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人偶[GB]》斗篷帽

117、追影探险队（18）

　　莫尔塔罗斯大约是戏瘾大发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周遭有一名观众。

　　也有可能……正是这名观众令他演得更加投入。

　　伊苏目瞪口呆地注视着他“宠幸”那个肖似自己的机器人。

　　她从没有想过，原来莫尔塔罗斯在这种时候会发出海妖一般魅惑的歌声。

　　他的声音在玩家们的大合唱里可谓一枝独秀、艳压群芳，一时分不清他和他的对手演员究竟谁在疼爱谁。

　　……伊苏是想表达厌恶的。

　　但渐渐的，她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小腹涌起一股暖流。

　　人偶……会有类似人类的感觉吗？

　　她不自觉地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

　　不，不应该吧。

　　她努力自我劝诫，可每劝诫一次就要咽一口口水。

　　……好渴。

　　为什么忽然会渴？

　　她不愿深想。

　　化身海妖的莫尔塔罗斯忽然止住了动作，暧昧地轻抚着对手演员的脸庞。

　　“主……主人？”机器人用伊苏八辈子也找不准的娇嫩声线说，“怎么了吗？为什么突然停下了？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莫尔塔罗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微笑着手掌往上，轻抚机器人出了一层薄汗的额头。

　　“宝贝，你出汗了。”他用指尖拭去机器人的汗珠，声音磁性而低沉，“……会有点痛哦？”

　　“嗯？”机器人没有反应过来，伊苏也没有。

　　莫尔塔罗斯接下来的举动非常出人预料。

　　他的拇指轻轻往下按压。

　　换做人类，那应该真的能称上“轻轻”。

　　可莫尔塔罗斯是邪神。

　　他的一点点力度便足以在机器人脑袋上开一个口子。

　　机器人的表情变得惊恐，但她只是默默承受着骇人的力道，大气都没敢喘。

　　伊苏咋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位祖宗真是越来越喜怒无常了。

　　刚才还含情脉脉地和人家一起唱歌呢，怎么转眼就抠上她的脑袋了？

　　人家机器人做什么了？

　　莫尔塔罗斯的力道逐渐加重，机器人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却还是抑制不住地闷哼起来。

　　有什么东西从机器人脑袋上的深坑里涌出来了。

　　这点稀疏且诡异的液体似乎让莫尔塔罗斯很满意，他又狠狠按了一下那个深坑后便移开了手。

　　机器人身上产生了一些变化。

　　她不再维持僵硬的讨好微笑，只是仰躺在床上喘着粗气。

　　莫尔塔罗斯则在她上方玩味地审视着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伊苏看出莫尔塔罗斯是在等待什么。

　　但等待什么呢？

　　她看不出来。

　　直到机器人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某个瞬间变为了闪烁的红灯。

　　那红灯闪烁的频率让伊苏想起了地下三层的凯瑟琳和杰森。

　　机器人脑门上不断渗出的液体又让她想到了索伦。

　　“啊——！”机器人暴躁地狂叫着，手臂在一秒内抬起，精准掐上了莫尔塔罗斯白皙纤长的脖颈。

　　从机器人手臂上暴起的青筋来看，她应该使出了吃机油的力道。

　　莫尔塔罗斯缓缓变为紫红色的脸也能印证这个事实。

　　但莫尔塔罗斯并不在意。

　　就算脸色显示他的呼吸受到了阻碍，他仍然从容不迫的笑着。

　　不，那并不是从容不迫。

　　伊苏在片刻间收回了自己的结论。

　　因为莫尔塔罗斯又开始动了。

　　比刚才更用力，也更……乐在其中的样子。

　　他的歌声也比之前更上一层楼。

　　“你……你！”机器人承受着攻势，手掌的力度无法维持，几乎握不住莫尔塔罗斯的脖子了。

　　莫尔塔罗斯却笑着把她的手按回自己脖子上：“怎么了？继续呀，宝贝。再……用力一点嘛。”

　　他嘴上让人家用力，实际上更用力的却是他自己。

　　机器人的手都在发抖了，她的头不受控制地左右摆动着，大概是脑浆的东西随着她的动作流了一枕头。

　　“这就不行了吗，宝贝？”莫尔塔罗斯摩挲着她的手背，“这样的力度别说掐死我了，连只蚂蚁都按不死吧？”

　　机器人只是呜咽着。

　　莫尔塔罗斯又动作了一会儿，像是觉得无趣了一般，随手将瘫软的机器人推到了地上，自己则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倒在了床上，将被子拉到肩头。

　　这个位置……刚好让人的视线集中在他脖颈被掐出来的红色手印上。

　　“嘭嘭”，“嘭嘭”。

　　伊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心跳声很不正常的。

　　没有由来的，她感到一股直冲天灵盖的……恐惧。

　　她好像……看到了很不该看的东西。

　　这个认知让她拔腿就跑。

　　可刚跑了没几步，身后便传来莫尔塔罗斯倦怠的声线：“你要去哪里？”

