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人偶[GB]》斗篷帽

36、极光号列车（8）

　　“喂，你咋开始咳嗽了？”她老公王城把手搭在座椅靠背上，率先问道。

　　“咳咳。”赵美娟又咳了几声，用手背擦了擦嘴，“没事儿，可能是昨夜受凉了。”

　　王城的脸皱成包子褶：“你……该不是被传染红荆棘了吧？”

　　他说完后，四周寂静得可怕。

　　对他而言，可能只是随口一问，但对在场有些人来说可不是。

　　伊苏瞥见蓝梦依和几个女生们交换了几个惊恐的眼神，陈炼也推了推身旁正襟危坐的李慎为。

　　年轻人们年纪小，实际上并没有切身经历过“红荆棘”肆虐的年代。

　　可课本带着他们见证过历史。

　　他们很清楚这种据说后来已经被人类的病毒到底有多可怕。

　　真正完全不了解“红荆棘”的反而是离赵美娟最近的她儿子王天耀。

　　王天耀单手撑着下巴看向车窗外，不耐烦地抖着腿，对王城不经意间投掷的重磅炸弹恍若未闻。

　　“‘红荆棘’……？”赵美娟额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不……不会吧？不是说我们都接种过疫苗吗？”

　　“但我和宋大哥也说过很多次了，这里并不是现实世界，很多事情不能用常理推断。”苗真掩住自己的口鼻，严肃道，“你们不要以为昨夜什么也没发生就万事大吉了，危险随时可能从任何角度跳出来。譬如……让我们中的一员患上‘红荆棘’。”

　　“而且，更麻烦的一点是，如果赵大姐真的感染了‘红荆棘’，那么按‘红荆棘’的传播性来看……我们这屋子人应该都已经进入潜伏期了。”陈炼的语气还算平静，但眼神中却充满戒备。

　　“你……你们不要瞎说啊！什么‘红荆棘’！咳咳咳！”赵美娟狂咳一阵后梗着脖子说，“我都说了，我只是着凉了才会咳嗽，和‘红荆棘’根本没关系！而且我是打过疫苗的，根本不可能感染。”

　　王城挠了挠下巴上的胡茬，对王天耀说：“天耀，过来，别和你妈坐在一起了。”

　　“王城，你什么意思？”赵美娟似乎觉得难以置信，“你不相信我吗？”

　　“就算你得的不是‘红荆棘’，感冒也会传染给天耀啊。这里都不知道是什么鬼地方，要是生了病，医生都找不到！”王城摆出了一家之主的气势，再次重复，“天耀，过来！”

　　王天耀起身坐到王城身边。

　　墨镜男宋全对眼前的闹剧置若罔闻，自顾自看向蓝梦依和林乐盈：“你们记得现在是什么时候么？”

　　“现在……？”蓝梦依没想到他会忽然发问，思索了片刻才回答道，“应该是……新历29年。”

　　“新历29年……”陈炼复述了一遍蓝梦依的话，刹那间明白了宋全是在问什么，“如果是新历29年的话……那现在正好是‘红荆棘’才被发现不久，还没能引起足够重视的时候啊！更别说治疗方法了！”

　　蓝梦依有些疑惑：“那又说明什么呢？”

　　“意思是……如果得了‘红荆棘’，在这里是治不好的！”陈炼说完后马上拉着李慎为站起来，“走，李慎为，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了！”

　　“不……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赵美娟像甲亢病人一样瞪着眼睛，“我真的没有得‘红荆棘’！真的不是！”

　　“到底是不是，看看你身上就知道了。”苗真视线瞟向她的衣摆，“你已经开始咳嗽了，如果确实得了‘红荆棘’，身上肯定早就起红疙瘩了。”

　　“不……没有！”赵美娟用双手拉着自己的衣摆往下扯，“我没有！”

　　看她的反应……

　　应该真有红疙瘩了。

　　这么说来，赵美娟的确感染了‘红荆棘’。

　　伊苏的视线在人群中间游移。

　　陈炼拉着李慎为就要往外走，没有人阻拦他们，林乐盈和蓝梦依两人在窃窃私语，墨镜男宋全揉着太阳穴不知道在想什么，而邬时震惊到呆滞，暂时没什么举动。

　　她还以为这个混沌世界的重点是杀人犯和炸弹呢。

　　结果现在所有人都暂时忘记了可疑的罗纳，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病毒上？

　　啊……

　　难怪昨夜没死人呢。

　　‘红荆棘’本来就杀伤力极大，混沌世界说不准还会放大它的毒性，现在与赵美娟共处一室过的大家基本都已经被病毒侵入，问题只是什么时候发作而已。

　　就算没有怪物，这群人也会一个接一个死去。

　　可这样的安排有什么意义呢？

　　病死符合莫尔塔罗斯的美学么？

　　而且……这个世界本来就已经设定了所有人都会在炸弹爆炸后死翘翘，为什么还要再加一个病毒呢？

　　不多余么？

　　不仅多余，病毒设定还会严重干扰众人找出杀人犯的进程。

　　难道病毒就是为了阻挠寻找线索才存在的？

　　伊苏无意识地绞紧自己的衣摆。

　　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那头，赵美娟的好大儿在不知道谁的怂恿下当众掀开了他妈的衣服。

