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明月岛》白川朽

4、第 4 章 “小神仙过

　　温屿野笑得和煦：“你老实说，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在想象了？”

　　时之灵：“我不是流氓。”

　　温屿野睁着一双桃花眼，深情地看着时之灵：“你可以是。”

　　时之灵：“？”

　　“如果是小神仙的话，”温屿野唇瓣开合，在清晨格外透白的皮肤间，更显红润，像大雪里的一片血红花瓣，动人心弦，“可以对我流氓哦。”

　　“我是自愿的。非常非常的自愿。”

　　“而且结婚的事，怎么能叫流氓呢，顶多是一种情趣。法律允许，道德允许，我也允许。”温屿野的声音如同深渊里的恶魔，循循善诱，“所以小神仙，真的不打算对我做点流氓的事吗？”

　　“我不是流氓。”时之灵再次重申，“法律不允许，道德不允许，我也不允许。”

　　“啊，”温屿野颇为遗憾地叹声，“那还真是有点可惜呢。”

　　他们是如何聊到这个话题的，时之灵已经不知道了，她只感到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大大的震撼，不再纯洁了。

　　从小到大，书里书外，时之灵只知道不希望自己遇上流氓的，就没见过上赶着让人耍流氓的。

　　此人的厚颜无耻是时之灵完全无法想象的。

　　这叫什么？避免两个坑，然后掉进一个更大的坑。

　　这人是故意的，怎么看都是故意的，估计从一开始就想好怎么给她挖坑，就等着她往里面跳了。

　　谁让她理亏呢？别人能宽宏大度已经不错了。

　　纵使对方如何厚颜无耻，时之灵也得好声好气地问：“你就没有别的想要的？”

　　温屿野摇头：“没有。”

　　顿了顿，时之灵又问：“认真的？”

　　温屿野点头：“认真的。”

　　时之灵：“你想随便找个人谈恋爱？”

　　“当然不是。”温屿野说，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只想和小神仙谈。”

　　时之灵：“为什么？”

　　“因为好玩。”温屿野笑得无邪，“所以小神仙，要一起玩儿吗？”

　　时之灵给了温屿野一个无语的眼神。

　　“很好玩儿的。”温屿野真诚道，“真的不一起玩儿吗？”

　　此人脑子有病，如果可以，时之灵不想再多说一句。

　　温屿野见状笑了起来，说：“逗你的。”

　　时之灵冷冷地问：“好玩吗？”

　　“好吧，我道歉。”温屿野举起手，“但确实，有那么一点好玩。”

　　若非明月有错在先，时之灵真想转身就走。说到底，怪她自己，那么多入住申请，怎的偏生就给这个脑子有病的非人类寄了邀请信。

　　大抵是当时天气太差，海风太咸，树叶太吵，大地不够绿，太阳不够暖，影响了她的判断。

　　下次，一定要选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再做决定。

　　“劝你不要让我讨厌人类。”时之灵说。

　　“哇，那真是我的荣幸。”

　　“……”

　　果然，这人的脑回路不按套路出牌，根本猜不到他下一句说什么，任何话都对他没用。

　　温屿野似是看出时之灵心中所想，说：“小神仙，别这么看着我，我虽然确实不想做人类，但我也不想做什么奇怪生物。”

　　“你可不就是吗？”时之灵淡淡回击，语气缓慢而加重：“非人类少爷。”

　　闻言，温屿野颇觉有趣地挑了一下眉，似乎是被这个称呼愉悦到了，他说：“小神仙公主，你不觉得我们很配吗？”

　　时之灵被这个称呼惊到了，惊的程度堪比明月岛一百天不下雨，皱了一下眉：“不觉得，脑子有病的非人类少爷。”

　　“可是怎么办？”温屿野说，“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得我们命中注定，无敌可爱的小神仙公主。”

　　时之灵：“错觉。”

　　“信则有，不信则无。而我，一直坚信。”

　　这时，廊间的风穿越因果满灌进来，温屿野抬眸，看见时之灵的长发在风中晃动，频率和房间门一模一样，有点可爱，非常美丽，他的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种喜悦，大概是活着真好，他说：

