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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废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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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
童凌和他的孩子进了我的房间。
小孩子和我说了一堆的话。可爱的小家伙都长得和向旸一样高了。
如果向旸还在的话,他前天满了四岁。
童凌叫人把小孩带出去玩。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
他摸了摸我的头:“改偲,趁向执生没醒,你考虑你和他的关系,再做决定,是去是留。”
我低头,手掐着我大腿上的肉。
腿上依然没有痛感。
“我能去哪里?”我说。
“你想去哪里?”
“我腿废了。”
“我有办法,让你重新站起来。”
童凌哥不会说谎。
他现在是他的家族的继承人,有能力瞒过向执生,把我藏到向执生找不到的地方。
他:“不必担心没人照顾你,我会派人保护好你,照顾你。”
如果我离开向执生,向执生会怎样?
他会发疯再次自刀?
我没有他,不会寂寞?
没有他的信息素,我能活下去?
这些问题,我必须考虑清楚。
·
吃过晚餐,童凌和我去医院看向执生。
向执生还在昏迷中,医生说他醒来还需要一个周。
病房里,只有我和他。
他嘴唇发白,没有活人的血色,尽管他这张脸好看,但也遮不住憔悴。
我拉起他的手,放再我手心焐了一会儿。他的手发烫,我鬼使神差地吻了吻他的手。
“哥,我要走了。
不是去死。
我需要时间和自己和解,一个人呆上几年。
你别找我。
我……不是真正想死,我只是怪你,也怪自己,所以才说了“陪我下地狱”的话。
你不能和我一样傻。
我离开后,你要好好爱自己。”
说完,我探着身子,吻了他的唇瓣。
“哥,我爱你,也恨你。”我说。
我细细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把他的容颜最后一次刻画在心里。
离开病房前,我对他说“哥,我给你写了封信。你记得好好看”。
以这句话为道别,我走了七年。
·
七年里,在童凌的秘密帮助下,我的腿虽然走路不是特别灵活,但做了手术和康复,又借助腿部辅助机器人,走路不成问题。
一个人还能爬山。
我住在Z国的一个小镇,开了一家甜点店,遇到一个我国留学生beat,他在我店里打工。
我叫他小明。
他兼职时间,负责配送任务。
今天天空瓦蓝,店外栅栏里花开得艳美,十几只蝴蝶在花丛中嬉闹。
小明送完货回来后,端盘子上甜品。
他跑到后厨,笑得合不拢嘴:“老板,店里来了个帅哥alpha!太好看了。虽然他脸上装了台冰箱,但那种凛冽的贵气,像刀剑的寒光。啧!还有点少年感——”
“停!打住!”我说,“先干活,干完活再说。把三号桌的甜品端上去。”
小明颔首,笑眯眯就出去了。
他回来却是丧着个脸。
我:“怎么了?”
小明:“三号桌就是那个帅哥。刚刚我只顾着看脸,没看桌号。他说他想见你,是蛋糕不好吃吗?”
多大点事。
听他说完,我就出去了。
三号桌在角落里,阳光格外偏爱那个地方,只要天晴,阳光总会铺满三号桌,留一点阴凉处。因为下午四点的大太阳,这个时间段,很少有人坐在三号桌体会紫外线的爱抚。
我拐出走廊,这个角度正对着三号桌。
那位顾客的脸,恰好处于阳光与暗的交界处,我没看清。
我心脏倏忽猛跳,气呼出去就忘了吸,走近三号桌,我的眼眶也算酸酸的。
他低着头,阳光恰好照在他头发上,反射出熠熠的光,闲得黑发有色泽。
确实,他连头发丝都好看。
我缓缓地吸了一口气,脑子里组织着英语,他却毫无预兆地抬起头,看着我。
净白的阳光爬在他脸上。
他笑着看我。
我心脏抽了一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七年未见,也没联系过的人,他终于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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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过得好吗?”我问。
他坐在我对面,我没敢抬头看他。
不是害怕他绑我回去,而是我怕自己看着他的模样,熟悉又陌生,我忍不住流泪。
“还不错。我按你说的做了,好好爱自己。”
他声音依然透着清冷感,但比起从前的语气,现在听起来多了几分快活。
听见他的声音,我抬眸,但不敢看他脸,就看着他脖子以下。
他的穿衣风格与七年前他失忆时,大同小异,一件简单的牛仔卫衣,他穿得怪有活力感。
他脖子上的疤,有点淡,大概是做过祛疤手术,但细细看上去,还是能看出来。
谁叫他作呢!
