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女重生之追夫》野乐

32、第 32 章 突变

　　对于性格柔弱、胆怯，没有主心骨的曹荷芝来说，多段失败的婚姻及对抛下年幼女儿的愧疚，早已掏空了她的生命力。

　　苏清灵知道，要不是自己和弟弟，妈妈早已离去。

　　确诊癌症晚期后，她妈妈的反应不是恐惧和害怕，反而常年挂着忧愁的眉眼松快了下来。

　　她在期待着死亡。

　　苏清灵理解，但接受不了，她把妈妈送进最好的医院，联系最好的医疗团队，可终究没能挽救回她妈妈的生命。

　　“……这几张照片是妈妈压在箱底的，我本想一起烧给她，想了想，还是一起寄给了你。”

　　苏清荷收起信，抽出信封几张泛黄照片。

　　照片有三张，一张是他们一家三口在山野里牵手面对着镜头笑，一张是她两三岁的照片，另外一张是苏清云在昏黄灯下认真办公的画面。

　　三张照片都泛黄发白，像是常常被人拿出来反复观看，尤其是苏清云那张，塑封都已经卷边了。

　　苏清荷拿着爸爸那张照片怔怔出神，照片里俊朗的男人慢慢在她记忆染上色彩。

　　她记得爸爸对她有多好，但到底两世过去了，他的容颜早已在她记忆里模糊。

　　看了许久，窗外吹入的风打断了她的思绪，苏清荷扭头看向落地窗外阴云密布的天，

　　“快清明了，我们回去看爸爸好不好？”

　　一旁的杨逸拿着她那张相片，看着里面扎着两个小辫子，肉乎乎的女孩目不转睛。

　　里面的女孩两腮晕红，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镜头，比欣宝更加漂亮可爱。

　　苏清荷见他没听清，抓住他的手臂重复了一遍。

　　杨逸回神，低声应道：“好。”

　　他手里依旧抓着那张照片。

　　苏清荷本想把照片和钱一起还给苏清灵。

　　但看他那样，显然很喜欢自己小时候的照片。

　　算了，苏清荷低头看了一眼爸爸的相片。

　　她也舍不得。

　　就把钱还回去吧。

　　把两张照片收好，扭头一看，男人还在盯着手里的照片目不转睛，硬朗的眉眼柔和下来，嘴角还微微弯起。

　　苏清荷：“……”莫名地嫉妒照片上小小的自己。

　　俯身抽走他手里的照片，跨坐在他身上，两手拉着他的双颊往外扯，故作生气，

　　“真人在这里还比不上照片是不是？”

　　杨逸脸被扯的变形也不生气，黑眸看着眼前活灵活现的脸蛋，轻轻摇头。

　　“那还差不多。”苏清荷满意地放手，俯身搂住他脖子，趴在他身上。

　　杨逸大手揽在温软的娇躯上，余光看向被随手放在桌上的照片。

　　看那个缩小版肉乎乎的苏清荷。

　　抱起来一定肉乎乎软绵绵的吧，还会奶呼呼叫他哥哥，就像欣宝那样。

　　他神情遗憾。

　　遗憾没参与她这个时间段。

　　怀里的人儿被他捡回来就已经瘦骨嶙嶙了，哪怕后面怎么精细地养，也没长多少肉。

　　苏清荷不知道他的想法，她趴在他硬实的胸膛上，听着里面沉稳跳动的心跳声，困意来袭，沉沉睡下。

　　清明的前一天，阴雨绵绵。

　　请好假的苏清荷和安排好事务的杨逸登上飞机，回他们的故乡。

　　到了后，他们先到孤儿院落脚。

　　“杨哥，你可算来了，盼了你们好久呢。”王杨露出一口大白牙，热情地接过他们的行李箱。

　　领着他们进去，一路上给他们介绍孤儿院的设施。

　　“这是食堂，请了小时候常常接济我们的梁阿姨煮饭，保准孩子们吃的放心和安全。”

　　王杨指着一楼的饭堂说，随即领着他们往下一个地方。

　　“这是厕所，新建的，有单独的冲水和洗手池。小时候那无遮挡的茅坑可把我上的怕了，随时都担心掉进去。”他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地说。

　　苏清荷听着他的滔滔不绝，有些好笑。

　　完全想象不到，儿时最调皮，常常约着打架的王杨，长大后会成为孤儿院的院长。

　　一路走去，她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孤儿院也扩大了许多。

　　跟上一世多年后她来看时，全是陌生的面孔和环境完全不一样。

　　经过活动室的时候，苏清荷被热情的儿时伙伴夏桃拉了进去。

　　和小朋友们一起做手工之余，听到她满是感激地说，杨逸接手了孤儿院，并且把他们这些人请回来工作。

　　苏清荷回忆一路走过来许多的熟悉面孔。

　　不知道他是如何把散落天南地北的大家聚在一起的。

　　“不止孤儿院呢，县里还有杨哥的分公司，我们有许多伙伴都在那里上班。”

　　夏桃满脸笑意，红润开朗的脸上再不见儿时的畏畏缩缩。

　　“我跟他们说，你和杨逸肯定会在一起的，小时候他就把你护得眼珠子似的，他们还不信，你看，我说对了吧。”

