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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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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正气上头,钟清研把设备捡走,回宿舍去。
顾回舟赤裸上半身,正用棉签消毒掌心的伤口。
面前笼罩一道影子,他抬起头看她,立马放下碘伏。
顾回舟弯腰掏行李袋:“抱歉,我衣服脏了,手还没包扎,没来得及穿衣服。”
“我不介意。”
钟清研把断掉的收音麦随手扔到床边,顾回舟见那长枪收音麦折了一半,眉头紧扭,继而从下往上打量她:“他打你哪儿了?”
“没打我,把我的麦砍断了而已。”钟清研语气平静,无意瞥见他白花花,鼓起的胸肌,线条流畅清晰,简直了。
她不动声色移开目光,用手机联系向导:“你先顾好自己的伤吧,不是只和他‘聊聊’吗?”
“哦,聊出了点意外。”顾回舟重新坐下,不打算解释,继而给手缠上纱布,又道,“你没事就好。”
钟:“你人还挺友善的。”
顾:……
晚饭前,钟清研去找向导,问他能不能出山带个新的收音麦进来,向导表情有些为难,毕竟来回路途艰辛,出去就不想回来了。
好在村长提到下周他会运村里的特产到外面卖,她可以先把快递寄到外面的村里,到时他出去拿。
眼下这是最好的办法,钟清研答应,还付给他一笔配送费。
“哎呀美女你真是大方,谢了谢了。”他咧开嘴,将钱装胸口口袋里,又压低声音凑近道,“不过呢,你们还是稍微注意点,别和村民起矛盾。”
她明白过来村长指的是什么,晚上刘老师来送饭,还特别提醒一句小心王叔寻仇,让他们避开他点。
睡前顾回舟把柜子推到门后边顶住,以防万一,然而一夜好眠,翌日被一阵鞭炮声炸醒。
“砰砰砰砰砰……”
炮仗高高挂起,噼里啪啦炸出一串金花,王叔点燃一把香,对着南边的山拜三拜,保持九十度鞠躬姿势。
足足过了一刻钟,钟清研两人都洗漱完出来了,晨雾弥漫的村路间冒出一道人影,身披袈裟,捏着串佛珠缓步走来。
直到大巫走到离他一米近的地方,王叔就地插香,直起身激动握住他的手道:“大巫,我女儿今天能说话真的要多谢你给的药丸,太感激你了。”
“不必感激我,”大巫合掌朝他微微鞠躬,“这都是神的旨意,我能做的也不多,我建议你去神庙还愿吧,让神记得你。”
王叔嘴角几乎扬到耳朵,喜不胜收:“我,我现在就去神庙,神爱吃啥?好久没去了。”
“什么都可以,记得捐点功德,给家里积攒些福。”大巫徐徐道,“你太久不去,神就会不记得你。”
“确实确实,前阵子忙着收水稻,都忙忘了。”
说罢,王叔兴冲冲回屋里收拾些粮食和钱,屁颠屁颠跟在大巫身后走了。
钟顾二人听刘老师说完情况,喝光粥水,趁王叔不在,跑进去找央央。
小姑娘一见他们便笑起来,声音沙哑道:“姐姐哥哥好!”
嗓音依然很哑,但至少能够完整说出一句话,王阿姨提着个大铁壶从后门进,边倒水喂给她消炎药,边笑道:“谢谢你们的药啊,居然真的有效。”
“有按时吃药就好。”顾回舟等女孩咽下药,掏出根竹棒撕开,“张嘴,我再给你看看。”
央央乖巧配合,竹棒压下她舌头,顾回舟仔细看了下,喉咙已经消炎不少,又摸她额头,可能还有些低烧。
“顾医生,这个药央央还要吃多久才好?”
“吃一周看看,她恢复速度挺快的。”顾回舟思索一秒,扭头道,“学姐,可以帮我回去拿消炎药过来吗?我要给央央扎针。”
反正她在这里也派不上用场,钟清研一点头转身走了。
顾回舟行李袋很整齐,衣服和药放在不一样的小袋子里,钟清研按照标签找到药袋,取出消炎药,指头无意摸到一面粗糙的纸。
是一本钉装好的册子,A4尺寸,贴着药袋边放,钟清研扒开整个药袋侧头看,封面标题写着“厄格斯村病人纪录”。
她蓦地想起顾回舟自称自己是游医,看来是政府下派来这里的吧。
钟清研不多好奇,拉上袋子回到王阿姨家,央央手和脖子扎了针,四肢僵硬躺着,顾回舟边分药还边给她讲冷笑话。
顾:“从前有个人姓铁,因为得了一种病,他全身上下没有一根毛,请问这是为什么?”
