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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冠礼 巨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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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事,这事我原本不知道,既然这样,那,那我就先回去了。”杜大娘笑道。
“多谢杜大娘的好意,杜大娘慢走。”若棠礼貌地将杜大娘送出门。
回头一看,沉风似乎颇有些愠怒。
“今日是王爷的及冠礼,你不是应该陪在王爷身边吗?”若棠并未追究沉风说自己已经许了人家的事。她本就无心婚嫁之事,这样的理由也不错,可以推掉不少想说亲的人。
“是啊,今日王爷的及冠礼,你怎么不来?”沉风道。
“我现下已经不是王府的人了,而且我只是一介平民,哪里又资格进去恭贺——”
“林姨娘的事情,你也不想知道了吗?”沉风问道。
若棠颇为震惊:“你知道林姨娘的下落?”
假银便是在林姨娘的院中挖出来的,而且林府出事之后她便失踪了。军饷案的另一位关键证人,李氓已经死了,如果想要为父亲翻案,林姨娘是必不可少的证人。
只是,若慕容迟杀了李氓,便是不想让若棠翻案,为何又愿意帮她找出林姨娘的下落?
“你是不是以为,李氓是王爷杀的。”沉风道。
见若棠没有回答,沉风恍然大悟,“难怪前阵子在假银一事上你也不相信王爷,原来你一直以为他是想阻止你报仇。”
若棠本想反驳,晋王让自己远离纷争,做个普通人,但随即想到这件事发生在宁安鞭笞自己之后。难道慕容迟是为了保护自己才让自己离开的?
他似乎对帮忙假银案的受害者并不反感,只是阻止她插手此事,也是为了让自己远离此案可能造成的危险?
“理亏了吧?”沉风对她一阵数落,“王爷好心护你和你的家里人周全,你竟然这样误解他。”
若棠低头道:“我去取贺礼恭贺王爷,还望你告知林姨娘的下落。”
走近王府的时候,若棠觉得有些不对劲。早间晋王府弦乐齐鸣,热闹非凡,现下却一片沉寂。甲士将王府围了起来,一排排明晃晃的刀枪,让人心中不由得有些紧张。
“这些是什么人?”若棠看向沉风。
“这些是禁军,一定出事了。”沉风罕见地神情严肃,“跟我来。”
沉风领着若棠走到王府后院外的一处密林,又在地上打开了一道门。
“地道?”若棠问道。
“王爷想必出事了,所以陛下的武卫才会来这里,我们要去救王爷。”说着沉风便跳进了密道。
若棠也跟着走了进去。
二人一路往前,声音也逐渐清晰起来,便听到一道颇威严的中年男子声音道:“今日晋王殿下及冠之礼,百官亲眼所见,陛下乃是饮用了太子殿下敬的酒之后吐血昏迷,必是太子谋反!”
“是李相。”沉风低声道。
“我方才听见,陛下饮用了太子殿下敬的酒之后吐血昏迷?”若棠颇为惊讶,居然有人胆敢谋害当今圣上。
“大胆!本宫乃是太子,你岂敢攀诬本宫!”太子怒道。
“淑妃娘娘,太后,先皇后皆已病逝,目前陛下昏迷不醒,您认为该当如何处决太子?”李相道。
“其余的事情本宫不知,只是本宫亲眼所见,陛下乃是饮用了太子殿下所敬的酒,才吐血昏迷。”淑妃道。
沉风看上去也颇为惊讶:“淑妃娘娘向来不参与朝中争斗,一贯明哲保身,只求同王爷一起前往封地,如今怎么会帮三皇子和李相?”
若棠想起了淑妃根本不了解慕容迟喜好一事,心情有些复杂,她今日这一出想必也是没有和慕容迟商量过的。
看来淑妃早就和慕容迟离心了,即便是母子,也难免争斗吗?
“报!丞相大人,方才抓到一个试图溜走的太监。”有人道。
“常内侍。”一声清澈动听的男子声音传来,声音很特别,语调带着几分慵懒,又让人觉得亲切友好。若棠立刻便听出来,这是三皇子的声音。
“常内侍也是宫中的老人了,想必对宫中的规矩再清楚不过了,身为父皇身边最得力的内侍官,怎么能擅自离席呢?”三皇子语调亲切中带着恭敬,“还是一起留下吧!”
