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人偶[GB]》斗篷帽

111、追影探险队（12）

　　讨厌自己……也就是说，自我厌恶吗？

　　伊苏吸了一下鼻子。

　　听起来怪可怜的。

　　她想象不出有什么人会讨厌自己。

　　况且这个自我厌恶的人还是深渊的前任主人乌西隆。

　　她对深渊主人的想象全部来自于莫尔塔罗斯。

　　很可惜，莫尔塔罗斯几乎是“自我厌恶”的反面。

　　所以，她的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

　　莫尔塔罗斯轻笑着眯了眯眼睛：“谁知道呢。或许……他天生就是个怪人吧。”

　　伊苏皱起眉。

　　她总觉得乌西隆自我厌恶的理由可能是什么事情的关键。

　　但既然莫尔塔罗斯不知道，那也没办法。

　　于是她又顺势转向下一个问题：“那如果是这样……他在自己的世界就会不断被攻击吗？这对我们是不是很有利？”

　　莫尔塔罗斯不置可否：“不一定。与你所想不同，我并不怎么了解乌西隆。在他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伊苏的心微微一颤。

　　在混沌世界里，“一切皆有可能”绝非好事，往往意味着突如其来的危机，甚至飞来横祸。

　　“那现在怎么办？”她抬起眼睛问。

　　莫尔塔罗斯却漫不经心地移开了视线，道：“为什么问我？你不是很有主意吗？”

　　……呃。

　　伊苏语塞。

　　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比如自打那天她咬了莫尔塔罗斯之后，这位祖宗的情绪就一直变化莫测？

　　这也……太记仇了吧？

　　现在难道不是尽释前嫌，齐心协力对抗乌西隆的时机吗？

　　还闹脾气是不是太不像话了？

　　他到底几岁啊？

　　伊苏在心里连珠带炮地吐槽了一番后认命地揉了揉眉心，说：“不，奴才不敢，都听您的，您才是主子呢。”

　　他看不清局势也就算了，伊苏可不想像他一样幼稚。

　　莫尔塔罗斯挑起一边的眉毛，嘴角的弧度也大了一些，似乎被她的“恭敬”取悦成功。

　　“好吧。”他笑着指向电梯门，“去找尤追吧。他算是这个世界的核心。”

　　原来尤追是这个世界的核心吗？

　　伊苏边走向电梯边想。

　　不算奇怪。

　　尤追是追影探险队的队长，也是他们第一个遇见的NPC。

　　但……如果尤追是核心，那“梦之城”和那堆机器人又算什么呢？

　　总不能只是背景板和小怪吧？

　　“你在想什么？”莫尔塔罗斯看出了她的疑惑，问道。

　　“我在想……如果尤追是核心，那么他就是乌西隆的碎片吗？”伊苏轻抚着自己的下巴，“‘梦之城’在这个故事里又代表了什么呢？”

　　“你的第一个问题很好回答。”莫尔塔罗斯不紧不慢道，“不，他恰恰不是乌西隆的碎片。你的第二个问题嘛……需要你自己探索了。”

　　不是乌西隆的碎片也就罢了，但为什么莫尔塔罗斯用了“恰恰”？

　　她感觉自己在一片迷雾中捕捉到了什么：“‘恰恰’？您为什么说‘恰恰’？”

　　“尤追人如其名，他的一生就是执着的追寻。”莫尔塔罗斯笑得玩味，“这是乌西隆一辈子也无法习得的特质。”

　　伊苏顿住脚步。

　　到底是什么人，既自我厌恶，又无法执着追寻呢？

　　她眼前浮现了邬时的形象。

　　说实话，她很难把邬时和其中任何一个词联系在一起。

　　作为乌西隆的一部分，他为何会与本体有这么大的差异？

　　她对乌西隆越来越好奇了。

　　两人坐着电梯来到酒店大堂，电梯门还没开，隔着厚重的门板便能听见一阵嘈杂。

　　这是……又吵起来了？

　　等门一开，伊苏便快步走向声源。

　　只见朱燕燕正指着胡小允的鼻子笑骂：“哟，我们‘小公主’果然厉害，这才多久啊，就勾搭上人家闵总了？真是好手段！”

　　胡小允难堪道：“燕燕姐，你别说得那么难听，根本不是这样的，闵总他只是人好。”

　　“‘人好’这种词都说得出来？”朱燕燕听乐了，捧腹大笑道，“哈哈哈哈，你真是‘洁白无瑕’的小白花呢~”

　　萧朵也在一旁嘲讽道：“就是啊，胡小允，你怎么那么能装？我都要被你恶心坏了。”

　　胡小允快急哭了：“不是的，我……我……”

　　她越是急，越是词不达意。

　　江予慕看不下去了，说：“大家都是队友，说这种话太伤人了，大家和和气气的不好吗？”

　　“呵，你又是哪儿冒出来的？看你长得又漂亮，气质也不一般，肯定是大小姐吧？你一个大小姐，哪里知道我们是怎么长大的？就在这评价上我们了？”

　　没想到江予慕的劝诫并没有平息几人之间的争吵，反倒让朱燕燕冲着她来了。

　　“我不是大小姐。”江予慕摇摇头，并没有被朱燕燕带刺的话刺激到，语调依旧冷静，“而且这和我是什么身份没关系。你们几个是一起来的吧？游戏世界很危险，能有这么几个姐妹陪在身边是很幸运的事，不应该内讧啊。”

　　朱燕燕和萧朵同时大笑起来，仿佛江予慕说的是个笑话一样。

　　“姐妹？谁和她是姐妹？”朱燕燕笑完了，眼神冷下去，“咱最多算的上同事，‘小公主’太高贵了，谁都瞧不上，我们两个可高攀不起。”