　　“我们不得不承认，某些时候，人的感觉是很准的。知道吗？古往今来，人们往往把无法被解释的错觉，称之为命中注定。”

　　秋冬交替的时节，温度刚刚好，风速刚刚好，太阳的亮度刚刚好，心情刚刚好，一切都太舒服，太完美，世界的刻度就在这样的刚刚好中悄然下落。

　　某种名为错觉的飞絮，跟随着美丽的清晨，在不知名的土壤中轰然坠落。

　　屋子里、道路上、山坡顶、海浪边、天空下……的人们匆匆而过，在细碎光线中回头寻觅，只是我们都肉体凡胎，看不见掩藏在真理背后的尘埃。

　　所以误把心动当错觉，又误把错觉当心动，以至于不敢相信，这天底下竟真有奇迹存在，而无需任何缘由。

　　“命运真正降临之时，”时之灵说，“根本不会给你察觉的机会，更不会有所谓错觉。之所以称之为错觉，不过是因为对自身认知不清晰，导致的虚幻的感觉。”

　　时之灵的模样太过正经，让温屿野想起某种只有理智的机器人，不懂人类感情，更不解风情，可奇怪的是，温屿野居然还觉得挺萌的。

　　他想他真是疯了。

　　“反正我不管，”一条路行不通那就换一条，温屿野直接开始撒泼：“小神仙偷走了我的心，就得对我负责。”

　　时之灵对自身认知清晰，她可没这本事，她也就魅力平平吧，而且还是个穷光蛋，若是有人想图她点什么，估计都无从下手。

　　所以时之灵得出结论：此人不仅不好相处，还不讲道理。

　　“那你想怎样？”时之灵问。

　　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爱咋咋地吧。

　　温屿野一笑，眼睛里带着点得逞的坏，“不结婚很难收场。”

　　果然不讲道理。

　　和这人根本说不通，这么说下去毫无意义，根据时之灵学到的经验，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来个缓兵之计，假装答应，然后再找借口拒绝。

　　“结婚先别提。”时之灵说，“但是谈恋爱，我可以先考虑一下。”

　　虽然温屿野看出时之灵是在骗他，还是喜出望外：“真的？！”

　　“真的。”时之灵点头，“但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想找我谈恋爱？”

　　对于此世间第一个说想和她谈恋爱的人，时之灵还是有点感兴趣的，至少想知道他的想法。

　　时之灵已经知道温屿野的尿性，故又补充：“说实话，机会只有一次。”

　　温屿野的第一想法是：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了，如果不能和你谈恋爱就会死。

　　但看着时之灵的脸，温屿野居然回想起了小时候的花园，那个充满鲜花、色彩和秋天的花园，这让他感到美好。

　　故他没有这样说，他垂下眸认真回答道：“我长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谁，我觉得这是人生的一个遗憾。但我见到你，就产生了这种欲望，所以我觉得，既然有机会去填补这个遗憾，为什么不尽力争取呢？”

　　“毕竟，世界是如此的美好，如此的盛大灿烂，又如此的绚丽多彩，生命就应该大口呼吸，像高山、大海、草木和天空，大声说爱，像雨露、季节、晚风和星空。”

　　时之灵凝神细听。

　　“是的。我想要活得尽兴，我想要尽可能地去感受这世间的声和色，我想要去爱，还想要被爱。作为人类，我是贪心的，我想要当生命最后一刻来临，我还能如如愿以偿。”

　　“……”

　　刹那间，世界寂静无声。

　　从温屿野的话中，时之灵仿佛望见了一个色彩斑斓、悦耳动听、自由肆意、生死同路的世界。

　　而对于色彩和声音，时之灵向来是感受强烈的。

　　时之灵觉得，如果活在这样的世界中，应该是很美好的。

　　可是她望了好久，却始终走不进去。

　　但她好像明白了温屿野为何能如此大胆和自由，因为他的世界独立于现实世界之外，那是她触及不到的意象世界。

　　那里，有神起舞。

　　“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抱歉，我无法答应你。”时之灵低声说，停顿片刻，又解释道：“因为，我无法理解。”

　　“至少现在，我无法理解。”

　　温屿野愣了一下，笑了：“小神仙已经拒绝了我多次，怎么这次要道歉？”

