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妻（女尊）》犹故

12、“卫公子，再见”

　　西湖。

　　一艘小船缓缓驶过，湖水荡漾。

　　还未入夏，偌大的湖中不见湖花，只有满湖的荷叶，绿色的荷叶又圆又大，一片接着一片。

　　残阳未落，金色余晖洒满了湖面，碧色的湖水波光粼粼，与绿色的荷叶交相辉映，燕子飞过轻点湖面，圈圈涟漪荡漾，别有一番风味。

　　卫灼与凌霜站在小船内，越过窗口，刚好能将湖中美景尽收眼底。

　　卫灼心情有些忐忑，不知她可喜欢此处？想着，他小心抬眸，想要看一看凌霜的反应，没想到，才抬眸，就对上了凌霜的眼眸。

　　她朝他弯了弯唇，眼中温柔逸散，却又带着几分卫灼看不懂的情绪。

　　意识到凌霜一直在看自己，卫灼脸上一热，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今日出门是临时起意，故而衣着很是随意。

　　卫灼心生后悔，若早知会遇到她，出门时就该好好准备一番的。

　　她的目光很温柔，没有一丝锋芒，卫灼却觉得如芒在背，若她再继续看下去，他的脸一定会忍不住泛红，届时，她说不定会发现他的心事。

　　卫灼不想她发现，直至此刻，他也没想过破坏她与心上人的感情，卫灼心头悲伤涌动，他只是想拥有一段算得上美好的回忆。

　　以此来祭奠自己还未破土就已经陨落的感情。

　　想到此，卫灼急急撇开了脸，他抬手摸了一下脸颊，果然是烫的，卫灼心中喜忧交加，最终化为一声微不可闻的长叹。

　　如果她没有喜欢的人该有多好。

　　凌霜瞧见了他闪躲的动作，眼底又是一黯，不禁怀疑起了自己的长相，难道是自己长得太丑，卫灼才会不喜欢她？

　　不怪凌霜如此怀疑，她已经按照卫灼的喜好做出改变，却每一次都不得他正眼，除了长相有问题，她想不出别的原因。

　　凌霜脸色凝重，养母养父在世时，时常夸她长得好看，她偶尔照镜子时，也觉得自己长相尚可，但卫灼一次次躲开的目光，她不得不多想。

　　凌霜想起无意中听到的一则传闻，有名男子辨认不出美丑，别人都笑他奇丑无比，他却认为自己貌若天仙。

　　凌霜眉宇间的凝重加剧，难道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养母养父夸她不过是不想她伤心。

　　小船突然晃荡了一下，卫灼一时没站稳，往前一个趔趄，眼看着就要磕到船板上，他脸色一白，试图稳住身形，却无济于事。

　　他咽了咽口水，心底暗暗祈祷摔倒时不要太难看，凌霜还在呢，他不想在她面前出大丑。

　　卫灼认命的闭上了眼睛，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出现，反而手腕处传来几分异样。

　　他定了定心神，试探地睁开一只眼，小船不大，但船板与他还有一段距离，卫灼放心了，不会在凌霜面前出丑了。

　　卫灼本想抬手拍拍胸口，想到凌霜在旁边，不能做出如此粗鲁的动作，遂放弃。

　　手腕处的异样仍在，卫灼稳了稳心神，这才偏过头去察看。

　　入眼是修长白皙的指节，一只手正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多亏了这只手，他方才才没有摔倒。

　　卫灼抬眸，手的主人眉间轻蹙，带笑的眼睛没了笑意，正关切地看着他，眼底温柔好似一潭刚消融的春水。

　　卫灼的心狠狠悸动了下，原来那双温柔的眸子，认真看向他时是这样的，他真的好喜欢凌霜眼中只有他的样子。

　　“没磕到吧？”
　　凌霜本在走神，听到动静，便想也没想地出手抓住他。

　　清泠的声音入耳，卫灼本就不规则的心声更乱了，好想就这样沉溺在她温柔的眸子中，让她眼中只能有他。

　　不可以，卫灼骤然清醒，酸涩的情绪弥漫在胸腔，凌霜有心上人了。

　　卫灼抽回手，手腕似乎还带有她的温度，他忍不住失神，反应过来后，失魂落魄的垂下头，轻轻摇头，声音萎靡，“我没事。”

　　凌霜看了看他抽回的手，又看了看自己还在半空中的手，随后若无其事的收回，心中却凉了半截，卫灼的举动，再一次加深了她刚才的想法。

　　凌霜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了打算，看来关于长相一事，她有必要求证一番。

　　——

　　游湖结束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天边隐隐暗了下来，再过不久，黑暗便将彻底笼罩这片土地。

　　凌霜站在岔路口，朝他辞别，“西湖景色甚美，多谢卫公子的盛情款待。”

　　卫灼想朝她笑笑，却发现无论如何扯动嘴角都笑不出来，也是，一想到今日过后就再无交集，他如何笑得出来？

　　卫灼身上悲伤的气息萦绕，抿了一下唇，他道：“与凌小姐的恩情相比，不值一提。”

　　凌霜也想多和他待一会，她抬头看了一眼蒙蒙天色，还是放弃了，太晚了不安全。

　　凌霜勾动唇角，温柔地笑了笑，“卫公子，再见。”

　　再见？还会有再见的机会吗？卫灼难过地看了她一眼，讷讷点头，有些魂不守舍，“再见。”

　　卫灼站在原地，出神地看着凌霜远去的背影，心中下起了小雨，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子，就落得如此下场，真不甘心啊！

　　可再不甘心又能如何？

　　卫灼苦笑，心中有了抉择，今夜过后，他必须忘记凌霜，既然得不到，当断不断只会给自己平添烦恼。

　　“公子，该回去了？”元胡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见他许久没有动作，便出声提醒了一句。

　　远去的背影已成了一个黑点，卫灼恋恋不舍地看了最后一眼，收回目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