　　夏桃打趣地说道。

　　“嗯嗯，你说对了。”苏清荷看向窗外和王杨聊天的高大身影，脸上漾着笑，黑润的眼闪着细碎的光。

　　她和杨逸肯定会在一起。

　　且会一直在一起！

　　他们两个在王杨准备的屋里睡下。

　　第二天清明。

　　天气有些灰蒙蒙的，偶尔有些细细的雨飘落，不影响出行。

　　他们带着准备好的祭品，来到山上祭拜苏爸爸。

　　“杨哥，车就只能到这了，我在下面等你们。”王杨把后备箱的祭品递到杨逸手上。

　　“好。”杨逸一手拿着祭品，一手牵着苏清荷的手慢慢往山上走。

　　山上有些薄雾，但不影响视线，踩着脚下湿软的土地，视线还能隐隐看到远处的山峰。

　　中间一座最高的山是苏清荷永远也忘不了的，她曾无数次眺望。

　　那是她被丢弃差点埋尸之地，也是和杨逸初相遇之地。

　　“你有没有哪一刻后悔过，当初要是没有捡到我就好了。”苏清荷看着远方的山峰出声。

　　没有捡到她，他就不用在还是少年要被家人捧在掌心的年纪，负担起另一个人的生计。

　　就不用在付出一切后，被狼心狗肺地丢弃。

　　也不会进监狱。

　　更不会死……

　　苏清荷语气是故作玩笑的轻松，和杨逸交握的掌心却渗出湿冷的汗，甚至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在细微发抖着。

　　“别胡说。”他抓紧苏清荷的手掌，眼神直视前方，稳重的步伐和坚定的声音同时在阴雨连绵的天响起，“从未。”

　　从未什么，苏清荷脸怔了一下，扭头看他锋锐的侧脸。

　　从未后悔过吗？

　　被手上的力道带着往上走，苏清荷身体放松下来，嘴角微微翘起，漫天的阴霾都遮挡不了她此刻亮晶晶的眼神。

　　来到墓前，摆上吃食，苏清荷就地坐下。

　　“爸爸，好久没来看过你了，想我了吧。”

　　“我过的挺好的，有一份不错的工作，有很好的朋友，还有……很好的伴侣。”

　　说着话，苏清荷眼睛盯着墓碑，余光却瞥向杨逸，很是意有所指地说，“你一定期待我和爱人赶快成家稳定下来吧，我也很期待。”

　　杨逸：“……”

　　他僵在原地，听女孩清脆的声音，絮絮叨叨地跟墓碑里的人说了许久许久。

　　回程的时候，原本柳絮般轻柔不影响出行的雨，转眼便成噼里啪啦的瓢泼大雨，又重又大的雨滴砸的脸生疼。

　　而有着微光的阴天也转眼变黑，黑压压的天配着呼啸的风雨，和阴森的山林压的人心里喘不过气，给人不祥的预感。

　　雨大路越发泥泞，在苏清荷接连打滑险些摔倒后，杨逸蹲下身把她背起来往下走。

　　天黑的前方的山路都只有隐隐的轮廓了，苏清荷趴在杨逸背上，不安地抓紧他肩膀，“你小心点。”

　　“嗯。”

　　雨大，两人转眼湿透了身子，杨逸感受着背后冰凉的身躯，想着要赶紧回去，不要让她生病了。

　　苏清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股强烈的不安，冻得哆嗦的唇不断叮嘱杨逸。

　　杨逸也不厌其烦地一声声应和她。

　　在他一遍遍的应和，和差不多到山脚下的路程，让苏清荷心里微松之际。

　　她突然听到头顶传来树枝断裂、山石泥土松动的声音。

　　苏清荷仰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缩，张嘴大喊，“小心——”

　　一瞬间的时间，苏清荷感觉天旋地转，身体被抛在了几米外的软丛中。

　　与此同时，轰隆几声的滑坡动静巨大无比。

　　等苏清荷晕头转向地爬起来时，她只看到几米外，杨逸高大的身躯被滑落的山石泥土覆盖，只露出一个满是血的脑袋。

　　苏清荷眼刹那瞪大，张嘴却只发出嘶哑不成调的声音。

　　泪水和雨水模糊了视线，她欲拼命跑过去，却被杨逸前所未有的严厉声制止在原地。

　　“站住别动！”

　　苏清荷被吓在原地，抖着唇惊慌看他。

　　不止唇，她全身都抖得跟筛糠一样，小小的身影在雨下显得无助可怜至极。

　　杨逸压下胸腔的血腥气，透过雨幕看她，声音放柔，“乖，别动。”

　　发声都艰难，他却喘着粗气哄似地跟她说，“你现在过来也没用，去山下找王杨，他有办法来救我的。”

　　天空闪电连绵，杨逸整个人被泥石覆盖，浑身是血的模样的，连个刚明事的小孩都知道他存活的概率不大了。

　　去山下找人救他更是推脱之辞，杨逸自己也知道。

　　雨下着，随时可能二次滑坡，杨逸不想让苏清荷冒不必要的危险。

　　苏清荷仓皇地点了一下头，像提线木偶般顺着他的话转身拼命往山下跑。

　　杨逸额头血流下，在他眼前掩上了一层血色，他透过这层血色和雨水看渐行渐远的纤细身影。

　　没有人有义务冒着生命危险救别人。

　　苏清荷的选择本就是他所盼望的不是吗？

　　杨逸嘴角微微勾起，有些酸涩也有些释然。

　　远处的身影渐渐看不见，他眼睛慢慢闭上。

　　好好活下去啊，他以后不能护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