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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不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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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满脑袋嗡嗡的,周围人声喧哗,仅半分钟不到就有好几个人自她身边路过。
谢西隼眉眼锋利,不笑的时候有点凶,胜在骨相优越,天然吸睛,和其他人仿佛不在一个图层。加上身形高大挺拔,站在教学楼下,几乎占据路过的人全部注意力。
这实在不是个适合谈话的好地方,桑满想。
好在谢西隼似乎和她持有相同想法,他迅速整理好情绪,弯腰捡起手机,仿若先前的失态不过是她的错觉。
一星期没见,谢西隼的状态貌似要比她好点儿,也可能不是一点。
抛去那天夜里缠绵的“好想你”,他不再有过越界举措,平静接受了分手这个结果。
他侧头,逼视身旁的小高中生,语调比换季的寒风更凉些:“你那天求我的时候,好像没说还有其他人要来?”
谢晗无辜眨眼,直想大喊冤枉。他讷讷低头:“我也不知道小满姐会来……”
他是真没想到。桑满把他领回家那天,是有提到过替他来开家长会,他也着实有过期待,可没过两天他哥就冷着脸回来,周身气压堪比西伯利亚寒流,说桑满要和他分手。
正懵圈呢,谢西隼就要动身前往澳大利亚,临走前说他如果不想回家,可以暂时先住在这儿,前提是一定要照顾好猫。
“谢西隼。”桑满看不下去他为难谢晗,忍不住替小孩解释,“谢晗不知情,你别怪他。”
男人这才转头,下巴微低,视线沉沉压过来,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侵袭过来。
桑满被这一眼看出些紧张感。
她无意识攥紧手,指尖泛着白,垂头,小小做了个深呼吸。
他们之间的差距似乎在这一刻具象化,褪去那些黏腻的爱情滤镜,这才是谢西隼看陌生人的寻常眼神。
他视线描着她,喉间溢出声嗤。
“桑小姐,你又以什么身份命令我呢?把我甩了的前女友?”
心脏重重一声闷响。
尽管早有认知,真被谢西隼当作陌生人对待,现实的落差,迟来的钝痛传递至神经末梢。
矫情什么呢,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桑满默默攥紧包带,鼻尖发酸:“没关系的,我可以现在就走。”
她转身,没走出两步,一阵急促的脚步跟在身后,紧接着,手腕被掌心握住,男人掐准儿了似得,故意捏她没衣物笼罩的地方。他的手冰冰凉,有异于平常的温热,不带温度,把桑满冻得一个哆嗦。
她这才认真打量起谢西隼的装束。没戴围巾和手套,耳朵被冷风冻得有点红,露在外头的肌肤没任何保障。况且他今天只穿件针织毛衣,外面套着黑色长风衣,又拽又帅,就是不抗冻。
他冬天一直这样。桑满开始以为他是不怕冷,后面才得知他就是懒,加上没那意识,平常出行都只用在室内。所以她总会监督他,可以不愿意戴手套,围巾必须要戴,保护脖子。
“紧张什么,我有说让你走吗?”
谢西隼钳制着她,手背拢起青筋,他一扯,桑满趔趄两步,掉进他怀里,几近要和他贴在一起。
她小幅度挣扎,被按住,他低望着她:“教室就一位置。你进去还是我进去?”
“你是他亲哥哥,你去吧。”
“行。”他压着她,“你找个地方等我,结束后我们聊聊。”
他端详着桑满神情,不情愿地很明显,于是出声威胁。
“我知道你现在住哪。”
“你也不想我去你家堵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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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家长会开下来,谢西隼头昏脑涨,越发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病。他上高中时,自己家长会都没人去,轮到谢晗,他们爸妈依旧如摆设,他这个当哥的却抽时间来听老师逼逼叨。
一个半小时,比在公司开会更难熬。
他和谢晗这便宜弟弟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
好在不是完全浪费时间,他收获了一个小惊喜。
他在这儿见到了桑满,这个狠心的,不回他消息的女人。
家长会结束,人潮陆陆续续向外流动,人头攒动,他逆着人流,在喧嚣声中梭巡桑满的身影。
她还在吗?
