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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遇故人 你不也想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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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灯火通明,在世界的另一边,一位身穿艳红长裙的女人正端坐在敦盛一楼的VIP接待室里优雅地品茶,时不时摇晃白瓷茶杯,似乎是在等人。
徐商齐轻轻推门而入,笑得谄媚:“歆姐,这茶合不合口味?要不让人给您换一个?”
女人扫了他一眼,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神情淡漠:“不用,他什么时候来?”
“快了快了。”徐商齐随便扯了个凳子坐在她对面,一脸八卦似的问,“姐,您这日理万机的,好几年不回青西一次,如今是咋了?泗州太无趣了吗?”
原少歆白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少问。”
“那我换个问题,姐你不是拿易枫临当弟弟么?怎么突然就看上了?你那边……废了?”
原少歆放下茶杯,笑得阴森:“再问我削了你。”
两人正在拌嘴中,房门啪嗒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是易枫临。
“原姐。”易枫临朝人微微颔首,“堵车,抱歉。”
“你爹那边怎么讲?”原少歆问。
易枫临坐在桌子的另一面,回:“没什么反应,说尽我高兴。”
“易枫消都快被你整废了他还说尽你高兴,得,不管你家那些破事了,我过两天就走,你们看什么时候带我去逛逛街。”原少歆笑道。
伴君如伴虎,原少歆于他俩而言,就是那只虎。
“原姐,我最近都没时间,而且……我还得去北欧找人。”
徐商齐一听这话转头盯着易枫临,眼神里全是震惊,如果眼睛能伤人,易枫临此刻都被戳得血肉模糊了。
徐商齐还没来得及找借口推脱,他听到原少歆喃喃道:“北欧……”
“她也是去北欧,北欧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原少歆自言自语道。
易枫临看着她,问:“许珊吗?”
原少歆轻轻叹气:“对啊,我真是不懂了,明明她想要什么我都能替她做,那男人有什么好的?她为什么对那个男人这么上心?连生日都没陪我过……”
徐商齐是知道原少歆那些事的,他以为许珊只是单纯利用他姐的资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歆姐,她就是纯纯在利用你啊,你替她查了那么多事,她对你们之间的关系一直没个准话,她就是吊着你给她当工具人使唤!”
“你别说话。原少歆无奈道,“使唤不使唤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丢下我跑了,找那个男人去了。”
易枫临抿了口茶:“她偷偷走的?”
“没,光明正大走的。”
“不去找她回来?”易枫临又问。
“那你不去找他回来?”原少歆挑眉反问。
易枫临放下茶杯,身体往后靠着椅背,叹息道:“……我找不到人。”
“我要她自己乖乖回来。”原少歆哼了一声。
“你觉得她知道你变心了之后会乖乖回来?”
“你不也想着消息传出去之后郁南舒能出来吗?”
徐商齐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又看看那个,他嘀咕着:“难怪你俩能聊得上呢……”
“贵族一边玩去。”原少歆丢给他一张卡,徐商齐扬手稳稳接住,识趣地退出门去。
“枫临,我在泗州就听闻你订婚的消息,怎么搞的?未婚妻连夜卷铺盖逃走?”原少歆饶有趣味地问。
易枫临紧蹙着眉,道:“老头送他走的,他一直都想走。”
“当初姐就跟你讲过,下手要快准狠,你白长了一副一九几的体格子。”原少歆语重心长道,“他心里还念着易枫消?”
易枫临摇头,丧气道:“说不清楚,可能爱恨掺半。”
“我的可怜弟弟,你要是像那个没开智的一样就好了。”原少歆站起身,“我挺累的,上楼睡了。”
易枫临望着那抹红色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轻声喃喃道:“……那样更不好。”
偌大的房间内只剩下他一个人,易枫临拿出手机,轻轻点开相册,里面密密麻麻的照片赫然显露眼前,那都是郁南舒,各种环境下的抓拍的郁南舒。
他点开其中一张,不断放大缩小,看了好久好久。
回过神来后他切换了一个微信号,给自己发了条消息。
卑尔根西部,医院里,郁南舒趴在病床边睡着了,呼吸轻浅。
病床上的人轻轻动了动手指,头部渐渐有了小幅度的摆动,看样子是要醒了。
没一会儿,他干涩的喉咙里轻轻发出一声“……唔……”,郁南舒睡觉很浅,他被这点微弱的声音吵醒了。
“……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问了句,然后摸黑去打开了灯。
屋内漆黑如墨,这灯猛地一打开,强烈的光线让两人一时都不太适应,纷纷闭着眼睛缓了许久。
郁南舒很快适应过来,他往床头柜方向靠过去,有些担心地问:“要喝水吗?”
病人点头。
“我已经打过电话给你的朋友了,她会尽快赶来。”他边倒水边说。
话音刚落,郁南舒察觉到他忽然变得紧张,表情也变得不太自然,脑袋轻晃视线四处张望寻找手机。
“在充电,没电了。”郁南舒道,把手上的温水递给他。
“……你……打的谁的、电话?”床上人声音嘶哑难听,说话时气息还显得有些不足。
“许、珊。”郁南舒念了一遍名字,听到名字的那一瞬间,郁南舒感觉到他整个人忽然放松了,方才紧抿的嘴唇现在也松开了。
郁南舒看着他,问:“你叫什么?哪儿的人?”
