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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并蒂莲 他将与你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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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寂抱着昏迷的沈南星从水潭中飞上来,脚步轻点,稳稳地落在了田边月和谢逢生的面前,声音轻缓:“她已无大碍。”
他看了一眼怀中安静沉睡的沈南星,又看了看带伤的两人,建议道:“我们四人的状态都不佳,先找个地方修整后再继续前进如何?”
谢逢生已然将觉得昙寂灵力不对劲的那点感觉抛诸脑后了,一瘸一拐地凑到他的面前,轻轻地抬起手戳了一下沈南星的脸庞,长舒了一口气:“万幸,等你醒来,必须赔我精神损失,害我心惊胆颤地担心这么久。”
田边月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昙寂的脸上,声音一如往常:“你的力量,并非纯粹的佛门。”不是在询问昙寂,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昙寂祭出本源之力来安抚沈南星时,就没有想过要隐瞒,只见他一边运转灵力烘干自己与沈南星的衣物后,直接点头承认:“是。”
田边月又说:“是魔气。”
昙寂摇了摇头:“不完全是。”说着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想如何解释,可最终他只是轻叹了一口气:“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
两人之间有些紧张的气氛让谢逢生默默退到了田边月的身边,但眼神又紧紧地盯着昙寂怀中的沈南星。
看着两人的模样,昙寂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无奈的神色,缓缓开口:“若田仙友仍心存怀疑,可传讯询问贵派宗师,玄微子仙长。”
田边月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只是盯着昙寂的眼睛看了许久。
那双眼睛很干净,与沈南星那种莫名的透彻不一样,昙寂的眼睛就像在告诉你——我不会撒谎,信我。
这或许就是纯粹的佛门之人所拥的品质。
昙寂也没有闪躲目光,两人就这样对视良久,久到谢逢生感觉周边的空气都快凝结成冰了一样,田边月才收回目光,将月宵剑挂回腰间,转身缓缓朝着前方走去:“并非怀疑。”
“我同意找个地方修整后,再出发。”
谢逢生这才松了一口气,跳到昙寂身边,关切询问:“昙寂大师,需要我背背小南星吗?你也耗费太多灵力……”
昙寂垂眸看着怀中真酣睡的沈南星,仍然有一只手将自己的衣衫拽得紧紧地,眉头也皱成了麻花,似乎是睡得不是很安稳。他便摇了了摇头,神色比平时还温柔了许多:“不必。”说罢便抱着沈南星稳步向前走去。
“等等我!”谢逢生追着他俩的脚步走去。
身后的瀑布,深潭已恢复原有的平静,阳光洒在水面上,随着瀑布水流的冲击,漾起一阵又一阵的粼粼波光。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一切的美好,沈南星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许,渐渐陷入了梦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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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中。
沈南星缓缓睁开了眼的一瞬间,眼前的景象便来到是她之前看到过的那一方澄澈得海天一色的天地,很像是自己之前进入过的识海一样,可是这里看起来更加圣洁、让人踏入这里的那瞬间便觉得身体里充满了灵气 。
沈南星脑海中莫名就闪过一个念头,这里是神界。
正在她出神之际,莫名觉得小腿处有什么东西在蹭自己,酥酥麻麻地,像是小猫小狗一样。顺着感觉垂眸望去,她发现一株只剩一半的并蒂莲正像个小孩子一样在她的小腿处摇曳,而她的手正缓缓地为它注入金蓝色的灵力。
沈南星恍然:“这是我吗?”
再顺着金蓝色眼神的方向看去,只见并蒂莲的脉络似乎无边无际地延伸着,像是覆盖了整个神界。
我这是在做什么呢?还有半株莲花呢?
“龙神。”沈南星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
这是叫谁呢?她一头雾水。
可她的视野变化了,看向了走到身侧一个老和尚,并微微俯身向他行了个礼:“灵渊大师。”
灵渊点了点头,沈南星这才看清了他,一身月白色的衣衫,眉目间满是风霜染过的痕迹,身体苍老却不佝偻,开口说话,便让沈南星觉得与昙寂的调子如出一辙:“龙神,下界的清鉴镜已安排好了适合持有它的人,是无为谷的一个小童,于占卜之术上极有天赋。”
“到了那一日……他会指引命定之人前往无尽之海。”
沈南星明明就看着灵渊正在自己的面前说话,可是自己像是被锁在了现在这句身体里,能感不能言,很快她便听到“自己”开口说道,声音里没有上次自己看见的那般惆怅,反而有一种决然地运筹帷幄之感。
“天生神一族只剩我一人了,魔尊常黯抢走的并蒂莲浊株可以助他吸收这世间的邪念浊气,并转化为混沌之力,天生神其他同袍倾尽全力,付出生命将混沌之隙几乎封印完成,但常黯仍可以借助并蒂莲的力量逃逸出来……”
说到这,沈南星听到“自己”顿了一下,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因此必将还有一场苦战,并蒂莲为天道神物,两株互相牵制,一株强便会同化另一株,不死不灭,因此常黯在有浊株的情况下,就算我拼上这条性命也只能将他打回混沌之隙,暂时封印……或许百年,或许千年……”
灵渊的脸上也流露出来了一丝不忍,双手合十看向头顶的天穹:“天道总是喜欢做这种……让下界之人你争我夺的事情,也不知道它看得开心吗?”
