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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调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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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没多久,京都果然随处可见这种样式的衣服,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王孙贵胄,皆可见到这种衣着。
此时节里,天气总是诸多变化,冷热阴晴不定,若是不加注意便容易感染风寒。现下有了这种便衣,可以随身带着,只是荷包大小,展开却可以抵挡寒风,甚是方便,因此很快就风靡一时。
若棠给平日里交好的朋友和邻居都送了便衣,还绣上了他们各自喜爱的花卉图案。
这日正是赶集,若棠早早便去占了摊位,摆上自己平日里绣制的香囊,荷包,手帕,各种绣品。
摊子前面驻足了不少年轻姑娘:“哇,摊主,你这荷包好漂亮。”
“还有这个香囊,你是怎么想到这种绣法的,我未曾见过,但这图案上的小狸奴实在栩栩如生。”
“这块手帕怎么卖?”
......
若棠虽然对自己的绣品有信心,但未曾想到生意会如此火爆。
姑娘们一传十,十传百,将自己的闺中好友都喊了来,还有的男子买来送给心上人,或是有实在喜欢的,干脆一口气买了好几个。
没多久,若棠摊子上的东西便要卖完了。
“这便衣怎么卖?”一道温和清澈的声音传来。
“之前也有人问过了,这是我自己的,不卖——”若棠正蹲着整理货摊,随口答道,等她反应过来,方觉得不对劲。自己虽然将便衣也挂在摊边,也有人问过,不过这图案颜色一眼便能瞧出是女子的款式,但这问话的却是个男子。
她站起身来,却发现慕容迟正站在摊前。
“王爷。”若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不该行礼,而且慕容迟出现在这里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收拾完了吗?”慕容迟突然问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若棠点点头,他说的应该是货摊,此刻的确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我饿了。”慕容迟突然说道。
?
“王爷,这条街上往东有天香楼,那里有上好的酒菜。”若棠只当他是让自己推荐一家酒楼,便如实答道。
“本王没带银两。”慕容迟理直气壮道。
若棠朝四周看了看,沉风不在附近,慕容迟身边的其他人,她熟知的不多,此刻似乎也都不在,看来慕容迟的确是一个人出门。
“可是,我今日赚的钱不够去天香楼吃饭,只能吃得起馄饨。”若棠小声道。
“那便吃馄饨。”慕容迟一本正经道。
......
“好,王爷请随我来。”若棠道。虽然若棠不知道慕容迟究竟想做什么,但他毕竟帮了她很多,请他吃碗馄饨总是应当的。
二人找到了一家馄饨摊,找了一张相对干净的桌子,若棠又掏出手帕将慕容迟面前的桌子和他的椅子擦了擦。
“老板,来两碗馄饨。”
“好嘞,公子,您和夫人请稍坐,馄饨马上就好。”那馄饨摊子的老板道,“不过先说好了,咱这馄饨摊子不收银两,只收铜钱,还请您二位见谅。”
......
他明显是误会自己和慕容迟的关系了,若棠正待要解释,却又听到他的后半句,不收银两,便思索起这后半句来。
这时只听慕容迟道:“老板,你这馄饨摊子的生意好吗?”
“唉,起初本来是生意火爆的,可也因为生意好,亏了不小的一笔银钱。”老板叹气道。
“如何会生意好,反倒亏钱了呢?”若棠问道。
那馄饨摊的老板看了四周一眼,悄声道:“我看这位公子衣着华贵,想必出身显贵之家,平日里若是使银子,或是接旁人的银子,千万要留心。咱们这京都里,有一批假银,收到了就亏大了!”
若棠心神一动,慕容迟当时让她不要再查假银的案子,可原来假银已经如此泛滥了吗?
“所以你才立了这不收银两只收铜钱的规矩?”慕容迟道。
“是啊,我这是小本买卖,上次我就是一时不慎收到了一锭假银,本来我都快要给我娘的病凑够药钱,亏了一大笔,便凑不够了,只得拖着,唉!”老板将两碗馄饨端了上来,眼眶已然泛红。
“老板为何不报官呢?”若棠问道。
“唉,报了,可没用,我只大约记得那个人是个中年男人,其余的我都记不清了。来吃个馄饨,又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找起来就像大海捞针。况且那人说不准还不是京都人呢,上哪找去!只能自认倒霉了。”老板继续看着馄饨摊子。
许是心中的郁闷难以消解,老板又主动搭话:“跟隔壁老李比起来,我还不算惨。”
“老李是做木匠的,收了几个徒弟,上个月他们收到了三锭假银!做木匠的出的都是细活儿,收到假银子,不光是几个月的活儿白做了,还要付木料的钱和学徒的工钱。老李付不出那么多钱,店也被砸了,人也挨了打。”
“老李一家都快揭不开锅了,他今年刚添了个孙子,真不知道这日子怎么过!那些造假银子用假银子的,都该天打雷劈!”