“……龙湛。”那人回他,语气依旧虚弱,“……泗州人。”
郁南舒皱起眉,目光直直盯着白色的床单,他在想事。
泗州……泗州……许珊……为什么他会觉得陌生又熟悉呢?
真是奇怪。
郁南舒深吸一口气,视线重新回到龙湛身上,他问:“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龙湛抬眼看着他,好一会儿,他摇头。
“那你好好休息,我睡会儿。”郁南舒也不逼问,坐在床边像先前那样继续睡觉。
“谢谢……你救我……”龙湛说话的声音气若游丝。
清晨,郁南舒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件衣服,应该是龙湛给他盖的,因为现在那人看着状态好了不少,此刻正转动着眼珠子想要拔掉手上的针。
“怎么了?”郁南舒问,“身上疼得厉害?”
龙湛摇头,道:“我想出院。”
“别想了,继续睡。”郁南舒道,“等你朋友来,到那时你要去哪儿再跟她说。”
“……”龙湛垂下头,那副模样看着很是落寞。半晌,他抬头说话,嗓音比前半夜好太多,还有些哑。
“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郁南舒翘着二郎腿打开手机看,顺口一问:“哪里像?”
龙湛顿了顿,道:“……爱管闲事。”
郁南舒头都没抬:“不识好歹。”
“医药费多少?我转你。”龙湛问。
郁南舒把手机丢给他,截图将付费记录拿给他看,龙湛给他多转了五倍的医药费,说是感谢他出手相救。
郁南舒抢过他的手机,将多余的钱退回,而后认真道:“你既然感谢我救你,就不要做些危险的举动给人添麻烦。”
“没故意……”龙湛解释,“……我没想死的。”
“两小时之后去三楼做一次测试,医生要求的。”郁南舒才不管他说的真的假的,他只信医生说的,“既然是我带你来了医院,你就不能辜负我的气力。”
言下之意,要是他后面不小心死了,那就白救了。
“我出去一下,等会儿给你带早饭,不会很久。”
“好。”龙湛点头,他的眼睛不可察觉地弯了弯,他一个人在北欧漂着,这么久了,难得有人关心他。
那时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龙湛自嘲地笑了笑。
郁南舒刚一出门,许珊就给他打来电话。
“喂?”
“麻烦了,许小姐。”龙湛客气又疏离道,“如今我没有什么能给你作为报酬,你别白跑一趟。”
许珊笑道:“毕竟帮我弟弟翻了案,我倒也不是那般不念旧情的人。”
“随你……”龙湛轻声道,“不过……别告诉江允镜他们我在这里。”
“当然。”
龙湛想了想,说了声路上小心便把电话挂了,他仰头看着天花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郁南舒这边按时按点儿地给人送早中晚饭,期间回面包店帮忙打杂,直到晚上医生打电话让他回去,告诉他龙湛有严重的自杀倾向,他才慌忙赶过去。
病床的门咚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郁南舒跑得气喘吁吁,他手里攥着结果单。
“怎么了?”龙湛问他。
“没,怕你逃走。”郁南舒将纸张揣进兜儿里,咽了咽唾沫,道。
他慢慢走到病床边坐下,按惯例打开手机看青西的每日新闻。
郁南舒正看得津津有味,龙湛忽然问:“结果很差吗?”
郁南舒一个没注意就说了实话:“有点。”
说完他忽然愣神,又改口:“……不算太严重,你别在意。”
龙湛轻轻笑了笑,他认真道:“我不会自杀,你信吗?”
郁南舒点头。
“先前你问我遇到了什么麻烦事,那不是麻烦事,”龙湛徐徐道,“……是一把刀子。”
“我爱人……去世了,原本我们会一起来北欧的,我答应他要陪他来的。”龙湛很慢很慢地说着,“我带了他的照片,走了好几个国家,我还要去芬兰,所以你要信我。”
郁南舒怔怔地看着他,神情呆滞。
“结果显示得不好可能只是我现在心情太沉重了,我走不出来……”龙湛垂下头,“死板的推算结果怎么可能读得准人的心思?”
郁南舒抿着嘴,一直不出声。
龙湛忽然扯了丝笑,他道:“以前我总觉得人生太长,我们年纪都太轻,死亡是一件触不可及的事,可事实不是这样,人不是老了才会死,是随时会死。”
“我现在都好后悔,我很想他,可我再也没办法了。”龙湛絮絮叨叨给他说了这么多,可能是被人关心了这么一下,心就软了,心里压抑的情绪再也绷不住,顷刻间全泄了出来。
郁南舒点头,他刚想说话,门外忽然有人敲门,他打开一看,两人面面相觑,他心中咯噔一下,原来是她,难怪他觉得有些莫名地熟悉呢。
“南舒?”许珊试探着喊了声人,“好多年没见了,你怎么在这里?”
“珊姐。”郁南舒乖乖叫了声人。
“你等我一会儿,我们聊聊。”许珊拍了拍他的肩,道。
郁南舒点头,看了龙湛一眼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