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人偶[GB]》斗篷帽

118、追影探险队（19）

　　狠心……吗？

　　伊苏没想到莫尔塔罗斯会用这个词评价自己。

　　她到底哪里狠心了？

　　……就算有那么一点，和莫尔塔罗斯本人比也是九牛一毛。

　　但她没有和他争论的意思。

　　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她生硬地转换了话题：“那个……刚才我去找乌西隆了。”

　　莫尔塔罗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嗯。”

　　“嗯”？他“嗯”一下是想表达什么？

　　伊苏咽了口口水，勉强找回一点神智，继续说：“他醒了，然后又晕了……哦不对，可能也不是晕了，是在装晕吧。反正他莫名其妙叫起来，把尤追招来了，我只好走了……”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有多语无伦次。

　　但她语无伦次都是因为莫尔塔罗斯。

　　他最好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哦。”莫尔塔罗斯侧过一点身子，用手掌撑起自己的头，似乎对她说的话不感兴趣，仍旧一味盯着她的脸看。

　　伊苏怀疑自己脸上有东西。

　　她僵硬地抬起一只手摸摸自己的脸。

　　“你脸上没东西哦。”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一般，莫尔塔罗斯自然地说，“只是……你给自己制作的皮囊实在很不怎么样。”

　　“啊？”伊苏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还维持着尹娇娇的模样呢？”莫尔塔罗斯笑得很微妙，“一开始你披上这幅皮囊是不想让我认出来，但现在我已经知道尹娇娇就是伊苏了，这么做会不会有些多余？啊……对了，怎么会多余？如果褪去这幅皮囊，江予慕小姐就再也认不出你了，那多可惜啊。”

　　他说这话时语气稀奇古怪的，听得伊苏身上好像有小虫在乱爬。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起这幅皮囊，但至少这个问题没有特别令人尴尬。

　　她组织了下语言，说：“因为这样比较不引人瞩目啊……我不喜欢当人群的焦点。”

　　莫尔塔罗斯眯起眼睛，唇角扬得更高了：“嗯哼，原来不是为了江予慕啊。”

　　“不是……”伊苏有些无奈，“这和予慕有什么关系？”

　　如果是为了和江予慕相认，那她只要在有江予慕出现的世界披上皮囊不就好了？

　　前两个世界没有江予慕，她不照样维持着尹娇娇的模样？

　　伊苏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和莫尔塔罗斯解释这些。

　　不过今天这位祖宗属实有些不正常，她没胆子再触他的逆鳞。

　　只要他不过分，想问什么随便他。

　　她瞥了一眼地上机器人的尸体，又迅速看向天花板。

　　然而不看不要紧，一看这才发现……天花板上怎么有个闪烁的小红点？

　　“哎？那是什……”

　　“啪”。

　　一声剧烈的爆鸣声后，室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伊苏条件反射般变出匕首。

　　黑暗无法阻绝她的视线。

　　是谁？

　　莫尔塔罗斯用魔力破坏了电路吗？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忘记了刚才的尴尬，主动看向莫尔塔罗斯，而后者举起细长的手指放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伊苏蹲下身子，用气若游丝的声音问：“是您吗？”

　　莫尔塔罗斯摇摇头。

　　不是莫尔塔罗斯。

　　那会是……谁？

　　她捏紧手里的匕首，机警地扫视着门口、窗台……以及一切能进来人的地方。

　　没有动静。

　　除了她和莫尔塔罗斯的呼吸声以外，整个房间内是一片死寂。

　　莫尔塔罗斯拍拍自己的床，小声说：“上来。”

　　伊苏一怔：“啊？”

　　“‘他’快要来了。”莫尔塔罗斯开始拉她的手臂，“上来。”

　　“他”？什么要来了？

　　伊苏的耳朵没有听到任何声响，鼻子没闻到任何气味，眼睛更没有看见任何可疑之处。

　　这种情况很不常见。

　　看来“他”是个相当棘手的东西。

　　但……如果这是莫尔塔罗斯在诈她呢？

　　根本没有“他”，莫尔塔罗斯只是想把她骗上去呢？

　　伊苏一阵毛骨悚然。

　　这位祖宗从头到尾都很异样，甚至还“宠幸”并杀害了肖似她的机器人。

　　他一开始就是要拿她祭天的，什么时候不想了呢？

　　是真如他所说，觉得有趣才放过了她，还是……他其实一直在等待一个夺回“赤涌之眼”的时机？

　　然而莫尔塔罗斯根本没想等她答应，拽着她的手臂就把她往床上拖，伊苏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挥动匕首就狠狠扎入了莫尔塔罗斯的手掌。

　　她刺得很深很重，莫尔塔罗斯却只是不悦地皱了皱眉，反而趁着她攻击的时候一举把她拉进了被子里。

　　“你看。”莫尔塔罗斯把被子拉过她头顶，用被她刺伤的手捂住她的嘴，调侃道，“你果然粗鲁又野蛮。”

