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安抚 她退一步, ...
-
随着昙寂的慢慢靠近,沈南星轻轻地往后荡了一下,只不过这次龙影没有暴动,只是喷出两道鼻息后,高昂着的头颅,垂下来盯着他。
像是探究,也像是警戒。
田边月和谢逢生也想靠近,但他们刚跃起,龙影便猛然昂首,朝他们发出怒吼,那阵音波冲击向他们,让他们落回了岸边。
龙影盯着他们看了许久,像是警告——你们不许上前。
“师姐,这……”谢逢生有些焦急,他真的很想帮忙。
见此情形,田边月轻轻摇了摇头:“这是沈南星的选择,那我们便不要靠近,就在这周边护法。”
随着昙寂的不断靠近,他又轻喊了一声:“沈仙友。”
终于,沈南星金蓝色的眼睛动了动,她好像听见了。
与此同时,昙寂落在了她的身前不远处,冰凉的潭水瞬间湿透他的衣衫,水里的灵力,托着他不断靠近沈南星。
“沈仙友。”他停在离她三尺的地方,那双温和的,总是澄澈,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望着沈南星,再次呼唤。
沈南星的瞳孔颤了颤,眼底闪过一抹挣扎的光芒。
在瀑布的冲击下,她的声音似乎也有些颤抖:“大师……”
她轻喃出声,那是属于她自己的声音,是快要被那股力量彻底吞没,彻底狂化前的最后的那一点点自己。
“嗯,是我。”昙寂应了她,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微微摊开,稳稳当当的,就像在如故城那晚的月下一样:“沈仙友。”
顿了顿,似乎是给挣扎中的沈南星一点反应的时间:“把手给我。”
沈南星看着昙寂伸出的手,这只手托举过了好多次了,在她怕的时候,疼的时候,撑不下去的时候,灵魂快要消散的时候,都是这只手,一次又一次的为她撑住,为她兜底。
这一次……也可以吗?
她颤抖着抬起自己的手,想要放在她的手上,可下一瞬她又收了回来,因为她看见了昙寂胸前的伤口,那个被自己亲手刺出来的伤口。
她不能。
想到这,她收回来的手抖得像是筛子,再次握拳试图控制那股暴动的力量,手背青筋暴起,握得太紧,指甲嵌进肉里,一滴血落进潭水里,瞬间消散。
就像她即将消散的理智。
她摇头:“不行……”声音颤得更厉害了,甚至带上了哭腔,脚下的灵力也托着她后退了半尺:“我会伤害到你……”
昙寂没有收手,脚下的灵力也托着他继续向前进,把那半尺的距离拉了回来。
他看着她,依旧是温和的,却像是能够看穿沈南星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沈仙友。”他薄唇轻启,温柔而又笃定:“你不会的。”
他不会说太多话,也不会哄人。
但是他就那样站在那,伸着手,等她,一直等她。
她退一步,他便进一步,如此而已。
沈南星恍惚了,看着昙寂依旧执着伸出的手,忽然就想起了悬天寺悬崖之下,他那句轻柔的“接住了”,想起昏迷时候那一方越开越舒适的莲台,想起那个冷得发抖的的夜晚,两人交叠的双手。
她再次看向他,眼中的那点微弱的光芒不再颤动,定定地锁在了她的眸子里。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伸了出去,放在了他的手上。
昙寂缓缓勾起一抹笑,淡淡的像是静湖之中落入一枚石子后荡起的涟漪。
“沈仙友。”他说:“闭眼,信我。”
沈南星看着他的眼睛,乖乖地,深深地点了一下头。
下一瞬,昙寂身体里的力量涌了出来。
不是他修了多年的心通功夫,也不是定魂禅的最后一层,是更深处的东西,是他自成人后再也没有触碰过的本源之力。
他的身后出现了一株巨大的并蒂莲的虚影,只不过缺失了一半。
金色与红色的光从他的身体里升起,在空中交织在一起,随后朝着沈南星探去。
轰!
一时间,巨大灵力波动,再次掀起巨浪,一息之瞬,天空被无数黑云笼罩,像是立刻就要塌下来。
岸上的两人也被着景象所震撼。
“师姐……昙寂法师……”谢逢生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但他总觉得昙寂的力量看上去不对劲。
田边月也皱紧了眉头,看向潭水中两人的身影,握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紧,反复数次,像是极力挣扎着什么,最后只是说了一句:“没事,继续护法。”
与此同时,沈南星体内的力量像是被激怒了一半,猛然从身体里冲了出来,迎上了昙寂的力量,身后的龙影更是发出极致的怒吼,那是上古龙神的威严,是与生俱来地骄傲,它不允许任何力量靠近它选中的人,尤其是——魔!
