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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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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瑞洛语气意味深长,像逗弄小宠物一般:“不知道她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昏展还是第一次发现殿下竟然如此有恶趣味,他甚是不解:“殿下,明明您也没有很看得上原潞姑娘,为何还要同她共赴巫山?”
“好奇罢了。”
昏展一时被这答案语塞住,他原先龙章凤姿、光风霁月、温润从容的太子殿下去哪了?
王瑞洛看出昏展对他变化的难以接受,他并没有向其解释。
难道要说因为一出生就被御医诊断精弱,子嗣有碍,不宜体验风月,恐有碍寿命,他就被父皇教管着,其他皇子十二三岁身边就有教导人事的丫鬟,唯独他被压着一切欲望。
直到见到原潞,被她眼里无拘无束的风景吸引,不小心破戒,引得沈老训话,没忍住来了一次又一次。
大概就那么几次,他便觉得感觉也不甚多好,这让他更是奇怪为何后面的皇子会这么沉迷美色,连对皇位十分觊觎的恭王都会在没有王妃时迎进姨娘。
昏展对原潞也有些了解,明白这个人女子很是无辜,是被牵扯进来的,只可惜她牵扯的太深,他也帮不了她。
马车集合完毕后,原潞突然发现,她带来的那辆,有着三万银两的马车怎么不见了?
原潞找到昏展,心有不好的预感,疑惑的询问。
却得到那辆马车被劫持的信息。
原潞的心顿时凉了半截,然后她又去侍卫堆里找谢安凝给她的人手,结果发现一个都不在,迷茫的站在原地。
她预感这些人可能死了。
然后他们的尸体就被拖过来。
原潞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浑身被血浸透,脸上尽是刀剑划过的伤,身上的衣服也都是褴褛,明显是被重点针对。
她立刻明白这群刺客也是冲着三万银两来的。
是谁的手笔。
会是太子的吗?毕竟这银两是送去恭王造反用的,太子肯定不会白白送过去。
可是,刚刚那一场刺杀是真的冲着他们的命去的。
原潞心脏被紧紧揪着,她不知道这笔钱丢了,谢安凝知道了会不会报官抓她,而且恭王肯定也不会放过她。
恭王……
原潞混沌迷雾一片的大脑顿时清醒起来。
这些刺客是恭王的手笔,杀太子是主要目标,其次是顺走银两,而谢安凝一定猜到了,这是对她异心的报复,王瑞洛是顺势而为,说不定可以找到反派军的据点。
原潞一颗心上上下下,她扎紧拳头,她得尽快走。
她根本就玩不过这些古人,这些古人实际上都还没有真的对她有杀心她都如此狼狈,若是真的碍了谁的眼,那不得尸骨无存。
原潞的目光放回沈老身上,她一定要拿到解药,然后立刻跑。
在没有王瑞洛的邀请,原路厚着脸皮上了他的马车,和沈老面对面坐着。
“你还好吧?”沈老见原潞神色凝重。
原潞哭丧一张脸:“王妃让我护送的东西没了。”
说完,她重重叹息一口气,眼神飘忽。
沈老诧异:“恭王府让你护送的银两被夺走了?”
原潞生无可恋的点头,然后一脸无措的看向他,痛苦哀嚎:“沈老,我该怎么办啊?”
沈老也知道该如何宽慰,弄丢主子的东西可是要被送进官府砍头的。
沈老:“要不,你补上去?”
原潞一脸幽怨:“把我卖了都不够赔偿。”
“那就看你有多得主子的心了。”
看恭王妃会不会放你一马。
原潞苦笑,她都被谢安凝报复,还放她一马,说不定还趁机把她送进官府。
沈老看向眯着眼休息的王瑞洛,咳嗽两声。
“沈老你不舒服吗?”原潞下意识询问。
王瑞洛睁开眼,和沈老对视,明白沈老是有话对他说。
你不帮帮她吗?
沈老挑眉,眼神瞥一下原潞。
王瑞洛挑眉。
我为什么要帮?
沈老瞪眼。
你都夺了人的清白!冷血!冷酷!无情!、
王瑞洛颔首,没错,他是。
原潞微皱眉,她看出王瑞洛和沈老之间的眉眼官司,但是不明白其中含义,大致看得出事关她。
这是在聊什么?
在沈老控诉的眼神下,王瑞洛还是想要挽回一下自己掉落的外皮:“其实你的卖身契已经拿到手了,恭王妃也没有告知恭王爷这银钱是谁押送,只要找不到你,他们是不会追查到底。”
其实是那批银两就被恭王爷抢走。
沈老诧的看向原潞:“你拿到了你的卖身契?”
原潞想起那贼人是太子的人,知道他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没有反驳,承认了。
“那这事确实就很简单,只要你不出现恭王爷恭王妃面前,让他们误以为你死了,是不会再派人找你。”
原潞有些迟疑:“可那些尸体都是男性的,万一恭王爷派人检查,不是一下就被戳破了?”
