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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昏迷 舍身渡。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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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几人便再次踏上了寻药之旅。
只不过诵念一晚上清心诀的沈南星此时显得格外的没有精气神,双眼无神,哈欠一个接一个,看得谢逢生憋笑憋得腮帮子发酸,最后还是忍不住调侃她:“小南星,输钱又挨罚的感觉怎么样?”
沈南星猛地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角都生理性地渗出泪花,看上起悲催又可怜:“你还笑!?都不说帮我求求情,我跟你不是第一好了。”
说罢,她从鼻子里轻哼一声,转过头假装不理会谢逢生。
谢逢生登时有些急了,连忙凑到沈南星面前,一时间两人开始了陀螺式追逐。
沈南星往右,谢逢生凑到右边。
沈南星往左,谢逢生凑到左边。
沈南星快,谢逢生就快,反之亦然。
就这样在两人的嬉笑打闹中,时至正午十分,骄阳悬挂于碧蓝的苍穹之上,炙烤得原来就疲惫的沈南星越加体力不支。
谢逢生还在她的耳边叽叽喳喳,但沈南星却听不真切了,耳边尚有声音,却嗡嗡的都是杂音,眼前田边月和昙寂行走在前的身影也越加模糊。
双脚犹如灌铅一般,呼吸也越发沉重。
下一瞬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只不过沈南星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疼痛,她落入了一个飘着微微檀香的怀抱。
“这坚实的肌肉触感,不用看也知道是大师接住了,幸好……不然后脑勺要起包。”这是沈南星昏过去时唯一的念头。
谢逢生惊讶地看着已经在运转灵力帮助沈南星的昙寂,有些结巴:“大师…小南星怎么了?”
昙寂的唇角微抿,覆盖在沈南星心口的灵力也逐渐收敛,声音不徐不疾:“无大碍,只是体内‘续命汤’的药效已经开始进入衰减阶段了,过度劳累后她的灵魂会更容易震荡。”
田边月也站到了他们面前,听到昙寂的话语,她的神色微滞了一下,像是有点愧疚。
她总是一副嘻嘻哈哈的积极模样,以至于自己忘记这一趟行程的目的……是为她寻到救命药。
思及此,田边月蹲下身子,声音难得露出几分温柔:“我来背她吧,我们继续赶路,别耽误寻药路程。”
昙寂却只是微微摇头,在田边月和谢逢生疑惑的表情中放开了抱着沈南星的手。
接下来的情景,看得田边月两眼一黑,谢逢生紧咬下唇努力憋笑。
双手摊开的昙寂,依旧被沈南星抱得紧紧的,甚至昏迷中的她还不断地往昙寂的怀里钻,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
田边月试图去掰她的手,但都是徒劳。
不得已,昙寂只能将她背上:“罢了,我来吧。”
不知过了多久,沈南星微微醒转时,第一个感知到的,是自己左手放着的地方。
硬。
硬得有条有理、块块分明,是腹肌。
她脑子还没清醒,手已经先醒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她五指张开,在那片坚硬之上,摸了一把。
实实在在地摸了一把。
手感极佳。
然后她感觉到那片腹肌的主人,身体忽然僵住了。
沈南星眨了眨眼,慢慢往上挪视线——从腹肌,到胸膛,到喉结,到下巴,到那张月光下清隽出尘的脸。
昙寂正垂眸看着她。
他的脸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眉目平和得像古佛塑像。可他的身体,僵得跟石头一样。
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只是一瞬又被深邃的眸光所淹没。
沈南星的手还放在他腹肌上。
她没缩回去。
她甚至又感受了一下,然后真诚地、发自肺腑地、用刚睡醒还带着点沙哑的嗓音,感慨了一句:“大师……你身材真好。”
昙寂没有说话,或者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那原本就僵住的身体,似乎更僵了一分。
跳跃的篝火印在两人的脸上,像是有什么乱了。
良久,昙寂才垂眸看向她那张坦坦荡荡的脸,缓缓开口,声音夹杂着一丝丝,几乎听不出来的慌乱:“沈仙友,你的手。”
沈南星低头看了一眼:“……哦。”她恋恋不舍地收回来,收之前,还忍不住又摸了一把。
昙寂的眉心跳了一下,身子僵成了石像。
不过,这次沈南星没注意,她已经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扭头看他,笑眯眯的:“大师,我这是怎么了?累你守我这么久。”
昙寂没有答。
“你体内的药进入衰减阶段了,所以你会更容易疲惫,身体的承受能力也会越来越差。”田边月正和谢逢生寻了柴禾回来,听到沈南星的询问便冷声回答起来。
沈南星眼尾微微下垂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悲伤的情绪,不过消散得很快,像是一滴水珠落进大,她笑:“这样啊,那我们得跑起来呀!!加油!!”说着就站起身来去接田边月手上的柴禾:“师姐,我来帮你。”
谢逢生一把将柴禾丢在火堆旁,凑到沈南星面前,假装悲伤得声泪俱下:“小南星啊!你还是跟我第一好吧,没有你说话的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
沈南星拍了拍他的脑袋,托腮做思考状,几息后:“好吧,我宣布沈南星和谢逢生还是第一好!”