昙寂的力量被它撞得倒回去,几乎要将其逼回昙寂的体内,昙寂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来。
他的灵力此时就像是被那龙影天然的压制住了一样,努力地想要往前伸,却难以寸进。
见昙寂还想往前,龙影再次发出长啸,整个水潭的水被震得冲天而起,形成厚厚的水幕,灵力的气浪一层层荡开,将岸上的谢逢生直接掀翻在地,深受重伤的田边月虽然横剑格挡倒退了几步,但是却呕出一口血来。
头顶的乌云越发浓厚,不时还电闪雷鸣的交织着。
雨滴落了下来,很快连成了细密的雨线,织成了密不透风的雨帘。
昙寂的身影被逼得倒退了些,眼看握住沈南星的手就要松开,脚下猛然发力,灵力再次将他推了回去。
他再次闭上双眼,灵力再次涌出,腕间的佛珠也亮起了耀目的金光,那股金红的灵力,在与龙影碰触的一瞬间,逐渐褪色为纯粹的金光。
那是昙寂日复一日的修炼凝聚下来的,纯粹的本源之力,是他那颗从未动摇过的,慈悲的,善良的真佛之心。
金色的光芒绕着龙影飞了一圈,最后轻轻与沈南星金蓝色的灵力触碰在一起。
瞬息之间,龙影安静了,金蓝色的灵力也安静了,不再抵触昙寂的灵力,反而主动与其交织在了一起,就像是久别相见的老友拥抱在一起一样。
很快,金蓝色的灵力将昙寂的灵力缠绕住,却很温和,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
终于,它晃荡了一下,就像是小孩儿雀跃一般。
最后它缓缓落回沈南星的身体里,而昙寂的灵力也顺着两人交叠的手进入。
沈南星瞬间觉得这种感觉好熟悉,像是在哪里感受过……
金色的灵力顺着她的四肢百骸,无数经络蔓延,不是压制,不是对抗,是向导一样引导那些金蓝色的灵力,缓缓地融入沈南星的四肢百骸。
就像是教它们开门回家一样。
很快,金色的光芒自沈南星的身体里涌出来在她周身围成一个金色光圈,慢慢地金蓝色的灵力也涌出来。
金色的光圈包裹着金蓝色的光圈,一点一点,轻轻地将它重新牵引沈南星的丹田处,汇聚成一颗光球,缓缓落进她的身体。
站立的龙影也柔和了身子,将自己的身子围成一个圈将两人围在中间,发出一声低吟后,消散成点点星光落回沈南星的身体。
水幕落下,雨帘消散,厚厚的云层被一阵风缓缓吹开,阳光缓缓洒下,落在水潭中。
两人还是站在那里。
昙寂睁开了眼,浑身湿透,嘴角还有淡淡的血渍,脸上的水珠一颗颗滚落,让人分不清是水、是汗,亦或者是泪。
他就那样静静地望着沈南星,等她睁眼回望向她。
终于,沈南星睁眼了。
缓缓地,像是慢慢盛开的一株莲花。
她看向昙寂,金蓝色的光芒还在,可是这光芒里有了更炙热的东西,那是沈南星的眼神,是沈南星重新找回理智的眼神。
沈南星前一夜因苦战而满是血污的脸,此时已经被冲刷干净,苍白的小脸上充满了疲惫,可她还是冲昙寂扯出笑来,像是雨后初晴的日光一样:“大师……谢谢你。”
“你的灵力好温暖……”说完,身子一软倒在了昙寂的怀里。
昙寂搂着她,双眸微垂,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半晌后,抱着沈南星一跃而起,飞回岸上。
——————————————————————————————
与此同时,混沌之隙。
“你是说你不仅弄丢了护心鳞,毁了牵丝,还没有成功逼他大范围使用红莲业火?”
鬼蝶刚想说话,便被黑暗中飞出的一股灵力猛然击倒在地,呕出一大滩血。
“废物,还不如一只小猫。”
鬼蝶不敢再说话,连动作也不敢有丝毫停顿,忙不迭地爬起来跪倒在地,声音里透露着恭敬还有恐惧:“魔尊大人,饶命,属下这次一定亲自出马,逼迫昙寂尽快燃烧灵魂之力。”
可黑暗中的声音没有立刻回复她,而是顿了许久,久到鬼蝶都绝望地闭上了眼,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那声音终于开了口。
和昙寂的声音很像,但没有他温和,更多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邪性。
“那便再给你一次机会。”魔尊说着顿了顿,再开口时似乎带上了些漫不经心,却又威胁满满地叮嘱:“他的红莲业火,每使用一次,都是在燃烧他并蒂莲清株的本源之力,也就是他的灵魂之力,哪怕他在灵渊的教诲下一直修习心通,听苍生,见苍生,来不断淬炼强化他的灵魂。”
“但只要他不断燃烧灵魂之力,就有薄弱的一天,那到时候我便能彻底吞噬他,冲破这天生龙神的束缚,建立属于我的三界秩序!”
“所以!!”他的声音骤然深沉,一股无形的威压让鬼蝶只觉得如泰山压顶,一口腥甜涌上喉头:“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鬼蝶忙不迭地磕头:“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