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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积伤累月,痛楚经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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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上去的时候,连警察都没能拉住我。我抱着她,摇着她的身体,喊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伊然!朱伊然!醒醒啊!”
她的额头冰冷,唇边的唇膏还未干透。我的手指摸过她的脸颊,感受到的却只有死亡的静寂。
我跪在床边,像个失败的男人——甚至连保护一个自己最深爱的女人的能力都没有。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从房间里被拖出去的,只记得警察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
“先生,请您冷静,现在需要进行现场勘查。”
我机械地点头,仿佛听不懂人话。
我站在客厅门口,看着一切:朱家四口仰面躺着,死状各异,却都面向天花板,仿佛死前经历了某种共同的恐惧与惊愕。
血迹喷溅在墙壁和地板上,触目惊心。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的一幅涂鸦——不,准确说,是用血绘成的画。
一朵红云,像孩子随意涂抹的涂鸦,却异常清晰——弧线流畅,边缘还滴着血珠。它就在朱家的客厅正墙上,如同一面猩红的旗帜。
而在客厅的地板正中央,另一幅图案也映入眼帘:一个用血画出的圆,圆内嵌着一个等边三角,笔画粗重,像是用手指在血泊中一笔笔画出来的,力道沉重,歪歪扭扭却带着某种偏执的仪式感。
那一瞬间,我的心冷到了极点。
我不懂这些符号的意义。但我知道,它们不是朱家人画的。
警方封锁了现场,拍照、采样、取指纹——然后,一无所获。
没有多余的足迹,没有可疑的指纹,没有监控录像,连邻居都没听见有什么异常。
唯一一个住在这一层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他说他晚上吃了降压药睡得早,迷迷糊糊好像听到几声喊叫,但并没有听清楚,也没在意。
于是,警察们很快就给出了结论——
“现场无他人痕迹,四名死者无明显抵抗痕迹,可能为宗教仪式自杀。”
自杀?
我当时几乎要笑出来。然后我就真的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们说……是自杀。”我坐在警局里,笑着跟负责我笔录的年轻刑警说。
“你告诉我,我明天就要和她结婚了,她为什么要穿着婚纱自杀?她弟弟为什么要一起自杀?她爸妈又为了什么?”
那刑警不说话了,只是盯着我看。他眼神里有点同情,有点为难,还有点明显的疲惫。
我懂。他不过是在完成任务。
这个结案报告,不是他能决定的。或许有人给了他一个提示,或许上面早就不愿节外生枝。
我不是警察,但我看的出来,这案子——被压了。
草草收场,草草结案,草草掩埋。
只有我,记住了那朵血云,还有那圆圈里的三角。
我曾试图联系媒体,发帖,去找更多证据,但无论我做什么,得到的回应只有一句话:
“请家属节哀。”
节哀?
我不需要节哀。我需要真相。
我把那两个图案的照片拍了下来,拷进了U盘,藏进了我家的茶叶盒里。甚至还偷偷带了一小块墙皮下来。那片红云的一角,我要永远留住。
我在心里默默地发誓:
朱伊然,我一定会查出杀你的人是谁。
哪怕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告诉我:放弃吧。
我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