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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误入他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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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语重心长:“你是不是觉得她过于纠缠?”
原潞抿唇,点头:“是。”
跪下、磕头,好像没有脊柱一般。
“百姓离开故土就变成流民,而她一个带着病弱孩子的流民,跑不了多久就要没命。”沈老很是能理解妇人的做法。
他也恨其这种制度,逼他们走到绝境,若不是他有一门技术,他也会是其中一员。
可悲,他没有能力去帮助,可叹,上位者的视线也从来没有投射到他们身上过。
沈老看一眼王瑞洛,太子殿下虽是打过战,可也不识人间疾苦,也从未正眼视过草芥。
寒门的贵子一跃而上后,就忘却了抱负,成为权贵的刽子手。
一路上的氛围沉凝,没有人说话。
直到抵达一座封闭的城。
原潞看着高耸的城墙,往身边瞧,骤然发现好几辆马车在后面,已经传来幽幽的药草味。
城门咯吱的开出一道足以让马车进去的缝。
“殿下!”穿着锦服的中年男子和穿着盔甲的中年男子单膝跪地拜见王瑞洛。
王瑞洛伸出手:“平起。”
随后走在二人前方,原潞跟着沈老一起,前面谈论的声音一清二楚。
王瑞洛:“秦知府,城内的疫病具体情况如何?”
锦服男子:“禀殿下,城内八成百姓均感染疫病,俱在善满堂由大夫治疗。”
王瑞洛:“孟知州,药草购买的如何?”
盔甲男子:“殿下,疫病的消息传出去后,周边所有城池的药草价格涨了五成,远阳的银两远远不足。”
王瑞洛听完后,沉步往前走,发出一条一条命令。
“孟知州带上一队人马,让那些欲发国难财的药材商家捐上一批药草,若是不愿,那边以抗旨打入打牢,听候发令。”
孟知州原先愁苦的表情一震,眼神里聚集精神,掷地有声:“是!”
“秦知府,疫病交由沈老负责,你放权,随后同我一齐检查检查,这疫病究竟是从何而起!”
秦知府的额头猛猛流汗,他弯下腰,拘礼:“是殿下。”
之后王瑞洛的行踪原潞就不知道了,她现在跟着沈老一起去查看病人。
路上,一个身穿白色袍子,面上覆盖着白色面纱的大夫靠近。
“沈老,您终于来了。”他一脸希冀的看着救星。
沈老从旁边人递上来的袍子和面罩给原潞一份,让她戴上,随后自己一边戴一边询问来人关于疫病的信息。
沈老:“莫水,病人都是什么反应?”
莫水:“由低烧转变为高烧,过程中伴随着冷汗、呕吐、疼痛,疼痛均是在腹部和头部。”
原潞听着就觉得吓人,只可惜她自从拿过沈老的药箱后,就被默认为要跟着沈老一起治病救人,作茧自缚想跑都跑不了。
沈老:“解刨过死去的吗?”
莫水:“有,仵作解刨时我就在旁边,并没有什么异象,只显示炎症。”
莫水说完后,神情很是惴惴:“沈老,您,您有办法了吗?”
这疫病传染极其厉害,他觉得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要被传染了。
沈老眉眼见尽是沉稳:“待我看看。”
“是是是。”莫水接连喊,他见沈老如此淡定,觉得他一定是有所得了。
原潞跟着一起进去大堂,一个大通铺上摆满了人,横的竖的,地面上铺上一层稻草也摆满了人,只留下一只脚能经过的小路。
乍然原潞差点就摔跤。
她皱紧眉,看着里面混乱的场景,听着病人痛苦的哀嚎。
原潞抿紧唇,她见过自己国家处理大型传染病的现场拍摄,觉得这样实在是过于混乱,她也没有贸然开口,而是在跟随沈老一起查看了一排的病人后,突然询问:“莫水大夫,那低烧的病人都是刚被传染的吗?”
莫水这才正眼看原潞,他以为这女子就是沈老的丫鬟。
可见她胆子这么大的来询问自己,就知道原潞并不是丫鬟,于是他很是温和的回答:“是的,低烧的是刚传染的,高烧的是传染了一段时间的,高烧且身上带有一片朱红印记的是传染很严重的。”
原潞点点头,然后有些疑惑:“那岂不是需要试药的病人都要先查看属于哪种时期?”
莫水皱紧眉,他看着原潞,明白她并不是疑惑:“您有何高见?”
本来就够忙,现在还来莫名奇妙的询问,还来添乱?