可就是那一瞬间的悲伤却被昙寂捕捉到了,他透过火焰的微光,看着沈南星神色飞扬,他心通无声运转。
这是第一次,他在她那海天一色的识海中看到了别样的颜色,淡淡的……透明。
她的识海在褪色……或许当整个识海退却成为透明之时,沈南星的生命便迎来了终结。
就在这时,谢逢生突然指着昙寂兴奋地说到:“小南星,今天多亏了昙寂法师,我在你旁边都没有发现你的异常,他隔老远都发现了,还及时接住了你。”说着他在沈南星后脑勺出比划了一下:“不然你的脑袋肯定得摔个大包。”
此话一出,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昙寂的身上。
崇拜的,探究的……以及“不怀好意”的。
谢逢生的眼神是崇拜的,他此时手舞足蹈地比划:“你是没有看见,那身姿,缥缈却又干净,温和却又精准有力,毫不拖泥带水,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稳稳接住你了。”
田边月却只是瞧着他,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白日的情形,昙寂的反应的确超乎常人的快,自己自叹不如,他是如何修炼的呢?
沈南星则跑回他的身边坐下,歪头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大师,你是不是关心我,时刻关注我啊,才能第一时间发现我的异常。”
昙寂与她的目光对视,嘴角微微地勾了勾,露出一个像是有些无奈的笑容:“没有,是因为你的体内还有定魂禅。”
“对哦,那东西到底是咋用的?为什么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呢?”沈南星经他提醒,突然想起了这一茬。
昙寂整理好僧袍,不着痕迹地挪开一点与沈南星的距离后缓缓开口:“它就像是一根线,连接了你和我的灵魂,所以我可以第一时间发现你灵魂的变化。”
“然后呢?”沈南星实在是有些好奇:“晕了之后,感觉睡一觉自己就好了。”
说着,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那我每次都觉得自己睡在一方莲台上,也是定魂禅的作用吗?”
昙寂没有说话,点了点头,顺手拿起柴禾准备往火堆里添。
“那莲台的大小呢,是怎么变化的,我感觉今天的莲台格外舒适呢!”沈南星活动活动了手脚,似乎是在对比这几次莲台的舒适程度。
……
昙寂添柴的动作在半空中停滞了一息,复又平和的解释起来:“这是定魂禅的第二重,莲台复,由施法者控制生成莲台大小托住受禅者的灵魂,用以帮助其稳固,共十二品,开得越高,稳固作用越强。”
这法术说得几人都好奇极了,精妙至极。
“那这定魂禅一共有几重呢?”谢逢生率先问出口,带着满满的求知欲。
昙寂的声音不徐不疾地为他们解释起来:“四重,第一重金刚契,就是为受禅者种下一根线,在两人之间定下灵魂契约,施法者可以感知到另一人的变化。”
“第二重莲台复,也就是刚刚所说的稳固灵魂之术。”
“第三重不灭引,这一重是当受契者受到致命的灵魂伤害时,比如强行剥离,或者是因某些难以预计的情况脱离本体时,施术者能以自身灵魂为锚点,施法将对方拉回来。”
昙寂说完,沈南星和谢逢生都听的目瞪口呆,只会拍着双手喊厉害,倒是田边月发现了其中的问题:“不灭引如果失败了呢?”
昙寂双手合十,唇角平和:“那便共赴极乐。”
闻言,三人皆是一脸震惊,这种一起赴死的招式在昙寂的嘴里就像是说今天的天气不好一样平淡。
第三重已经如此让人震惊,谢逢生哆嗦着问出来:“那第四重呢,是什么?”
“舍身渡。便是以自己的灵魂,承担另一个灵魂的业果。”昙寂说的轻巧。
几人听着也觉得好像不如第三重共赴极乐吓人。
可这世上多的是共赴黄泉之人,只要有一丝魂魄在,都能轮回再世,可当舍身渡出来时,他担的是另一个人的业果,那么注定了要舍弃自己……永生永世的舍弃自己。
沈南星立刻扯住昙寂的袖口,有些紧张又有些担忧,语无伦次:“大师,那个,那个你现在把那个什么禅撤走吧。”
昙寂却只是眸光平静地望向她,却瞬间安抚住了沈南星如浪涌的心绪:“不用担心,等你找到龙息草,我便会撤走定魂禅。”
沈南星摇了摇头,她没办法让别人承受自己可能产生的危险,那是生命之重。
昙寂却只是笑了笑,真正的笑,自唇角微微上扬至眼角眉梢:“就像你说过的,算来算去的,不是慈悲,所以不必挂怀,换成别人,我仍旧会这样做。”
沈南星还想说什么,却被田边月打断,只见田边月瞬间拔剑进入战斗状态,月宵剑发出铮鸣,她立刻横剑将三人挡在身后。
昙寂腕间的佛珠金光微闪,他目光如水,紧紧地盯着密林之中:“是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