会不会已经走了?
他刚才是不是有点凶,吓到她了?
思及此,他竟平然生出些无措和惶恐,不自觉加快脚步,身后谢晗在喊他,他都置若未闻。
落至虚空中一点,他倏然停住。
几米外,桑满站在学校荣誉墙前,津津有味欣赏着校方挂出来的优秀学生履历。谢晗的照片挂在从左数第二个,下面小字密密麻麻,记录着他获得过什么比赛奖牌,被市里评为优秀学生代表,最底下还写着一行:感谢谢晗之父谢长坤对我们学校的大力支持!
看来谢长坤没说错。他忙于工作,顾不上孩子们的心理教育,但至少钱是没缺过。
照片墙上的学生代表们面容青涩,笑容无一例外质朴且僵硬,显然不习惯拍照。桑满情不自禁弯起唇角,联想到自己高中时,校方也联系过她类似的事,还提出要给她做期专访。
桑满有轻微镜头恐惧症,想拒绝,对方直白道:“这有什么的,大家拍出来都很丑。”
事实的确如此,那简直称得上她人生中排得上前几的丑照……丑到她完全不想接受。有天晚上,她和谢西隼吐槽这个事,他安慰她没关系,在他眼里她怎么都好看。隔天晚上月黑风高,神秘男人翻墙进校园,独独把桑满那张丑照裁剪下来,吓得校方连夜查监控,除了一片黑啥也没查出来。
这事后面不了了之了,因为荣誉墙照片被不知名人士剪下的,不止桑满一个,这事几乎每年都会发生。估计是爱捣蛋的学生或某个爱慕她的人。
桑满当时也没放心上。还是她给谢西隼送文件,在保险柜里看到那张丑照,时隔多年才知偷照片贼的真面目。
回想看到那张照片时,自己的震撼,桑满越想越压不住笑意。
谢西隼就是这时候走到她身后的。
他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她耳畔幽幽道:“想到什么了?笑这么开心。”
“想到我那张照片……”桑满本能接话,突然意识到他们如今的关系,又重新闭上嘴,“没什么,你想聊什么?”
“我以为你会走。”
“你都要去我家堵我了。”纵使不确定他是否在放狠话,她赌不起,不得不无奈道,“不如现在把话说明白。”
“你确定要在这儿谈?”
公共场合确实不适合谈私事,尤其是感情方面。桑满想了想,答应他:“去哪?”
“先跟我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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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校门口那辆限量款柯尼塞格,桑满沉默一瞬。果然世界上没那么巧的事情,这车就是谢西隼开来的,早知道她提前留个心眼,也好做些心理准备。
嗐,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唯一算得上心理安慰的是,谢西隼大概率已经从他们这段感情里走出来了,不会再像之前一样死缠烂打。
是她想要的结果,本该是件好事。
为什么她却开心不起来呢?
有人叩击方向盘,唤回她注意:“又在想什么?”
桑满没防备:“想你准备带我去哪。”
“去我家。”
“啊?”
“你走了,那么多东西没收拾,我怎么知道你还要不要,难道要我全部丢掉?”
好吧,桑满成功被说服。
一梯一户的入户电梯直达客厅,家里的摆设分毫未变。又又嗅到她的气味,炮弹似得从房间冲出来,小脸贴着她脚踝蹭。
桑满有一瞬恍惚,好似一切都没变,她不过短暂出差几天。
可大家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一旦提起,就再也回不去从前。
“蹭什么蹭?她已经确定要抛弃你,早不是你妈妈了。”
谢西隼弯腰把又又抱起,冷漠无情断绝他们的亲昵。小猫在他臂弯里舞动前爪,挣扎着要跳进桑满怀里,在男人钳制下被迫安静下来,琥珀色的眼珠萌萌盯着桑满,像是不理解为什么爸爸不让它抱她。
桑满心脏一下子就融化了,揪紧成一团,她禁不住求他:“谢西隼,让我再抱它一会,就一会。”
他盯着她看半晌,松口:“行。”
桑满如愿抱到毛茸茸,用力亲着小猫的脸,脸颊贴着蹭它,后悔的情绪在此刻,后知后觉涌起来。
下次见到又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如果谢西隼有了新女朋友,她会喜欢又又吗?会接受他和他前女友养的猫吗?应该会吧,他眼光高,对方一定会是个通情达理的女生。
“桑满。”谢西隼冷不丁出声,“你不是不喜欢浪费吗?”