　　伊苏头皮发麻。

　　不，他应该不是在跟自己说话吧？

　　应该……应该是在和机器人说话。

　　她怀着侥幸心理继续往前走。

　　“伊苏·艾诺里戈。”莫尔塔罗斯翻了个身，面对着她的背影撑起下巴，“我是在跟你说话哦？”

　　完了。

　　这下是真完了。

　　伊苏闭上眼睛。

　　她装死行吗？

　　或者假装自己刚才瞎了？

　　可即便背对着莫尔塔罗斯，她还是能感觉到对方落在她背后的……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她听着机器人抽搐的声响。

　　好吧。

　　豁出去了。

　　伊苏转过身，不情不愿地解除了隐身术。

　　莫尔塔罗斯微笑着欣赏了一会儿她的窘迫，才施施然道：“怎么不说话呀？”

　　伊苏抿唇。

　　这话问的。

　　为什么不说话？

　　当然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呀？

　　她垂下眼睛，看都不敢看莫尔塔罗斯一眼。

　　但就算眼睛不看，声音也会传过来。

　　“好看吗？”莫尔塔罗斯问她。

　　“您指的是……什么？”她发觉自己的语气小心翼翼的。

　　活了几百年，她从没有对莫尔塔罗斯这么毕恭毕敬过。

　　她承认自己一直有些害怕莫尔塔罗斯。

　　可大多数时候，她的叛逆都能压过恐惧。

　　从来没有如此刻一般……实打实觉得莫尔塔罗斯是个会吃人的大妖怪。

　　莫尔塔罗斯轻笑：“你知道的。”

　　伊苏脸颊微抽，硬着头皮说：“……好看。”

　　是挺好看的。

　　但大概率……她认为的好看，不会是莫尔塔罗斯所期待的那种。

　　莫尔塔罗斯冲她招招手：“过来。”

　　伊苏一百个不情愿。

　　她不过去。

　　现在的莫尔塔罗斯太吓人了。

　　她不敢。

　　见她没动，莫尔塔罗斯又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伊苏·艾诺里戈，过来。”

　　……伊苏怂得很快。

　　她目前唯一的抗争方式，就是用小碎步一点一点缓慢地挪过去。

　　莫尔塔罗斯意外很耐心。

　　他就那么悠哉悠哉地躺着，完全没有催促伊苏。

　　再长的路终究还是会走完。

　　何况这段路也算不上长。

　　伊苏呆若木鸡地立在他床边。

　　“手。”莫尔塔罗斯向她伸出手。

　　伊苏用了一会儿才想明白他是要她把手放上去。

　　嘶……要把她的手掌捏碎吗？

　　伊苏咬着牙把手伸给他。

　　实际上，莫尔塔罗斯接过她手的力度很轻柔。

　　轻柔到那仿佛不是她的手，而是某种易碎的宝物。

　　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让她抚摸被机器人掐出来的红痕。

　　“她真的很像你，对吗？”莫尔塔罗斯注视着她的神情，“都装得很乖……但只要没看住，就会变得粗鲁又野蛮。”

　　很奇怪，伊苏觉得那道掐痕很烫。

　　烫到她几乎在碰上去的那一秒就要条件反射般地收回手。

　　可莫尔塔罗斯不让。

　　像按机器人的手那样，他把她的手也按在那刺目的痕迹上。

　　“还挺疼的呢，我的伊苏。”他歪着头，浅笑着望向她，“虽然你不会掐我，但却会咬我呢。想不想知道哪个更疼？”

　　伊苏不想知道。

　　她只想跑路。

　　所以她破罐子破摔，回望他猩红色的眼睛：“您就说吧，到底要怎么样？要杀我？要折磨我？要拿我祭天？无论怎样，您都最好说个明白，不要让我胡思乱想。”

　　“哦？”莫尔塔罗斯挑起一边的眉毛，好像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你胡思乱想了吗？告诉我，你想到了什么？”

　　伊苏咬着后槽牙：“您不会想知道的。”

　　“说说看呀。你不说怎么知道我想不想知道？”他轻抚着她的指尖。

　　伊苏扭着脸不说。

　　“不说？”莫尔塔罗斯也不生气，“那我就开始猜了？”

　　“不行！”伊苏马上否决。

　　不能让他猜。

　　她太清楚莫尔塔罗斯的脑回路有多恐怖了。

　　“那你就自己说。”莫尔塔罗斯好像并不惊讶她的反应。

　　“我……我会想……您这样是为了威慑我。会通过……折磨机器人来杀鸡儆猴。”伊苏的声音细若蚊呐，“趁我不注意，把我……大卸八块，什么的。”

　　“哦？我是在折磨机器人吗？”莫尔塔罗斯忽然松开她的手。

　　伊苏趁机把手抽回来：“当然啦！您看！”

　　她指指地上的机器人：“她好像死了！昨天那个也是！”

　　莫尔塔罗斯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沉默让伊苏焦灼。

　　而伊苏的焦虑让莫尔塔罗斯满足。

　　他任由她胡思乱想了很久才笑吟吟地开口：“我怎么会把你大卸八块呢？我又不是你，没那么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