　　“我哪有看不起你们？”胡小允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说？”

　　“你看，还演呢。”萧朵也冷笑，“你跟你男朋友发信息的时候怎么评价我和燕燕姐的？现在好意思装无辜？”

　　胡小允一愣，脸色发白：“你们……你们看我的手机了？谁让你们看我的手机的？”

　　“切，谁让你手机乱放的？”朱燕燕不在意地撩了一把头发，“蠢得要死，还以为自己可聪明了。”

　　伊苏的视线在几人之间流转。

　　她还以为胡小允是无辜的呢。

　　但看胡小允的反应，她恐怕是真在背后说人坏话了。

　　难怪朱燕燕和萧朵生气。

　　“好了，不要吵了！”尤追站到几人中间，“予慕说得对，大家不能内讧啊！你们忘记了自己加入追影探险队的目的了吗？我们要一起找到‘梦之城’的宝藏，然后一起长生不老的啊！现在好不容易到了‘梦之城’，又已经有两位队友不幸去世了，大家更要团结一心寻找宝藏啊。”

　　“呵。”朱燕燕轻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那是你的说法，老娘可从来没怀揣着什么长生不老的梦想，加入过什么‘追影探险队’！这糟烂的人生，谁想活个几百年啊？”

　　萧朵的表情也落寞下来：“就是啊。我们可不是你们这些富人。”

　　“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尤追仿佛受了天大的打击一般满脸震惊，“你们……你们不想和我们一起找宝藏了吗？”

　　“也就是你，还找宝藏呢。”朱燕燕歪着嘴又哼了一声，指向胡小允身边的闵泽远，“你辛辛苦苦找的东西，人家有钱人早凭着钞能力实现了！”

　　闵泽远忽然被点名，尴尬地笑起来。

　　哦？

　　伊苏也惊奇地看过去。

　　人类的科技已经能实现永生了吗？

　　那岂不是……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狗还大了？

　　朱燕燕的说法应该是所有人类玩家都认可的，所以她这样一指后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平淡。

　　除了……NPC尤追。

　　这个事实似乎对他造成了剧烈冲击。

　　“什……什么？”他的声音明显在发抖，“永生……已经实现了？”

　　“是啊。”朱燕燕抬起下巴，“你怎么不知道？你一直生活在关外吗？”

　　萧朵掩着嘴笑道：“哦，原来是个乡巴佬。你身上没带病毒吧？”

　　尤追不知道，真的是因为他生活在关外吗？

　　……不好说。

　　也有其他的可能。

　　例如……尤追生活的时空在人类的技术突破了永生以前。

　　换句话说，他可能是在场所有人类玩家的前辈，甚至是祖先。

　　绿洲建立了多久？

　　科技是什么时候突破了永生的？

　　这很可能是某种线索。

　　可惜伊苏对人类历史的了解堪称贫瘠。

　　她看向了身侧的江予慕。

　　不知道是不是和她想到一块去了，江予慕也正神游天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伊苏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戳了戳她的手背，压低声音问：“予慕，你在想什么？”

　　江予慕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苦涩地笑了笑：“没什么，一些很无聊的东西。”

　　无聊吗？

　　那应该就和伊苏想得不一样了。

　　她悄声问：“予慕，你能跟我讲讲绿洲发展史吗？富人是什么时候实现永生的？”

　　江予慕不疑有他，却叹了一口气，道：“抱歉，我不知道。”

　　“咦？”伊苏疑惑道，“为什么？”

　　“因为……我是外城人，也叫关外人。”

　　伊苏瞪大了眼睛。

　　的确，在6号楼时她和曾广庭对话时伊苏怀疑过她可能是关外人。

　　但没想到江予慕自己承认了这一点。

　　就算伊苏一开始没觉得，可经过和玩家们的相处，她也明白了关外的环境究竟有多恶劣。

　　江予慕……竟然真的是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吗？

　　朱燕燕讲话很刺耳没错，但却并不是全无道理。

　　她说江予慕像大小姐。

　　确实，江予慕气质不凡，看起来和“贫穷”、“困难”之类的境遇不搭边。

　　“娇娇，你可能不知道吧。”江予慕的声音轻的像叹息，“城内和城外的环境天差地别。我们对城内的发展很多时候都是一无所知的，只会在很久以后听到一点风声。所以很抱歉……我回答不了你的问题。”

　　她们的窃窃私语传进了姚子嫣的耳朵，姚子嫣也是一脸诧异。

　　“哎？”她插话道，“你是关外人？真的假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江予慕无奈地点点头：“真的。”

　　“哦……那你竟然那么善良？”姚子嫣惊叹，“我还以为你是不染世俗的上等人呢！哇！真是今年为止最离奇的事了！”

　　江予慕抿了抿唇，似乎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那子嫣，你知道永生技术是什么时候实现的吗？”

　　姚子嫣“嘿嘿”一笑：“不知道啊？我历史可差了~”

　　伊苏：“……”

　　那您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吗？

　　这脸皮确实和莫尔塔罗斯不相上下了。

　　几人说悄悄的期间，尤追终于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他情绪管理的能力貌似很强，在极短时间内就又找回了眼中的坚定。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要寻找宝藏。”他捏着拳头说，“都已经到这里了，我绝不会放弃，绝不会。各位……能帮帮我吗？就当为了我，也为了各位曾经信任过的梦想？”

　　无论玩家们——尤其是闵泽远这种富人心里其实是怎么想的，在游戏世界里肯定还是要完成NPC的任务。

　　伊苏以为这是常识。

　　没想到，朱燕燕往后一靠，靠在了桌子的边缘上。

　　“不，我不去。”

　　哦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