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看美男去修仙》豫青

60、最终决战二 星儿，你拦

　　沈南星目睹着玄微子消失，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只能反复呢喃琢磨着他消散前的那句话：“我是沈南星，是从人族中走来的沈南星……”

　　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可她始终想不明白，这句话到底有什么意义。

　　直到她的眼前浮现出沈烈的模样，他说：“想做什么就去做。”

　　沈南星忽然就不纠结了，而是猛然回身看向那暗淡的混沌之隙封印：“是啊，我就是我，想做什么就去做。”

　　而就在这时，面前的封印骤然崩塌，混沌之隙的裂口就像是一张腐朽的布一样，瞬间被扯成两半，极恶之气不再从那个小口子里涌出，而是犹如天河倾泻般倒入三界之中。

　　沈南星刚想上前阻止，从混沌之隙中涌出一股庞大的力量直将她逼退。

　　她横枪在前，警惕地望着前方，她知道，她现在面对的是这极恶之气豢养出了的最强怪物——常黯。

　　常黯从黑暗中飞了出来，一团极恶之气在他的身后结成一把座椅，而他则一撩衣摆，坐了上去，眼眸微垂，看向那些被极恶之气缠绕后痛不欲生的万千生灵，那眼神，却像是把这一切都视作蝼蚁一般。

　　他将目光收回来，看向横枪挡在不远处的沈南星，以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玩味地笑了起来：“星儿，你拦不住我的。”

　　“拦不拦得住，只有试了才知道。”沈南星金蓝色的法力毫无保留，整个人被托举起来，随后化作金龙，喷着白色的鼻息看向他：“你不是向问龙神为什么要消灭你吗？你不也是家人？”

　　说到这，常黯饶有兴致的望向她：“为什么呢？”

　　沈南星一跃飞上天空，随后俯冲而下，就像当初太虚降世时那般：“因为九位天生神也曾努力过，想要净化你，感化你，可你冷情冷心，你不懂责任，不明白人世间的情感，你的心是黑的，是狭隘的，装不下他们的爱。”

　　“所以，他们只能将你消灭。”

　　沈南星的话像是刺痛了常黯，他站起身来，瞬间化作他的魔尊本体，一只由黑气构成的巨大怪物。

　　下一瞬，一龙一魔在天际大打出手，金蓝色的光芒与黑气相互碰撞，缠绕，灵力的波动让仍在战斗的七十二仙门都为之一震。

　　嘭！沈南星自天际坠落，龙身撞在一座小山脉上，直将半边山撞塌，碎石压在她的身上，让金光灿灿的鳞片都蒙上了一层灰。

　　她化作人形，从碎石堆里爬了起来，擦去嘴角的鲜血，再次跃起与常黯对立。

　　常黯仍看着她笑，只是那笑像深渊一样令人胆寒：“你真的很让人厌烦，昙寂那点喜欢完全抵不过我对你的厌恶。”

　　沈南星朝他啐了一口，冷笑起来：“就你一个心都要靠偷的怪物，也好意思和他作比较。”她看着常黯的眼睛，一字一句，咬着后槽牙蹦出来：“你—不—配。”

　　这次常黯却没有气恼，抬手一挥，磅礴的魔气便朝着沈南星涌去，像是山塌，又像是海啸，力量之大，让沈南星瞬间意识到，自己刚刚同他全力缠斗的回合，于他而言不过是猫逗耗子。

　　沈南星强行借下这一击，并以“借”的枪招卸向身后，那招式便猛然撞上身后的高耸如云的山脉，生生削去了一个顶，瞬间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然而，常黯没给她继续接招的机会，人已经到了她的面前，一张拍在她的心口，按理来说她应该早已被这强大的力量拍飞出去。

　　可是她人还站在当下，只是力量穿透她的胸膛，霎时间发丝翻飞，一口鲜血猛然喷在了常黯的脸上。

　　沈南星一把抓住他的手，金蓝色的灵力将他的手和自己死死绑在一起，沈南星微微勾起一抹笑：“所以说，你没有心。”

　　下一瞬，却邪枪从常黯身后飞来，再次将他贯穿，同时也捅穿了沈南星。

　　沈南星满嘴是血的笑着：“看，同样的招式还能中两次，真是蠢钝如猪。”