　　因为方才温屿野那番话时之灵是认同的，不论真心或是假意，她希望那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因为，”时之灵说，“你的世界很美，而我，喜欢美丽的事物。”

　　温屿野怔了怔，眼中似有亮光闪过，他说：“我也觉得很美。”

　　“但是不要道歉，拒绝是你的权利。”温屿野叹了一口气，往上拉了一下袖子，说：“看来是我魅力不够，没能让小神仙也喜欢我。”

　　“果然，还得努力啊。”

　　时之灵瞥见温屿野露出的半截手臂，精瘦有力，线条分明，从手臂到手都堪称完美，根据她多年的漫画经验，一看就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小神仙，”温屿野叫了一声时之灵，显然是注意到她方才的目光了，动了动手指，线条完美，指着自己的手臂问：“好看吗？”

　　“……”

　　没法回答，但确实还不错。

　　温屿野了然一笑，往上撩了撩袖子，露出一整截小臂，“想看吗？我很大方的。”

　　时之灵不经意地偏过头：“……大可不必如此慷慨。”

　　“这就慷慨了？”温屿野说，“我还可以更慷慨呢，所以小神仙，真的不考虑考虑和我试试吗？和我谈恋爱真的很爽哦。”

　　时之灵为了打发时间，看过的漫画不少，长得帅的见得多了去了。

　　说实话，明月岛的整体颜值挺高的，长得不错的还真不少，不过在现实生活中，长成温屿野这样比漫画还好看的，确实没见过。

　　属实罕见，所以时之灵多少有点好奇。

　　但这种事想想就算了，她是个有原则的人，不可能因为自己的一点好奇心，就让别人牺牲那么大。

　　“你不是说了，现在不论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出门在外，都要保护好自己。”时之灵提醒道，“别随便给别人看。”

　　“没关系，我愿意给小神仙看。”温屿野的声音带着点微不可查的诱惑的意思，“只给小神仙看。”

　　“谢谢你认可我的好人身份，”时之灵回想起某人先前的嘴脸说，“但我不想看。”

　　“好人有好报，”温屿野说，“这是你应得的好报。”

　　“谢谢，但我是个坏人，别忘了，我对你有非分之想的，你可小心点。”话刚出口，时之灵就意识到这又闭环了，怎么绕都能如了温屿野的意。

　　温屿野眼底露出笑意，“看不出来，小神仙对我的美色这么痴迷。”

　　“……”

　　“总克制对身体不好，我这么善良的大好人，怎么舍得让小神仙饿着呢？”温屿野笑得像狐狸一样，轻淡狡猾，勾人心魂，“小神仙过来，给你奖励。”

　　时之灵绷着脸：“我还没给你补偿，你就给我奖励，多不应该。”

　　温屿野的脸躺在手掌中，笑吟吟地问：“小神仙准备给我什么补偿？”

　　“给你做一顿饭。”时之灵觉得一顿饭好像有点不够诚意，显得她太敷衍，想了一下，又说：“我手工还不错，可以再给你做个画架。”

　　温屿野眼底闪过惊讶之色：“小神仙怎么知道我画画？”

　　第一次见到温屿野，时之灵就觉得他周身散发着遮盖不住的艺术气息，所以时之灵就进行了合理的猜测。

　　“感觉。”时之灵说。

　　温屿野温暖一笑：“我就说我们天作之合。”

　　时之灵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你就说可不可以？”

　　“可以。”

　　这么好说话？

　　本以为温屿野又要和她扯半天，没想到立马就答应了，心里松了口气。

　　时之灵回过头，不小心看见他满身凌乱，不自觉移开眼，“你先收拾，我下去做饭。画架需要时间，等几天给你。”

　　“等一下。”时之灵刚刚转身，又被温屿野叫住。

　　“还有什么事？”

　　“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温屿野说。

　　“我突然想起来，”温屿野眼眸一闪，像是想起了什么，手指顺着手臂缓缓下滑，最终落到微微起伏的小腹上，执着地说：“昨天答应了今天要给小神仙看，具体内容。”

　　“小神仙，你可不要眨眼，我这么好的身材，看一眼得爽死。”

　　时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