若棠看了一眼慕容迟,慕容迟面色平静,一口一口喝着馄饨汤。
“老板,我们吃完了。”若棠起身,给老板递了几枚铜钱。
“好嘞!欢迎下次再来!”老板道。
若棠付完钱后,慕容迟已经缓步离开,与若棠拉开了一小段距离,若棠便急忙追上去。
“你带本王吃馄饨便是为了这个?”慕容迟的语调听不出波澜。
“王爷说笑了,奴婢哪有什么目的,只是单纯地请王爷吃一碗馄饨罢了。”若棠笑道。
“走吧!”慕容迟道。
“去哪儿?”若棠有些疑惑。
“李木匠的店里。”慕容迟淡然道,加快了脚步,若棠匆忙跟了上去。
馄饨摊老板看了一眼远去的少年夫妻,一边暗暗感慨这两人郎才女貌,甚为般配,一边收拾碗筷。
忽然,桌上一样物事晃了他的眼睛,他匆忙擦了擦眼再看。
一锭明黄精美的金锭,正静静置于桌上。
定是刚刚那桌客人落下的!
那馄饨摊老板忙看向二人离开的方向,却不见了二人的身影。
热泪从眼眶流下,他这是遇上好心人了啊!娘的药费有着落了!
若是能再遇见,他一定好好报答二位恩人!
走过巷子的转角,能看见一家已经关门的小店。店门口躺着一块被劈成两半的木招牌,上面写的“李记木匠店”几个字也已经被划痕划的不成样子。
“您二位也是来找李木匠讨债的?”旁边一个瘦个子的男人倚在门框边,正上下打量着若棠和慕容迟。
“请问你知道李木匠一家现在在哪儿吗?”若棠道。
那瘦男人摇摇头,可眼中对他们写满了警惕。
若棠猜想他是当他们当成讨债的,为了维护李家,不愿意说出李家的下落,便换了一种说法:“我们是官府来调查假银案的,听说李家收到了不少假银,想找他打听线索。”
那瘦男人看了看慕容迟的穿着和气度,似乎是相信了若棠的说法,点点头:“既然你们不是来讨债的,就跟我来吧!”
沿着巷子往里走,便愈发偏僻了,矮小破旧的屋子也渐渐显露出来。墙根上爬满了青苔,潮湿的水渍将白墙洇染的泛黄,碎瓦片也层层叠叠,屋子里传来咳嗽声和婴孩啼哭声。
“老李,是我。”瘦男人站到破旧的木门前喊了几声。
有步伐声由远及近,吱呀一声,门打开了,一个眼眶青紫,半边脸肿起来,额头上缠着白纱的老年男人从门后探出头来。他看了一眼瘦男人,神情放松了些许,随即看见若棠和慕容迟,眼中的恐惧和警惕又浮现了出来。
他急切地要关门,却被慕容迟抬手挡住。
“我,我真的没钱了,我不是想欠债不还。”男人嗫嚅道。
“你是李木匠吧?我们不是来找你讨债的,我们是来调查假银一案的。”若棠忙道。
听了这话,李木匠才放心下来,想要关门的手也垂了下来:“请跟我进屋吧!”
屋内十分昏暗,泥土垒起来的墙壁十分粗糙,许是怕被人认出,所以屋内仅有的窗户被封了起来,仅剩屋顶破旧的瓦片处,洒下几缕天光。
一个老妇人站起身来,走到石头和木板搭建的桌子上,摸出两个碗,倒了两碗水,颤巍巍递了过来:“二位贵客见谅,屋里实在简陋,没有茶招待二位了。”
“不妨事的,大娘,我们来就是为了查假银一案。”若棠道。
一位妇人正抱着啼哭不止的婴孩,哄了半天似乎也没有效果,她将孩子抱到老妇人跟前:“娘,您瞧瞧孩子这是怎么了?”
“孩子许是饿了。”老妇人将孩子接了过来,又竭力哄劝,依然没有止住啼哭声。
“可是,家里没有什么能吃的了。”妇人低声道。
“夫人,老夫人,请移步内室,我有话想要问问二位。”若棠道。
年轻女子和老妇人抱着孩子到了里面的房间,老妇人问道:“姑娘,不知你出阁了没有?”
若棠本想摇摇头,但很快明白她也许是有关孩子的事情想要求助,若是自己说没有出阁,或许不便于她说出口,便点了点头。
一旁的妇人红了脸:“既然夫人已经出阁,我便不怕唐突了夫人了。我这婴孩才不满三个月,正是需要奶水喂养的时候,可我,我已经几日没有吃饱过,没有奶水了。”
若棠红了脸,但仍镇定道:“我,我还没有生养,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帮你?”
“求夫人发发慈悲,给我的孩子找些羊奶吧!日后我们一家一定做牛做马来报答您!”老妇人说着便要跪下,若棠急忙将她搀起来。
“好,此事便交给我吧!”若棠道,“我,我会同,夫君,商量一下。”
其实她还想让他们换个住处,多些吃食,只是以她现在所挣的钱,做这些或许有些困难,若是慕容迟肯帮忙,就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