　　雪白的皮肉上赫然是一大串凸起的红疹，而红疹与红疹之间还间隔着一道道红痕，确实像极了红色荆棘。

　　“啊！”蓝梦依尖叫着后退，与林乐盈紧紧抱在了一起。

　　王城也眼疾手快地拉着儿子的胳膊往后拽。

　　“不是的……不是的……！这不是‘红荆棘’，我没有得‘红荆棘’！这……这是荨麻疹，我只是过敏了，只是过敏了！”赵美娟的辩解苍白无力，看着第一时间远离自己的家人，她眼中泛起了水雾，“天耀……老公……你们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王城一言不发地拉着他儿子往门口走。

　　“砰”！

　　毫无征兆的，墨镜男宋全一拍桌子。

　　“走什么走？都回来！事情还没商量完呢！”他厉声道，“是‘红荆棘’又如何？就刚才我们在餐车里这一会儿，该感染的早感染了，还差这一时半刻吗？！”

　　准备出去的几人顿住。

　　“与其在那里怕这怕那，不如早点想想该怎么离开这里吧！要是解不开世界真相，就算我们不病死，最后也得被杀人犯炸死！一共就四天三夜，现在一夜已经过去了，你们跑来跑去的是真准备等死吗？嗯？！”

　　“这……”陈炼踟蹰着站在门口，看向自己的发小李慎为。

　　李慎为拍拍他的手臂，拉着他回到位置上：“宋哥说得对，现在担心这些反而会拖垮我们的进程。我们在这里一共也没有几天，都不一定能等到‘红荆棘’潜伏期过去。”

　　王城见李慎为带头坐回去了，不情不愿地选了个离赵美娟最远的地方坐下。

　　呦，宋全这个大哥当得倒是不错嘛，比6号楼那个只想着利用新人的马文汉好多了。伊苏在心里评价着。

　　她思索着这些，却莫名被按着头埋入身旁的莫尔塔罗斯怀里。

　　“娇娇，你一定吓坏了吧？”莫尔塔罗斯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真可怕呀。”

　　坏了。

　　被他这么一搂伊苏才想起来。

　　刚才她光顾着看戏了，完全忘记了作为尹娇娇，面对这种情况应该像蓝梦依和林乐盈一样恐惧才对。

　　……现在再补演还来得及吗？

　　算了算了，最好的时机过去了，现在再演只会显得更可疑。

　　好在莫尔塔罗斯没看出破绽。

　　应该是以为尹娇娇是和邬时类似，被吓破了胆子处于木僵状态才没做出什么反应吧？

　　很好，很合理。

　　她说服自己了。

　　于是她心安理得地靠在了莫尔塔罗斯肩上。

　　“现在我们的关键还是杀人犯。”墨镜男宋全的话语铿锵有力，“大家不要搞错了重点。”

　　“但这两件事真的矛盾吗？”苗真依旧捂着口鼻，“昨夜大家都听到了吧？是乘务员小姐先带走了病患，罗纳才出门的。”

　　宋全沉吟着：“你是说……我们的疑犯会和那个病人有什么联系？”

　　苗真摇摇头：“我不确定。只是时机太凑巧了，难免让人多想。”

　　“这两个……会有什么联系呢？”陈炼坐回来后也短暂把‘红荆棘’的事放在了一边，专心思考起来。

　　“崔简，你怎么说？”宋全没想出答案，便看向了莫尔塔罗斯。

　　这家伙眼光倒是真毒辣，一眼就能看出谁是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人。

　　只是就算宋全再聪明，也绝对想不到莫尔塔罗斯的真实身份吧？

　　就看这位“主宰”愿意透露多少了。

　　莫尔塔罗斯倒是没有沉默，笑着说：“那不如……我们去了解一下昨晚罗纳去干了什么如何？”

　　“这……怎么了解？”苗真困惑道，“直接问他本人吗？”

　　“不，问乘务员小姐就好。”莫尔塔罗斯风度翩翩地回答道，“病患是跟着乘务员小姐走的，罗纳深夜出了门，带着的行李又那么可疑，跟乘务员小姐汇报一下也是应该的。”

　　“哦……我明白了。”宋全肯定道，“倒是个好办法。”

　　“还有哦！”伊苏举起手，补充道，“刚才我是不是忘记说了？昨夜罗纳回来时身上带着血腥味呢。如果车上少了什么人，乘务员小姐也应该会知道吧？”

　　“啊~”莫尔塔罗斯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娇娇，你的鼻子好灵呢。”

　　伊苏：“……”

　　为什么总感觉您每句话都带点讽刺意味呢？

　　“好，那我去问乘务员小姐吧。”苗真自告奋勇道。

　　“行，你去吧。”宋全冲她点点头。

　　苗真走后，列车缓缓停了下来。

　　“各位旅客，东秦南站到了，请到站的旅客们下车，不要忘记随身携带的行李。”

　　王城看着外头的景色，眼神亮起来。

　　“走，天耀，我们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