“之前买的套没用完,还剩几个。”
话题转换太快,桑满还抱着猫,整个人愣愣的。他似是嫌热,进门后便脱掉风衣,毛衣里面单穿件背心,肌肉透过面料绷起来。他的背阔肌宽厚,腰腹肌肉劲窄,光是站在那儿,充斥着荷尔蒙爆棚的欲。
他走近,托起她下巴,温柔地吻住她。含住她唇瓣的动作谨慎又小心,生怕弄疼了她,惊醒他这场美梦。
“桑桑,我们今天用完吧?”
他刻意压低声线,蛊惑着她,喑哑语调丝丝缕缕钻进她耳朵,迷住她心智。
“我会很轻,很轻的,保证不会弄疼你。”
桑满在恶魔的甜蜜毒药中点了头。
一来二去,桑满晕乎乎的,后背抵上柔软的床垫。密密麻麻的吻落在颈侧,伴随着湿热气息,强势到发狠,恨不得要把她吞进肚子里。
他们呼吸始终缠绵在一起,昏黄光线影影绰绰,他的汗滴落在他身上,湿成一团,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桑满极力睁开失去焦距的眼,看他那张深邃的脸,刚要张口就被吻住。又是舌吻,她险些呼吸不过来,用尽全力伸手,按住他的手背。
这点微不足道的抗争,谢西隼几乎不会放在眼里。他含糊着问:“不想亲了吗?”
“再亲一会儿呗,好久没见到你了。”
他今天有在遵守承诺,一切都很小心,动作很轻,温柔的,慢慢的,不似从前吃不饱似得发狠。
“今天我有没有做得很好?”
“学校里那些话……我不是故意的。”他急促地解释,“我就是,有点不高兴。抱歉,我从来没想过要赶你走,我想你回来,可是你不愿意。”
“除了我,还有谁能和你如此契合?”
“桑桑,还喜欢我吗?”
至于她回答了什么,桑满自己也记不清了。
再有意识时,她身上干净清爽,穿着以前最常穿的睡裙,正半躺在谢西隼怀里。眼睫痒痒的,他一直在摸,空出的手拿着手机,在看文件。
“醒了?”
觉察到她眼皮的动静,他放下手机:“饿吗?要不要吃东西?”
“不要问我分手的事,我不想听,我们不会分手。”
话里沾上轻微的潮,他低垂着头,不肯眨眼。
桑满也不知道该怎么答,说些什么,是不是该安慰他。
犹豫许久,她慢腾腾往谢西隼的方向挪了一点,两只手抱住他的脑袋。他的侧脸贴近她胸口,她的下巴抵上他发顶,一个相互依赖的姿势,像两只凑在一起的小动物。
她的手沿着他的后颈往下,摸到他绷紧的背肌,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动作略显笨拙。
受到他的情绪感染,她的眼睛同样不受控地落下泪来,她想伸手擦掉,可手要用来抱着他。腾不出手来,她只好把脸埋进男人的肩膀,把泪水全部蹭在他的衣服上。
“对不起。”
她小声说。
“我不想听这些。你知道的,道歉毫无用处,不过是加害者的自我感动。”
桑满嗫嚅着唇,喉间滞涩,卡了壳般不知所措。
他抛下重重一击:“昨天晚上,你哭着说喜欢我,最喜欢我。”
“……”
桑满心虚地狡辩:“女人在床.上说得话怎么能信……”
“你还想和谁上.床?”
直觉这问题危险,桑满连忙摇头表忠心:“没有,只有你,就你一个。”
“你……我……算了。”
他叹息一声,搂着她腰,又凑上来亲她。
空气中只剩唇齿交缠的水声。
“又又我会照顾好。”谢西隼吻得急切,亲密地蹭她脸颊,“记住我,我要你记住我。”
“我们没有分手,只是暂时异地。”
他一字一句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