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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昵称由来 从我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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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之后,易枫临便将他转到私立医院的VIP病房,房间仅有一张床位,易枫临不用担心郁南舒被打扰。
他推了所有事,静静地守在郁南舒床前,他紧紧握着郁南舒的手掌,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那一瞬间这个人就消失不见。
“……冷……”床上人嘴唇微动,字音模糊不清。易枫临却听懂了,他将房内的空调温度又调高了些,然后替他掖了掖被角。
郁南舒面色苍白,嘴唇轻颤,手上不太安分,紧紧攥着被子,时而偏过脑袋,声音细若蚊蚋:“……好、冷……”
冷?还冷?
易枫临看着他额间冒出了一层薄汗,他伸手摸了摸,有点烫。
碰巧这时值班医生进来检查体征,易枫临赶紧告诉他情况。
“家属,家属不用紧张,三十八度七,中等度热,不是大问题。”他轻拍易枫临的小臂,“家属,你得放手我才能给他打退烧针。”
易枫临紧张过了头,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一直紧捏着医生的手腕,放手时医生小幅度地动了动手腕,应该是被捏得有些疼。
医生年纪不大,应该是刚来工作的,易枫临很清楚自己的手劲,面对自己被捏得差点青紫的手腕,他竟然也能笑脸相迎。
“抱歉……实在担心。”易枫临连忙松开手,自觉退到一边。
“空调调低一点,太闷。”年轻医生说完这话就出门了。
易枫临照做,半小时不到,郁南舒果真就平平稳稳地睡去,原本紧攥着被子的手也慢慢松开,易枫临轻轻扯平被子,把手伸进被窝里,将他的手包在手心里。
后半夜,郁南舒慢慢有了些动作,他的眼珠上下左右转,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空旷的病房只有一盏微弱的小夜灯亮着,对他的眼睛没什么刺激,他能看见夜灯旁边的吊水架子。
是死了吗?灵魂也会打着吊瓶吗?
昏暗的灯光里,他看见一团黑影挡在自己床前,想动手试试是不是能不能推开,蓦然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攥着。
那人手心热热的,很大,郁南舒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抓着,有些紧,还险些没抽出手来。
动作幅度有些大,动到了手腕处的伤口,郁南舒疼得“嘶”了一声,一张苍白无力的脸上尽显痛苦之色。
完了。
易枫临睡感觉梦中忽然抓了个空,他猛的一醒,手里空空如也,他来不及等视线清晰立即起身去开灯。
“啪!”
四周亮如白昼,郁南舒抬手遮住眼睛,眯着眼,透过手指间的缝隙看人。
易枫临怔怔地靠在那里,手指挨着开关,还保持着开灯的姿势,半天没动。
等大脑终于开始运转,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跪在地上,轻轻抓着郁南舒的手臂,很轻很轻地说:“……我以为你走了。”
郁南舒看着他,不知为何,他居然从那句话中听出了一丝委屈。
他可是堂堂矿业集团的总裁,怎么会有委屈这种情绪?怎么会对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展现他的委屈?郁南舒觉得自己是身体没死成,脑子死了。
“本来是想走的,可是想到你了……”郁南舒盯着他,闭着眼绝情道,“想到你总会找到我。”
这话宛如刀子一样深深扎在易枫临心上,原来、原来他割手……竟是因为自己吗?
“……我们好好说,可以吗小猫?”易枫临怜爱地抚摸他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布满血丝,衣服上的皱褶明显可见,说实话,郁南舒从没见过他这般不修边幅的丧气样。
“那我想见我父亲……”郁南舒直视他,不含感情地说出那番话。
易枫临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眼眶湿润,他难过道:“你不是最怕欠我的吗郁南舒?你这条命是我救回来的,为了给你输血,我四处找人,动了不少关系花了不少钱,甚至找到了我妈的老同学,从几家私立医院给你凑血,青西所有的工作我全都不要了连夜赶过来照顾你,把你从公立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转到私立医院,就为了想让你睡得好一点……”他越说越难受,无力地质问床上人,“郁南舒,这些……你要怎么还?”
郁南舒闭了闭眼,无声叹气,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不知道过了多久,郁南舒恹恹地开口,话语是那般冷漠无情,他问:“谁让你做这些的?我求你了吗?”
易枫临气笑了,他不知道为什么郁南舒能说出这般伤人的话,就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他忍着怒意,道:“我贱,我非得热脸贴你冷屁股,我甘愿。”
“郁南舒,你的命是我抢回来的,你整个人都归我。”易枫临眼神偏执,他道,“……你以后……只能也只准待在我身边。”
郁南舒就那么望着他,眼神落寞,明明这个人已经气得不行了,为什么还能顺着话接着骂自己呢?