自己割自己,还割到大动脉,但凡多耽搁几秒,他最好的情况也就是失血过多成了植物人。幸好,他被及时抢救,才活了下来。
我:“你来找我吗?”
他:“出来散散心。别来无恙。”
“嗯。”
“我有事,先走一步。蛋糕可以打包带走吗?我晚饭吃。”
“好。”
他拎着蛋糕走出店门,我站在窗帘下偷偷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五点了,又是该地的冬日,太阳落得早。
他朝着坡走上去,橙灿耀眼的太阳就在坡的尽头,暮色铺满道路。
在落日下,走上坡路,他的背影黑乎乎的,像是要没入黑暗。
我抬手,摸了摸窗子,却摸不到他的背影,心里惶惶不安。
他走啊走,上了坡,余晖打磨出他的身材轮廓,镶了一层金边。
他停步了,抬起手,好像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是哭了吗?
他站在绝望的夕阳下,回头看身后。
顷刻,我们虽然隔着八百米的距离,但我们的目光好似触在一起。
他的目光,那般灼热,像太阳。
我的一滴泪水打在我手背。
·
从那天后,他来了一周。
第一天,他和我对视了一次,我打碎了杯子。
第二天,他碰了我的手。我流产后,七年没来过的发情期奇迹般出现了,假孕反应吃药都控住不住。
第三天,他给了我一封道歉信。我看完,哭了一个晚上。
第四天,他送了一束冰美人重瓣百合给我。
第五天,店里惨遭0元购,劫匪威胁我,他抓住了劫匪,还送我回家。
第六天,我主动地拉他的手。回到家里,我不想要童凌给我的预制信息素。我想要向执生的信息素。
第七天,他告诉我,他明天要回国了。
他明天要走,我心里不好受,我去酒馆喝酒。
喝了几杯,我醉醺醺地走在大街上。
因为有点醉了,我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腿又不好,在街上摔了三次。
·
“钥匙……”
我自言自语,拿钥匙开门。
可锁孔会自己动,我的钥匙插不进锁孔。
“怎么回事啊!”
我头晕,还想吐,但门打不开,我心里恼火,捶了门一拳。
咚!
捶门声荡在走廊里。
门呼地开了。
我家里没有别人啊!
谁开我的门?
正当我疑惑时,我抬头看了看门牌号。
嘿!错了。
这是邻居家的门。
我用英语说,对不起,打扰到您。
说到一半,我重心不稳,身子前倾,摔进了邻居的怀里。
“对不起……”
我抬头,向执生那张帅脸就在我眼前。
“你喝酒了。”
他怎么住在我对面!
但这不重要,他为什么明天就要走。
我:“你不多陪陪我吗?哥。”
“你喝醉了。”
“没有。我想吐。”
他扶我进了他房子里的卫生间。
我吐了好一会儿,吐完后,在他这里刷了牙。
向执生把我扶到沙发上坐着:“给我钥匙,我开门送你回去。”
我们已经这么生疏了?同在一个房间都不可以?
“没有钥匙。我不能和你睡吗?你是不是有了新的喜欢的人?是在避嫌?我只是你的弟弟?可我们还没离婚。”
我是有点醉,但不至于酒后胡言、喝断片。
这些话,从我见到他那一天就想说。但他对我的态度冷淡,也不主动拥抱我,吻我,我没敢问。
他坐到我身边,没看我:“你喝醉了。”
“我没有。七年了,时间冲刷掉很多小事,留下重要的大事。”我顿了顿,“我……我想你了。”
他:“我也想你。”
很好。我有撒娇的底气了。
“那你怎么不早点来看我。我告诉你过了七年再找我,你还真等了七年啊!”
