　张护士好奇齐焕找这几个号码做什么，但看他一脸严肃，又不敢多嘴问。

　　可真让人好奇啊。

　　抄好号码后，齐焕舒了口气。

　　莫名的，心安多了。

　　“谢谢你。”

　　齐焕将电话机还回去的时候，真挚和张护士道谢。

　　张护士愣愣回道：“不客气。”

　　她只是递了下纸和笔，也没做什么。

　　急匆匆来的齐医生，又急匆匆走了。

　　出了医院，走到交叉路口时，他犹豫向左还是向右。

　　向左回家，向右则有一家邮局。

　　但现在这个点……

　　齐焕抬手看了眼手表，邮局也马上要下班了。

　　他选择了向左，坐上公交车回家。

　　另一头，邮局对面的鹅城小饭馆又开始忙活起来了。

　　虽然还没到真正的晚饭高峰世间，但已经陆续来了几桌客人。

　　“这家饭馆的菜特别好吃，要是饭点才来经常没位置。”

　　“上次我下了班六点多才过来，愣是等了一个多小时才有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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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桃花站在门口的收银台边上，听着客人们低语，嘴角不自觉带上笑意。

　　这怎么就不是客似云来呢。

　　就是吧，她这时肯定不会想到，有时候云也可能会是朵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