话音一落,一道惊雷落在灵渊的身上,原本苍老的面庞瞬间凝重,猛然吐出一口血来。
“灵渊大师何必与它呈口舌之快,不过是宿命罢了。”沈南星再次听到“自己”说,可无法开口的沈南星却对这种宿命论嗤之以鼻,命运这种东西,岂能由他人主宰。
就像师父说过的,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那便是我们能寻找和抓住的东西,这一,只由我自己来主宰。
“我这番滋养它,真的有用吗?”沈南星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蹲在了并蒂莲的面前,那并蒂莲似乎也能感受她的惆怅,将整个花枝靠在她的面庞上,似乎在说宽慰她说:“别担心,我可以。”
然而也只是惆怅了一瞬,手中的灵力骤然暴涨,再次源源不断地注入并蒂莲中,金蓝色的灵力顺着脉络疯狂延展,身上的金甲发出震颤的响声,声音也变得坚定:“只希望后来人……能够比我强。”
灵渊的目光低垂,像是通过蹲着的身影,看到了未来的沈南星,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遁入了虚空之中来和沈南星说一样:“到了关键时刻,他会发挥他的作用。”
下一瞬,沈南星再次陷入黑暗之中,再睁眼的时候,眼前的景象令她惊惧交加,她已从那具身子里脱离出来,远远地悬在空中。
身着金甲的身影,手持一杆长枪,枪上一条金龙纹路自枪尖缠绕至枪尾,手上的鲜血顺着纹路自枪尖滴落,消散在风中,但她像是不知痛楚一般,仍旧背如青松般地与面前至暗的混沌之隙对峙着。
混沌之隙中,一只用青面獠牙来形容都觉得太可爱了的怪兽从黑暗中探出半个身子,眼眶是血红色的,像是两个硕大的血泊。
它带着让天地为之一颤的压迫感,又有着一些依托于绝对自信的嘲讽感开口:“太虚,你的同袍全都死了也没能将这混沌之隙封死,你难道想凭你一人之力将本尊诛杀不成?”
太虚……沈南星听清了她的名字。
太虚开口,声音虽没有常黯那样让人恐惧,但却有着一种天生的威严,以及不惧牺牲的无畏感:“我名太虚,太虚者,本源也,生于太虚,归于太虚,无惧。”
说罢,她目光如炬与常黯那血泊一样的眼珠对视身后一条巨大的金龙虚影显现,让沈南星的目光瞬间震颤起来。
这比自己身后显现的那条巨龙虚影不知道大了多少,强了多少……
她惊讶之际,太虚的身体已然缓缓升起,并开始分解,散成点点星光融进那金龙虚影之中:“太虚为始,我的后继者终将会让你彻底消散。”
声音落下,那巨大的金色龙影因为她的融入,逐渐实体化,那是她的本体。
金龙望着常黯,发出了最后的一声龙啸,像是决意牺牲前的号角,又像是留给后来人的信号。
这声龙啸,让沈南星的身子浑身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产生了共鸣,让她不自觉地超太虚伸出了手,大喊:“不要!!”
可她的声音并没有能够在这时空中产生一点的波澜,金龙与常黯的怪兽本体冲撞,巨大的灵力波动一瞬间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慢慢地,那金龙开始占上风,混沌之隙上其他天生神的残魂也不断将灵力流向它,它汇聚所有的力量,只攻不守,终于慢慢将常黯逼退了回去,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常黯也爆发出来令人难以招架的力量,那粗壮尖锐的爪子,猛然袭向太虚的心脏位置,在被逼回去的最后一瞬,强行剥下了太虚的护心鳞。
与此同时,灵渊出现,金色的灵力汇聚,帮助太虚用最后的力量将混沌之隙彻底封印,随后金龙身影彻底消散,落进那封印之中,太虚的身影也再次显现。
一身金甲崩坏,露出一身被血浸染的白衣,她看向灵渊:“灵渊大师,后面便交与你了。”
灵渊双手合十,轻念一声阿弥陀佛后,承诺道:“龙神,你的灵魂与意志将会不断激励后来人,贫僧有生之年必将做好一切铺垫,直到一切成熟。”
太虚没再说话,只是微微一笑,身躯骤然消散,漫天的金光四下散去,在人间看来就是一场极美的流星雨。
灵渊静静地立在当场许久,直到那金光再没有任何踪迹,他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消散了的太虚听:“后来者一定会实现你的夙愿,那朵经你滋养的并蒂莲也会成为最大助力,你所谋划的一切,在千年之后都会得到回响。”
唯有最后一句话,他蓦然回首看向了沈南星漂浮的方向:“他将与你共担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