沈老干笑两声:“刺客的尸体都被烧了。”
原潞转头看向王瑞洛,他一脸的温和,风光霁月,是个贵公子的形象,完全令人想不到他会下令毁尸灭迹。
后面一路都很顺畅,没有刺客杀手出现,只是沿途逃命的百姓越来越多。
原潞挑起窗帘,看着外面老老小小,匆匆疾步,各都骨瘦如柴,马车经过,他们都会惶恐的跪地,直到马车过了后才会站起来继续跑。
“是不是觉得很可怜?”
沈老坐在位置上,看到了外面的情况。
原潞抿着唇,点头。
没有亲眼见人民逃跑时的害怕神情,骨瘦如柴的身躯,衣衫褴褛的头也不回的情形,她都想象不到有的人身上带着陈旧的血迹,身边萦绕着赶也赶不走的苍蝇,拉着沉重的辘车,上面躺着生死不知的老人,一路的哭喊的孩童,乞讨要食的妇女老人。
沉重得空气都要凝出水,天空密布乌云般,让人喘不过气。
“这还不是天灾。”
沈老的话让原潞猛地一惊,这疫情是被故意投放的?
原潞下意识看向手里拿着金黄绢布看的王瑞洛。
王瑞洛不是私服微访,是因为远阳的疫情严重到他需要亲自出马,让国家稳定。
那京城怎么办?皇帝生病,谁来监国。
不过这也不是原潞能操心的事。
她转回头,也不忍再看残剧。
她低下头,突然听到一声撕裂的哀嚎声,她掀开帘子去看,发现是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痛苦。
身边还有人屁滚尿流的爬:“那孩子是发烧!”
周边心生不忍的人尖叫:“发烧?”
“疫病!”
“疫病传过来了!”
本来就匆忙跑路的人走的更快,头都不敢抬的跑。
徒留妇人跪在原地:“不是!我的孩子不是疫病,他只是简单的发烧了!”
“大夫!求求大夫救救我的孩子!”
她抱着孩子想要拉住路人祈求大夫,却被避如蛇蝎。
原潞攥紧窗帘,她不知道是孩子疫病,还是可怜妇人。
她下意识看向沈老,看向王瑞洛。
王瑞洛看一眼沈老,手轻敲桌面,马车停下,然后沈老下车。
原潞比沈老之前拿着他的药箱,跟着一起下车。
“原潞姑娘,你回去吧,这万一真是疫病……”
原潞郑重着脸:“我相信沈老的医术。”
然后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沈老只劝一次。
“我是大夫,把孩子露出来吧。”
妇人已经绝望,她枯坐着,都听不进沈老的声音。
还是原潞大着胆子,轻拍妇人的肩膀。
妇人抬起头,她两行清泪,在灰扑扑的脸上滑出一道一道的痕迹,显得很是滑稽。
妇人不敢相信:“您……您是大夫?”
她生意粗糙的如被刀割过般。
原潞语气轻柔:“是的,他是大夫,您把孩子露出来给他看看好吗?”
妇人突获救星,刺激的把孩子的脸从胸前露出来就两眼一翻翻过去。
还是原潞眼疾手快的站在妇人身后给她靠住。
沈老把孩子抱起来,看向原潞:“药箱里有浅黄色红纹包着的,你拿出一粒给她服下。”
原潞抱着药箱,根据沈老说的拿出一颗红色的丸子,送进妇人的嘴里。
妇人大喘气的咽下,然后直起身体,双眼满是希冀的看着沈老。
沈老是一阵听心声,把脉,看眼球,看咽喉,前摸后摸,伸手从药箱里拿出黄褐色的包,取出一粒药丸放进孩子的嘴里,脸色松懈道:“只是普通的高烧,我给五粒药丸给你,你每日给他服下便可好全。”
妇人惊喜的给沈老磕头,然后又给原潞磕头。
原潞急忙避过:“不必不必。”
夫人抱过孩子,十分感激:“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原潞连连摆手,她都没做什么,都是沈老的功劳,不用也对她的。
她看向沈老,觉得很是开心。
结果沈老的神情里很是不满。
原潞本想弯起来的嘴角又放平,这是怎么了吗?
不是说不是疫病,孩子的病也很快好的吗?
她正奇怪着,转眼间,妇人又抱着孩子跪下:“恩人!我家只剩下我和孩子,我们什么都没有,一路上一直被欺负,请恩人收下我们吧,我们当牛做马也是使得。”
沈老脸色平常:“不用,你可以就在附近找村子入住,这疫病已经上达京城,很快就会解决。”
妇人见沈老很是铁石心肠,转头就对原潞磕起头,求她收留。
原潞不断后退,然后逃般的回到马车。
本来妇人打算跟上,结果看到刀剑被拔出,她愣愣的跑了。
原潞坐在马车里愣神。
沈老回来后,马车继续行驶,结果原潞一直保持着这个姿态表情。
“还是觉得难以接受吗?”
原潞回过神:“什么?”
她刚刚在想,这妇人宁愿自己一辈子,还有以后的儿孙都是奴人都要蹭上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