“还是说,常内侍想要去通风报信,给一同忤逆谋反的乱党?”三皇子笑道。
“奴婢不敢,只是陛下现下昏迷,奴婢得去太医院请御医前来医治,等陛下醒来,方能知道究竟是谁犯上作乱。”常内侍的声音镇定自若。
“常内侍果真对陛下忠心耿耿,既然如此,便请太医院的太医前来诊治吧!”三皇子道。
沉风悄悄掀起盖板,若棠便能看见外面所发生的事情。
庭院内,禁军将众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座上皇帝嘴角渗出鲜血,面色青灰,昏迷不醒,淑妃陪侍在一旁。
太子被禁军看守,坐在椅子上动也不能动。
场面被三皇子和一个面相威严的中年男子所把控,若棠猜想这个中年男人便是李相了。
过了没多久,太医院的太医都被带了过来,其中包括曾经给若棠治过伤的那位李太医。
三皇子将酒壶中的酒给了太医们:“陛下喝过太子殿下敬的酒便吐血昏迷,还请各位看看,陛下可是中毒?”
一位年长的太医跪在帝王身边,一番查看,半晌后回禀道:“陛下的症状确是中毒无疑。”
“哼!太子殿下,你还有何话可说,陛下确是因你的酒中毒。太子弑父篡位,德行有亏,不堪储君之位,今日当清君侧,废太子!”李相道。
“我没有,我没有谋害父皇!”太子喊道,“是你们,你们联合起来谋害父皇,嫁祸于我!”
“即便是陛下中毒,也未必就是酒中之毒啊!”瘦小的李太医突然出声道,“未经查验,不可妄下定论。”
有太医点头附和:“李太医所言有理,也许陛下是中了其他的毒,也未可知,需得查验。”
“验毒需要多久?”三皇子带着如沐春风般的微笑问道。
“三个时辰即可。”李太医道。
三皇子拎着酒壶笑着走上前,声音悦耳动听:“三个时辰,太久了,我倒是有个更好的办法。想知道陛下中的是否为酒中之毒,何须查验,你直接喝下这瓶酒,就知道了。”
李太医瞪大了眼睛,一旁便兵士走上前将他按住,将酒瓶中的酒灌入他口中。
片刻后,李太医便也嘴角渗血,抽搐不已,倒地昏迷了。
“陛下所中的毒,便是太子殿下所敬酒中之毒,诸位可还有异议?”三皇子笑着看向太医们。
见到李太医的下场,方才出言要查验的太医们纷纷低头,仿若鹌鹑一般。
“如今,太医也已经证实,毒正是太子下在酒中。”三皇子莞尔一笑,如沐春风,“皇兄,你作何解释?”
“老三,你狼子野心,觊觎储君之位已久,朝中还有支持我的大臣,他们不会服你的!”太子怒骂。
“支持你的朝臣?是指国舅大人,户部尚书吗?”三皇子高兴起来,轻快地拍拍手,两个人被拖了上来。
若棠从未见过这样的宁安郡主,背部和腿部几乎全是鲜血,手指已经变形。脸上布满了脏污,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旁边的一个人则更加严重,奄奄一息。
“宁安!舅父!”太子喊道,“你私自对朝廷重臣用刑,大逆不道!”
“本相奉命监察百官,户部尚书及其子掳掠百姓,私采矿石,铸造假银,乱国祸民,罪不容诛!”李相道,“本相已经念在他身为国舅,多年来对陛下忠心耿耿,没有要了他的命。”
“舅父,怎么会?”太子不可置信,但李相却将矿山的证据都扔到了桌上,太子一卷一卷看过后,失去了气力。
“舅父,你怎么会,明明我没有让你做过此事,我们不需要这么多银两的,舅父,你铸造假银,那,那些真正的银两——”太子急切看向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发色斑驳,用刑已经使他说不出话了,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了昏迷不醒的帝王,而后静静流下了泪水。
“假银一案牵扯众多,京都中不少百姓已经报官,还有此前的赈灾银两中亦有不少假银,灾民纷纷上诉,要求严惩幕后之人。若是不对户部尚书做出惩处,民怨难平啊。”三皇子悠悠道。
“如今,皇兄还有什么可辩驳的吗?”三皇子笑着看向太子。
太子无力垂首:“我败了,随你如何吧!”
“既然如此,太子殿下涉嫌谋害陛下,弑君篡位,该先行收押天牢,等陛下醒后再行论处。”三皇子道。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若棠没有想过晋王的及冠礼上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户部尚书的确与假银一案有关,可旁人不知道的是,假银真正的去处并不在户部。
若棠转过头,看向了那座京都中最恢弘最高的建筑。
飞檐起伏于碧空之下,七彩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璀璨的光芒。鹅黄,宝蓝,翡翠绿的色彩互相交织,随起伏的屋脊盘旋,流光倾泻,华光异彩。
问仙阁。
“今日是晋王殿下的及冠礼,怎么没看见殿下?”沉风突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