原潞看出莫水耐不住脾气,轻声道歉:“我并不是有质疑,只是觉得病人是不是该分开比较好?有些初期的病人本来可以挨到十天半个月的,因为跟晚期病人混在一起,导致病情快速发展,短短几天就更严重了。”
莫水看着她,觉得她就是来捣乱的,刚要严厉责骂,就听到沈老的声音,紧急闭嘴。
沈老:“原潞姑娘对着疫病有些熟悉?”
原潞腿有些抖动,她咬住唇,缓缓开口:“没有,我只是想着,把病人分成初期、中期、重期能够更好的节省药草,而且初期的病人身体肯定比重期的好,若是他们居住在一起,那在重期病人体内的疫病是不是更加危险,万一进入了初期病人的体内,这不是增加了大夫的工作量吗?”
莫水蹙眉,在听到原潞的话后,开始陷入深思,药材用得这么快,有一个原因就是所有病人都要服用最大剂量的药,若是分开的话,确实能够最大程度节省药草,于是他看向沈老。
沈老思索一番,他是几十年老中医,自然能有理解原潞的意思,也十分肯定她的想法,只是他有些疑惑,原潞是怎么想到的。
若是大夫,会有意识的想出,但原潞只是年仅双华的女子,不从医,难道这是她聪明之处吗?
时间太紧迫,沈老也没有疑惑多久,很快就下命令,除了研究疫病的大夫,其余大夫均去区别病人。
原潞见自己的意见被取用后很是开心。
沈老去一个房间里和大夫一起研究解药,她在那没有用,现在就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要做什么。
来来往往的人把她挤压到门口,原潞担心自己打扰到他们,就找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坐下。
刚坐下,就听到稀稀落落的动静。
一个麻布女子靠近,在看到原潞时被吓一大跳。
随后她像是怕惊到人又小心翼翼的靠近原潞:“您是?”
她看着原潞身上滑溜溜、鲜艳的布料,明白她不是平民。
原潞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而她却灵机一动:“您也是家中有人被强行带来这吗?”
原潞愣愣的点一下头,算是吧,只不过是她自己。
“那你要不要加入我们?”她很是激动,见原潞很是防备的看着自己,解释,“我姓毛,别人都称我毛大娘,我儿子就是简单的发烧就被这该死的官府拉进这里,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我儿子。”
毛大娘的眼泪说下就下。
原潞有些害怕的想往后走几步,却被毛大娘拉走。
毛大娘:“快走,有人来了!”
毛大娘拉着原潞跑到一处庙里。
里面满是人。
他们看到毛大娘拉一个陌生姑娘进来,立刻警惕的询问:“毛大娘,她是谁?”
毛大娘泪眼婆娑:“她也是一个可怜的姑娘,她家里人也被强行押进那堂里了。”
原潞见他们不善的表情,立刻掐自己大腿一把,逼出眼泪:“呜呜呜呜,我爹发烧被送进去了……我想来看看我爹,却被赶出来了。”
“你们……你们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吗?”原潞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们。
有些人听闻后就没再管原潞,而有些警惕的就不相信她,也不放心她。
“你不是远阳人,怎么会来这?”一个壮汉很是凶狠的瞪着她。
毛大娘见一米八的大汗凶神恶煞的对着一米六娇小的姑娘,顿时跳起来掐他的耳朵:“李勤!你别把人吓到了!”
李勤心里满是无可奈何,这没啥心眼的毛大娘,冒冒失失的带来一个陌生的姑娘,还警告他不要凶,不凶怎么逼问出她的真实目的!
李勤嘶嘶叫痛:“毛大娘,你知道她是哪的人,叫什么名字的吗?”
毛大娘一拍手:“哎哟,姑娘,你是怎么来远阳的啊,叫啥名字。”
李勤摸着自己的耳朵,深深的印记,下狠手了!
什么都不知道就把人瞎带进来。
原潞知道今天有贵人来的信息是瞒不住的,应该是有人猜出她也是贵人带来的,也就没有再编,但也没有全说:“我爹是药材商,想跟着贵人混眼熟,结果刚进来,他就发热被送进那地方,也不准我进去看。”
原潞沮丧失落的低着头。
李勤眯着眼,他不信这女子说的话,刚要开口质问就被人拦下。
一个年级大的老者询问:“你是送药草来的?”
原潞抬起手用袖子擦着眼泪,点头:“是啊,我是北城人氏,父亲正好进京送药材,听闻远阳有疫病,且上面的人派了贵人前来,就自告奋勇的要来,还送了几十万两的草药,我们家当都在这了!结果……”
刚来就被关起来,而她一介弱女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者眼睛犀利,穿透人心:“那你为何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