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人偶[GB]》斗篷帽

52、极光号列车（24）

　　世界线经过一次重置，所以罗纳并不认识李慎为。

　　但李慎为对罗纳的态度太过熟稔了，明显和他不是陌生人关系。

　　这就有点奇怪了。

　　李慎为和罗纳没有当过室友，他的室友NPC一直是钱周，没有变过。

　　那……会是在走廊上相遇了吗？

　　不应该吧。

　　极光号的走道只有窄窄一条，任何人在走廊上经过、交谈，都不可能不被注意到。

　　既然都不是……

　　那还剩一种可能。

　　李慎为和罗纳是在“医务室”遇见的。

　　也就是那晚李慎为和陈炼一起被乘务员小姐“请”出房间以后。

　　在“医务室”发生的一切，包括伊苏在内的“玩家”都无从知晓。

　　但从结果来看，当时必然发生过什么事件。

　　陈炼和赵美娟死了，唯独李慎为还活着。

　　李慎为在那里认识了罗纳，也就是说罗纳当时也在“医务室”。

　　罗纳之前枪决了感染后变异的蓝梦依，还有被蓝梦依咬伤的NPC。

　　从逻辑上来说，同为感染者的陈炼和赵美娟，也有很大概率是被他杀死的。

　　……可这就很诡异了。

　　如果罗纳确实杀害了李慎为的发小兼好友陈炼，那李慎为为何对他不但不忌惮、憎恶，反而还有几分亲近呢？

　　“医务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且罗纳不是说过，他上车的目的就是为了抓捕杀人犯周济函吗？

　　后来他又是怎么会和“红荆棘”感染者扯到一块去的？

　　重重谜团让伊苏满头雾水。

　　罗纳没有发现，或者说并不在乎她探究的眼神，因为目前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周济函身上。

　　他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支针管，不顾周济函的挣扎注射进了他的颈动脉。

　　“这是……”邬时瞪大了眼睛，“你当场执行死刑啊？”

　　罗纳无视了这个问题，倒是李慎为笑了笑，解释道：“不是，这是‘昏睡针’，能让犯人一路昏睡到极光号到站，方便罗纳长官把他押送到目的地。”

　　无巧不成书，他话音刚落，原本精神抖擞的周济函上下眼皮便打起了架，不多时就如李慎为所说陷入了梦乡。

　　“他原本住在哪里？”罗纳抬眼看向众人。

　　“和我们一起。”苗真站出来。

　　“哦……和你们一间么？”罗纳上下打量了苗真一番，微微皱起眉，“除了你还有谁？”

　　“还有刚才被你弄晕的林乐盈。”苗真扯了扯嘴角。

　　“你……”罗纳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而看向李慎为，“你们房间有谁？”

　　李慎为如实回答：“我、宋全宋大哥，还有我朋友陈炼。”

　　“三个男人？”罗纳问。

　　“对，三个男人。”李慎为点点头。

　　“那你们介意我把周济函锁在你们的空床上吗？他被注射了‘昏睡针’，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就算他醒了，我也会在一旁看管他，及时补注射新的针剂，保证他在下车前都处于昏睡状态。”

　　“这……”李慎为用眼神询问后面的宋全。

　　“可以。”宋全答应得很爽快。

　　“那我再问问陈炼，他胆小，不一定会答应。”李慎为站起来，想要进房间。

　　但他走到半路，便被宋全拦住了。

　　“我知道你之前和陈炼关系很好。”宋全语调严肃，“但你要记住，陈炼已经死了，现在的陈炼只是NPC，我们没必要考虑NPC的意见。”

　　李慎为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很抵触宋全的说法。

　　但最终他只是垂下眼，没再说什么。

　　罗纳于是扛着晕厥的周济函走进了李慎为他们的房间，把他锁在了床上，自己则旋身坐在了床空出的位置上，双手环胸，闭目养神。

　　而陈炼果然没有对他的到来表示反对，相反，他还热情地冲他打了招呼。

　　伊苏注意到李慎为的眼中覆上了一层哀伤。

　　他应该终于切身体会到了。

　　现在的陈炼，已经不是他熟悉的陈炼了。

　　有故人的壳，却失去了故人的灵魂，更无法像故人一样思考。

　　不知为何，看着他们，伊苏心中也升起一股莫名的阴郁。

　　“哎，娇娇。”邬时忽然扯扯她的小拇指，“你说，犯人让罗纳抓住了，我们的任务是不是就完成了？极光号也不会爆炸了？”

　　伊苏脑子一时没有转过来，茫然地“啊？”了一声。

　　站在旁边的宋全听见了邬时的问话，叹了口气：“不，不对。”

　　“哪里不对？”邬时疑惑地问，“我们的任务不就是……啊！”

　　话到一半他自己也转过弯来了。

　　第一次周济函都不是被抓了，而是直接死了，极光号还是照样爆炸。

　　“我还是那句话。”宋全压低声线，“等钱周上车再说。”