　　“你找死。”常黯伸出另一只手，一把将掐住她的脖颈，不再留手：“看来不能再跟你玩这猫捉老鼠的游戏了，去死吧。”

　　话音落下，黑气涌起捆着她的脖颈，蔓延至她的身体，随后是口，鼻……慢慢地将她吞噬，要将她溺死在这黑暗之中。

　　沈南星蓄力想要反抗，可是金蓝色的灵力想火苗一样，刚刚燃起便又被掐灭。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她不再挣扎，缓缓闭上了眼，不是等死，而是她真的没有反抗的力气了……

　　“阿寂……”这是她此时唯一想要呼唤的名字，就像她在危难时候总是叫“大师”一样，几乎是下意识地，从灵魂里蹦出来的呼唤。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昙寂那熟悉的，如清泉般温柔的声音：“星儿。”

　　那声音很轻，像春风拂过悬天寺的经幡，像潋滟澜山的花朵落在湖面，不是常黯模仿的声音，是沈南星熟悉的那个，让她记得他的那个温柔的昙寂。

　　沈南星倏然清醒，猛然抬头看向常黯。

　　下一瞬，常黯的身体僵住了，那被却邪枪贯穿的胸膛，亮起了一道光，不是金色，而是那种无色的光芒，从他的心脏出迸发出来：“你的宿命，有我分担。”昙寂的声音在沈南星的耳边响起。

　　刹那间，常黯的心脏处开出一朵纯色净莲，制约了常黯的动作，就连捆住沈南星的魔气也在这光芒中消散。

　　“这是……净化？”常黯不可置信地开口：“我不可能让你如愿的。”他狰狞着抬起双臂，无数的极恶之气便得到他的召唤，疯狂地从混沌之隙、从三界人的心中涌来，钻入他的身体，试图压制那朵纯色净莲的力量。

　　然而这朵纯色净莲的光却越来越亮，快速地穿过皮肉，穿过骨骼，穿过常黯想要用来压制这光的一层又一层的黑色的极恶之气。

　　常黯也不甘示弱，继续加大极恶之气的吸收。

　　脱离束缚的沈南星，大口喘息着，直到空气重新充盈肺部，思绪回拢清晰，她才能够抬头看向此时的常黯。

　　下一瞬，她瞳孔紧缩，金蓝色的灵力暴涨，整个人猛地化身金龙撞向常黯。

　　因为常黯的身体已经整个黑气被包围住，那心脏处纯色的光芒竟有些被压制的趋势。

　　沈南星的力量与黑气碰撞，谁也奈何不了谁。

　　常黯以一敌二也依旧不落下风。

　　就在这时，昙寂的虚影从那莲花中走了出来。

　　他走出来，与龙身的沈南星对视，僧袍已然看不出颜色，身体也飘忽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可他的眼睛亮亮的，是属于昙寂的光芒，那个从并蒂莲清株走到悬天寺的和尚，走到与沈南星并肩而立的人，那从未变过的光芒。

　　“阿寂？你回来了？”沈南星化作人身开口，声音有点哽咽，伸出手想要触碰他，却又害怕一碰就把他碰散了。

　　昙寂温柔地笑了笑，带着点重逢的欢喜，藏着点难以言喻的不舍：“嗯，我回来了。”

　　沈南星的眼泪倏然落了下来，可没等他们继续伤感，常黯的力量勃然增强，昙寂的身影也因此又淡了几分。

　　“怎么回事？”沈南星为昙寂挡住黑气的侵袭，疑惑开口。

　　昙寂看向那团无穷无尽的黑暗，声音轻得出口就要被风带走：“我的力量还不够。”

　　此时，常黯已经暂时压制住了纯色净莲的力量，昙寂的身影也因此消失，化作光点回到了他的心脏处，他得意不已：“终究还是我赢了。”话音一落，周身力量横向爆开，将沈南星震得倒飞出去，半晌才稳住身形，可饶是如此，她还是吐出一口血来。

　　沈南星啐掉嘴中的腥甜，目眦尽裂，望向常黯的眼神是倔强的不服输：“不！你绝对不会赢。”