或许他真的爱我吧……可是我、我怎么做都不对,我装不出爱他的样子,我放不下曾经……
“郁南舒,你要是再有这种念头,我真的会找人撅了你父亲的坟,再把骨灰扬了。”易枫临恶狠狠道,“我什么都做得出。”
郁南舒低着头,几根手指紧紧攥着,骨节泛白。
他闭了闭眼,喉咙干涩,绝望地吐出一个字:“……好。”
易枫临拿上烟盒和火机出门,明晃晃的病房里,郁南舒蜷缩成一团安安静静地睡着,一行清泪睡着鬓角流到枕头上,凉人。
从郁南舒醒了之后,易枫临每天给他端各种各样不重复的营养餐,一勺一勺亲自喂,起初郁南舒不想吃,他便嘴对嘴喂,强迫郁南舒咽下去,有次被值班医生来检查情况碰上,他也丝毫没有羞赧之色,直白地跟人医生说,未婚夫不爱吃饭,无奈之举。
羞得郁南舒脸颊发烫。
后来郁南舒只要一看见他把饭菜放在桌上,立马伸手去拿碗,生怕被易枫临先一步拿到。
但他手腕伤口深,个把周并没恢复好,他险些将饭菜撒在床上。
在又一次差点将饭菜撒了之际,易枫临眼疾手快地夺过碗筷,一口饭一口菜地喂。
小猫饭量小,吃什么都一点就饱,易枫临只能少食多餐地喂。
“易枫临,没事儿能不能少亲我?”郁南舒生气道,“谁家好人喂饭喂着喂着就上嘴了?”
“小猫可爱啊,忍不住。”易枫临收好了碗筷,将小桌撤下去,粗壮的臂膀搂着郁南舒的腰,轻轻把人抱起放到轮椅上,笑道:“扎个发,带你出去透透气。”
郁南舒抬起手,手腕刚过耳,他呼吸忽然一顿,正好易枫临在抽屉里拿了木梳走过来,看着郁南舒往回缩的手,揶揄道,“瞧把你能耐的,我怎么会让你自己扎?”
易枫临人高,就算郁南舒坐在轮椅上,他蹲下身也可以替他梳发。
那把木梳在他宽大的手掌中显得那么小,易枫临小心翼翼又认真仔细地替人扎发,他动作轻柔,没一会儿就扎好了,郁南舒没想到造型能看,显然是下去好好练过。
“你给女孩扎过?手法怪熟练的。”郁南舒问。
易枫临捏了捏他的脸,笑着:“先前小侄女在我家待过半年,我拿她的头发练过一阵子。”
“不过小女孩发量少头发短,一点不好扎。”
郁南舒回头望了他一眼,道:“你从小头发就那么多?”
“记不清了,谁记那么久远的事?”易枫临搪塞道。
“其实我小时候头发挺少的,经常是这里秃一块那里秃一块,他们也老笑我。”郁南舒轻声道。
他说完就呆了,轻轻扇了扇自己的嘴,他怎么会主动说这些事呢?应该早就忘完了才对。
易枫临撤步挪到他面前,蹲下,手臂从腋下穿过,用力抱住他,柔声道:“我知道小猫吃了太多苦,我会把你重新养一遍。”
郁南舒觉得好笑,他淡淡道:“我都二十二了,要是十年前你说这话,我肯定心里乐呵个不停。”他叹了口气,“已经过年纪了。”
易枫临亲了亲他的耳垂,道:“小猫,你知道为什么我老这么叫你吗?”
“为什么?因为我在你面前体型太小了?”郁南舒确实不知道,在他的记忆里,面前这个男人总这么叫他,他慢慢也就习惯了。
“不全是,小猫的一生都是需要人照顾的,它离不开人。”易枫临幽幽道,“很多小猫离了人很快就死了。”
“这有什么关系?”
“从我第一次叫你小猫开始,我就想过要照顾你一辈子。”
突如其来的诺言如此郑重地从他口中说出来,郁南舒竟然不觉得他在说笑。他感受着脖颈间传来的另一个人的温度,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我想要你离不开我,像小猫那样粘着我。”
“易枫临,做梦呢?”郁南舒没好气道,“我能自己照顾自己一辈子。”
“是是是,那你能不能也照顾我?”
“滚。”
“不逗你了,咱透风去。”
郁南舒嘴角噙着笑,其实说真的,易枫临这个人从头到脚哪哪儿都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