　　经历了一番折腾，天色也暗下来。

　　该回各自房间了。

　　*

　　当晚发生的事情和第一次相差无几。

　　病重的NPC被室友赶出来，咳得满走廊都能听见，乘务员小姐及时出现把他带走了。

　　然后又一道开门声响起，一个脚步声跟了上去。

　　还是罗纳吗？

　　今夜罗纳没有和伊苏共处一室，因而无法判断。

　　但……是罗纳很奇怪，不是罗纳更奇怪。

　　是的话……他就这样丢下周济函走了？不是的话……那出去的是谁？

　　伊苏瞥到他们房间空着的第四张床铺。

　　没有NPC在场，是不是可以说些悄悄话？

　　她翻下床铺，灵巧地坐在了空出来的下铺上。

　　邬时睡不着，见她下来眼睛都亮起来了：“哎，娇娇，你也睡不着吗？”

　　伊苏点点头。

　　莫尔塔罗斯自然也看见了她的动作，笑着探出头望向下床：“睡不着……是想和我们聊聊天吗？”

　　这次您倒是不装睡了？

　　那正好。

　　伊苏盯着莫尔塔罗斯的眼睛问：“崔简，你觉得呢？为什么明明上一次周济函都死了，极光号却还是爆炸了？”

　　她很清楚莫尔塔罗斯大概率是不记得的。

　　就算记得也未必会说真话。

　　但她还是想问，哪怕只是听听他能编出什么瞎话。

　　“嗯……”莫尔塔罗斯半真半假地沉吟一阵，“果然还是有同伙吧……会不会钱周就是他的同伙？”

　　“如果有同伙，当年的报道里为什么没提？”伊苏反问。

　　“那……就不是同伙吧。”莫尔塔罗斯完全没想着坚持立场，一副“你说的都对”的宠溺表情，仿佛伊苏是无理取闹的女朋友，而他是只会顺着女朋友的满分男友。

　　……伊苏无奈，偷偷翻了个白眼。

　　“而且还有一件事很奇怪啊！”邬时没发觉两人间诡异的氛围，自顾自道，“蓝梦依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就只有她凭空消失了？”

　　“是哦……为什么呢？”莫尔塔罗斯撑着下巴，明明是“主宰”，却只想着干捧哏的活。

　　不过邬时的话倒让伊苏思考起来。

　　对啊，为什么只有蓝梦依消失了呢？

　　她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要说不同之处……呃……

　　恐怕只有最后她“变异”了吧。

　　那么……一旦“变异”就会从世界消失吗？

　　这个设定的意义是什么？

　　伊苏想不明白。

　　“哎，你们说，会不会有一种可能？”邬时翻了个身，兴致勃勃道，“蓝梦依不是消失了，而是逃脱了！”

　　嗯……？

　　不是消失，而是逃脱吗……？

　　“你的说法倒是很有趣呢。”莫尔塔罗斯眼神玩味，“但这样一来就有问题了吧？如果蓝梦依是逃脱了，那她是怎么逃脱的？她找到线索了吗？知道真相了吗？就算她确实背着我们找到了一切，那她和林乐盈感情如此深厚，为何逃走时没有带上她呢？嗯？”

　　邬时被他说的一愣一愣：“哎……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呢……而且最后蓝梦依都那样了，怎么可能还能抢先找到线索啊……”

　　“所以呀。”莫尔塔罗斯用手指轻柔地梳理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我们还是如宋全所言，等钱周上车再说吧。邬时，娇娇，你们也别想那么多了，好好睡一觉，等天亮再找线索吧。”

　　“嗯，行……”邬时很听话，莫尔塔罗斯这么一说，他便真的乖乖盖好被子准备睡觉。

　　伊苏耳朵比他尖一点。

　　走廊里又有动静了。

　　这次出门的人故意收敛了动作，小声开门，小声关门，脚步声也刻意放轻了。

　　上次是没有这个剧情的。

　　所以……是谁？

　　好奇心成功遏制了她的睡意。

　　翻来覆去了好久，她才终于入睡。

　　*

　　第二天，大家按照惯例在餐车集合。

　　伊苏睡得不好，但幸好她不是人类，没有太过憔悴。

　　一进入车厢，她便看过每一张的脸庞，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线索。

　　昨夜到底是谁出门了？

　　看了半天，除了大家脸色都一般外，什么也没看出来。

　　“呃……”她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道，“昨天是有人半夜出门了吗？”

　　半晌没人接话，只有李慎为眼神游移。

　　伊苏也不和他废话，单刀直入地问：“慎为哥，是你吗？”

　　李慎为闻言大惊，连连摆手道：“不，不是我，是……”

　　“是我。”宋全突然说。

　　伊苏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就被苗真抢了先：“宋大哥？你昨晚出门干什么了？”

　　宋全哼笑一声。

　　“我昨晚……去把罗纳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