我扑到他身后,抱住他的腰:“我想闻你的信息素,给我!”
我是悍匪,拍了他屁股,他吓得一激灵。
他终于侧目看了我一眼,眼底一片潮红。
七年不见,他脸红起来,给我他很纯情的错觉。
“你为什么不看我?是我不好看吗?”我说。
他:“你好看。你喝醉了。”
“哈哈,我没有醉,很清醒。”我扳过他的头,把他的头捧在手心里。
他看着我,眼眶在颤抖。
“哥!七年了,好久没见。”我大喊,火速吻了他一下。
我猝然按住我,与我双手合十,蛮横地吻我。
这才是他。
我不喜欢他时,认为强吻这件事就是强制;喜欢他后,强吻叫做——爱与热烈同在。
我听着他喘息声,内心荡漾出欲念。欲念像汹涌波涛,使我清醒地脱了衣服。
我们疯狂地吻着彼此,从客厅吻到卧室,从沙发吻到床上。
好戏开始前,他说:“你喝醉了。”
我抱着他:“没有!我自愿。”
说完这些,我主动,他被动。因为谁也没准备套,他不想让我怀孕遭罪。
但我选择了开始,没有给他弃权的机会。
一整夜,两个人该干的事都干了个遍。
·
一周后。
今天,向执生坐飞机来找我。
但我无法开心。小明去送蛋糕,三小时都没回来。这里社会治安又不太行,我担心他出事了。
打了三十个电话给他,他一个都没接,我急得头大。
最后一个电话拨过去,小明接通了,但他哭着用英文说,老板,蛋糕坏了,你亲自送一趟。
这不对劲。
他平时和我交流,都是用中文,今天怎么说英文。
但我还是去了那个地址。
虽然心有不安,但我还是跟着他的定位,进了废弃工厂。
向执生发来消息,问我在哪里。我将所有情况告诉了他。
他正在来找我的路上。
我走到工厂中心。惨败的水泥墙上,满是五颜六色的涂鸦。柱子上的水泥块剥落,露出生锈的钢筋,快坍塌了。地面不是烟头就是注射器,这个地方,大概是那些特殊人群的聚集地。
我得赶快离开这里。
小明忽然叫了我一声。他瘸着腿,哭哭啼啼、鼻青脸肿地朝我走来。
被人揍了。
“老板,前几天0元购那几个家伙的同伴了揍我,叫你也过来送命——哦哦!快点走,这里要爆破了,里面有炸弹,公示牌都被那些家伙拔了。他们知道要到爆炸时间了,才都跑了我……我才能出来。”
艹!
“那还不快走!废什么话!”我扶着他,两个人走中带跑出了工厂。
一只血漪蛱蝶停在我心口上,但向执生发来消息,我赶走了蝴蝶。
向执生:你还在里面?里面要爆破了,快往外跑!
我回复:我出来了。你到哪了?
他发来语音:我还在里面。
语音里有风速,他在奔跑中。
我正准备回消息。
砰——
一声巨响轰击耳膜,眼前的墙壁骤然碎裂,向地面倒塌。白烟和尘土飞扬,似爆炸云,滚滚伸向天空。
可向执生还在里面啊!
他还在里面!
我的耳朵一阵耳鸣,心跳漏了好几拍。
“哥!向执生!!”
我撕心裂肺地大吼着,下意识冲了出去。
小明却抓住我:“不要去,还没塌完!”
“你放开我!哥!哥!哥!”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推开小明就跑了出去,摔倒。
我从地上爬起来,又向前跑。
再次摔倒。
爬起来,摔倒,爬起来,摔倒……
待我跑到工厂前,烟灰尽散,我眼前……只有一片……废墟。
双腿发软,我跪在废墟前,泪水模糊了视线,一只红色蝴蝶从我眼前飞过。
“哥……”
我渐渐看清红色蝴蝶。它是刚刚那只血漪蛱蝶?
它往废墟里飞去,我爬起来跟着它。
我走向废墟,
走上废墟,
走进废墟……
我还爱着他,
他一定在的,
他还在,
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