　　“哦？是吗？”常黯身形如鬼魅一般出现在沈南星的面前，轻轻拍出一掌，沈南星便觉得犹如泰山压顶，即便抬手格挡，也被压得直不起腰来：“不想和你多费口舌了，送你去陪太虚吧。”

　　随即，常黯手中的黑气涌出，穿过沈南星灵力的屏障，不断钻进她的身体里，蚕食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丝骨血，每一片灵魂。

　　沈南星痛不欲生，额头青筋暴起，无助地痛呼声从她强咬着的牙关中溢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要死了，自己终究不是龙神……

　　不是龙神？！

　　沈南星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了玄微子消散前的那句话：“有些力量，不只是神有。”

　　她骤然清醒，看向常黯的眼神多了坚定：“太虚杀不了你，我杀不了你，昙寂杀不了你，可总有人能杀得了你。”说完，下一瞬她的传讯符落在最近的门派，最近的门派又快传广发。

　　传讯符的内容是——别忘记自己那颗纯粹的心。

　　霎时，七十二门派的传讯符此起彼伏的亮起，传遍三界……有人抬头，有人起身，有人拔剑，口口相传，人人相望，就连山川草木，飞禽走兽，海洋生灵……一切的一切都静止了，望向天际，望向沈南星努力战斗的方向。

　　这道传讯符，不是龙神后继者的号令，而是身为人类的沈南星，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在唤醒。

　　于是每一颗被唤醒之人的纯粹之心，都化作一道光，化作各色各样的小龙，从山川，从城池，从海洋，从每一个有生灵的地方升起，汇聚成一条犹如银河的光河，涌进沈南星身体。

　　常黯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那缠绕着沈南星的黑气，被着光河冲散，她抬头时，眼中的金蓝色光芒亮起一瞬后，便被更为强盛的光芒替代，那是来自三界生灵的力量。

　　沈南星挥出一掌，这一掌不是那种要将常黯拍飞，震碎的力量，而轻飘飘地贴在他的胸口，那光便顺着她的手流进常黯的心脏。

　　下一瞬，常黯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那朵原本被它暂时压制的纯色净莲，此时像是一朵从淤泥里开出的莲花，层层叠叠，彻底绽放，将被他带来的那些邪恶通通净化。

　　常黯的身体被这光芒包裹住，他嘶吼，他挣扎，想要再次吸收极恶之气来镇压，可是那些黑气在碰到这光芒的瞬间，便消散了，像一滴水落进沙漠，像一片雪花靠近太阳。

　　“这是什么！！！？”常黯的声音带着将死之人的恐惧与不甘。

　　沈南星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再次发力，将身体里承载的那些力量，全部全部注入他的身体里，然后看着常黯一点点被净化，看着他的眸子变得清澈，看着他从诞生之日便积攒的怨恨、执念全部在这光芒中点点消失。

　　“这是九位天生神留给你的。”沈南星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羽毛落在静湖：“是灵渊大师留给你的，是所有被你伤害过，利用过，却仍保持内心的纯粹，相信这世间还有光的人……留给你的一盏灯。”

　　“你该回家了。”

　　常黯的身影在沈南星的话语碎成无数光点，那些光点不是黑色的，是金色的，是金蓝色的，是白色的，是绿色的，是世间千千万万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的，汇聚成一条河流，随后散向天空，飞向山川，跃入湖海，那些被极恶之气侵蚀的地方，在这光点的照耀中恢复它原有的样子。

　　那些被因极恶之气而存在的魔兵，也在这光芒之中消散……

　　“胜利了？！”有人在喊！

　　霎时，欢呼声，喜极而泣声从三界各处响起。

　　沈南星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可她却完全放松地笑了起来：“是啊，我们赢了。”可是笑着笑着，泪水便入决堤的洪水一般滚落，一颗接一颗……

　　在这泪水中，她身上的光芒却骤然消散，灵力从身体里溢出，整个人脱力从高空坠落，却邪枪化作一道金光落回无尽之海，一阵白霜泛起，广袤无垠的海面再次冰封。

　　这是新一代龙神陨灭的前兆。

　　沈南星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轻很轻，像是一朵云，随时都会被风吹散，她无力地自己下坠，耳边风声呼啸。

　　“终于……要结束了。”

　　“只是……阿爹，对不起，你等不到我。”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