央:“为什么?”
“因为他得的是‘老铁没毛病’。”
央:……
央央维持无辜脸:“‘老铁’是什么意思?刘老师没教过我。”
顾回舟顿住,尴尬:“没事,不用学这个。”
“噗呲。”
一声笑从身后传来,顾回舟眼中闪过一丝光,猛地回头看去。
那眼神仿佛是抓到别人把柄,钟清研及时压下嘴角,道:“怎么了?”
“学姐,”顾回舟挑了挑眉,“你挺喜欢刚才的笑话的吧。”
“没。”
她看顾回舟持续盯着她,努力找她脸上的破绽,手熟练地把药包成一个个小包,怪逗的,钟清研抬手掩了下嘴,清清嗓子:“我出去站会儿。”
她拔掉门闩,拉开一线门缝,却没有光透进来,紧接着门被一脚踹开,冲击力让钟清研踉跄两步,撞到灶台上。
“媳妇准备点肉招待大……你们怎么又在我家”王叔一低头看见央央身上的针,扬手垂响墙面,朝顾回舟大吼,“你把我女儿怎么了!”
他下意识捏紧拳头,王阿姨坐不住了,立马起身拉住他:“顾医生是好人,你别动手动脚。”
“你就是非要相信外面的骗子是不?”王叔用力甩开她手,指着床上道,“央央都给扎成啥样了。”
王阿姨也不耐烦起来:“人家不是骗子!”
“王红,你怎么会确定他没有在害你女儿呢?”
大巫突然发话,狭小房屋所有视线聚集到他身上,大巫双眸平淡无波,微微向下的嘴角透露出不满。
他望向顾回舟道:“针灸术是传统医术,的确有效,可你给她扎的穴位是不能乱碰的。”
“不可能。”顾回舟也不怵,他婴儿时期就把医书当玩具书看,初中就把穴位认得滚瓜烂熟,他在这方面相当笃定。
大巫脸色发黑,把手收回袖中,顾回舟抬了下下巴:“你倒是说说哪里错了?”
“啧,这些穴位是不能乱碰的,都是连通人与神沟通的穴位,现在被你破坏了,她病好起来的概率变小了。”
他的话便是绝对权威,屋内沉寂半晌,王阿姨也惊慌不定,不知所措,她推着顾回舟肩膀:“顾医生,你先把针拔了吧。”
“……行。”
他飞速将针拔出来收好,央央咽了下口水,发现症状减轻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只见顾回舟身后冒出根铁锄。
脸侧刮起阵风,余光瞥见一闪而逝银光,顾回舟反应神速,侧身避开,铁锄重重砸进小床里。
“啊!”央央吓得大叫起来,嗓子都劈了,王叔紧握住铁锄,在狭窄泥房中胡乱挥动,全部人避之不及。
他神情带着对顾回舟深刻的恨意,还有极端地不信任,当年他母亲的死,带给他的创伤非常之大,以至于应激反应如此严重。
大巫站在后边,语气平静地火上浇油:“人由神造,每个穴位都有其与神的联系,顾先生是城里人,不了解这个也很正常,但还是别害了小孩。”
“王刚,你先停手。”王阿姨抱紧女儿,缩在床上瑟瑟发抖,“以后不找他看了,你放人家走。”
“c你的,还不都是你放他们进来。”
上回和顾回舟打架时铁锄前半部分砸石头上断了,他感觉这伤不了人,泄愤般砸床。
两母女瑟瑟发抖,顾回舟正好在他挥锄头那边,不能贸然扑上去制止。
一旁钟清研看不下去,跟着会跳的炸弹似的,从另一边扑倒王刚,铁锄脱手,他脑壳重重撞到床头柜,手还不忘推身上压着的人。
钟清研咬牙,握拳揍下去,王刚头被打歪一边,神情愣住,继而吐出来一颗牙。
“闹够了么,要不要再来一拳?”她冷声问,“你女儿就是吃顾医生的药好的,有没有哪个字听不懂?”
“呸!就是大巫的药才让她好的,你那些白色药丸,鬼知道是用什么粉磨出来的。”
“不错,除了你自己说,谁能证明那药没毒。”大巫上前一步,提高音量,语气严肃道,“你们必须尽早离开这座村。”
“否则惹神发怒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