　　他捂上来的一瞬间，伊苏以为他是要闷死自己。

　　但很意外，他真的只是轻轻捂住她的嘴，不想让她说话而已。

　　伊苏注意着他的另一只手，生怕他下一秒就要拔她手上的“赤涌之眼”。

　　可那一只手也只是环住了她的腰而已。

　　真的……不是想算计她吗？

　　起初伊苏还能稍加思考，但没一会儿后她就发现自己的脑子又成了一片浆糊。

　　好香啊。

　　她的鼻腔里全是莫尔塔罗斯鲜血的香气。

　　欲念遮蔽了所有理智。

　　她开始舔舐他手心的血。

　　莫尔塔罗斯的身体忽然变得很僵硬，似乎呆住了。

　　他环住她腰的手改为揪住她背后的衣服，像是想要把她拉开，又像是想要把她按得更近一些。

　　但不管是哪种，他都没能做到。

　　他似乎在发抖。

　　并不明显，但伊苏感觉到了。

　　如果是其他时候，她一定会兴奋地找出他发抖的理由。

　　是害怕了吗？

　　是太痛了吗？

　　他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她没发现的弱点呀？

　　此时的伊苏却无暇顾及这些。

　　她只觉得好香，好甜。

　　在她变回野兽的十几秒后，房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个巨大的、通体漆黑的机器“人”举着一把斧头走了进来。

　　为什么说是机器“人”呢？

　　因为“他”虽然有类似人的躯干和四肢，却没有头。

　　“他”慢慢往床这边走。

　　巨大的斧头垂在地面上，随着他的步伐将毛毯划出一道极深的裂痕。

　　“茱莉亚……”机器“人”没有头，所以声音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也许是腹腔，也许是四肢，总之那是一种嘶哑又低沉的机械音，让人联想到坏掉的八音盒，“为什么要伤害……茱莉亚？”

　　莫尔塔罗斯没有回答，而是用双指夹起伊苏背上的一块肉重重往外扭。

　　疼痛让伊苏找回了些许神智。

　　我靠。

　　恢复清醒的瞬间伊苏恨不得杀了刚才的自己。

　　她怎么又喝了莫尔塔罗斯的血？

　　而且……而且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她艰难地转过身子望向那个机器“人”。

　　机器“人”冲着她举起斧头：“是你……是你杀了茱莉亚……吗？”

　　那把斧头不知道怎么回事，透着一股凛冽的杀气，就算上面没有一滴血也让伊苏打了个寒颤。

　　“谁是茱莉亚？”她问。

　　机器“人”指了指地上的机器尸体。

　　哦豁。

　　原来那个长得像她原身的机器人叫茱莉亚啊。

　　那没事了。

　　茱莉亚是莫尔塔罗斯杀的，又不是她杀的。

　　刚想给机器“人”指出真正的凶手，她又忽然感到背上有些发凉。

　　恐怕是那位祖宗在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的背看呢。

　　……算了，还是不要把他供出去吧。

　　一个机器“人”而已……她还能打不过？

　　伊苏从床上一跃而起，跳到了机器“人”的“肩膀”上。

　　机器“人”体型太大了，以至于有些笨重，根本无法避开伊苏灵活的身法。

　　可是等到真正站上去后，伊苏发现脚下的触感有些奇怪。

　　想象中，如此巨大的黑色铁疙瘩应该是坚硬冰凉的，但实际上却有一种微妙的肉感和温热，甚至……“他”的胸口是不断起伏的，就像生物在呼吸一样。

　　没有头的生物吗？

　　怪物？

　　但要说是怪物，为何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独属于怪物的气息呢？

　　有些古怪。

　　伊苏试着将匕首扎进机器“人”的肩膀。

　　她的匕首没有遇上任何阻力，径直没入了机器“人”的躯体，仿佛不是机器“人”遭受了攻击，而是“他”主动吸收了匕首。

　　不仅如此，明明伊苏已经没有继续用力了，匕首却还是在不断往机器“人”体内去。

　　不对。

　　这不对。

　　伊苏在电光火石间放开手，转而对着机器“人”施展咒术。

　　紫色的光从她指尖跃出，闪烁着打向机器“人”的胸膛。

　　她使用的咒术十分凶狠，按理说足以贯穿大象的躯体，并在大象体内爆炸，字面意义上将其大卸八块。

　　然而紫色光点在进入了机器“人”的身体后就不见了。

　　没有爆炸，也没有从另一侧穿出。

　　伊苏感到不妙。

　　得逃。

　　不逃的话……会出事的。

　　可方才看起来还十分笨重的机器“人”却在这时毫无征兆地抬起手握住了她的小腿。

　　伊苏大骇，连忙又对着机器“人”的手臂甩出好几道杀伤力极强的咒术，这次咒术倒是又起了效果，成功炸断了机器“人”的手臂，但很可惜，机器“人”不只有一条手臂，那条被炸断后“他”又用另一只手抓住了伊苏的脚踝，将她从肩上扔了出去。

　　“啊啊啊……好痛啊！”机器“人”捂着自己的断臂嚎叫着。

　　伊苏跌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机器“人”的巨斧悬浮在半空，而“他”断裂的手臂也在几十秒后重新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