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未说完的话 愿望会实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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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念清自顾自地说着，这是她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好像她讲的事情的主角不是她。说着说着，她突然停下了，低下头不知道在看哪里。
“张张，我们……”于夏用双手捧起她的脸，“以后还有我。我们一起去找月亮……”
于夏的手沾上了张念清的眼泪，她看到宝石般闪烁的眼眸，耀眼的宝石把她的心割碎了，碎成无数块光点，像月光一样，永远刻在她的记忆里。
靠近一点就能感受到体温和心跳，自己的和她的。她不知道那颗心受了什么伤，她只是想让它痊愈。
无法开口的话，就拍拍她吧。
周围人来人往，一阵阵笑声被风吹来又传向远方，听到笑声的人啊，请你快乐起来吧。
操场上太过热闹，打球、跑步、玩耍嬉闹的人到处都是，他们欢呼、呐喊，沉浸在夜晚的宁静中。不会有人清楚，在张念清突然沉默的几分钟里于夏说了什么。那时的她失了全部力气，直到那双手的靠近才把自己从悲伤中拉出来，她不记得于夏刚说了什么，当眼睛重新聚焦时她看到于夏脸上有了月光。
“你知道吗？其实……”于夏深呼一口气，盯着她的眼睛却低下了头，后半句话被欢呼声淹没了。
这是张念清有意识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她没有听清楚有些好奇：“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我刚在说你知道吗，刚刚有个人从这里经过，我听到她说今天的月亮很好看。”于夏对上她的视线才反应过来，迅速地抽回了双手。
她抬头看到了月亮，残缺了一个小角，挂在黑夜里依旧耀眼。“是啊，很漂亮的月亮。孤独地挂在天上，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不会啊，你看，有很多星星。”
顺着于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零星的有几颗星星。
“而且，每当有人抬头，月亮就不会孤独。”
就像风吹过水面晕开的涟漪，张念清的心也起了波纹。她回过头看着于夏的眼睛说了句谢谢。
于夏看到她的笑容就松了一口气，“张张，我们要一直做好朋友。”
“好啊。”
一直实在是太久了，一直实在是太短了。
张念清多了一个称号——“张张”，于夏每天要喊几十遍的张张，大家一开始并不清楚“张张”是谁，同音的名字太多了，直到看到张念清每次回应之后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张张”。
时间久了，大家也习惯了这个称呼，“张张，语文老师说把作业收一下。”“张张，通融一下，还差一点儿，下节课一定交。”而她也习惯了“张张”这个名字——“好”“请尽快，下不为例啊。”
张念清凭借作文课的一篇作业引起了老师的注意，老师翻起了之前的卷子直呼自己找到了宝藏。于是一直由班长代替的语文课代表变成了“张张”。
那天没什么不同，李老师拿着作文走到教室，和平常一样坐在讲台上等上课铃声。
铃声响起，她站起来说：“我们今天来讲一下这篇散文，开始之前我说一个事情，张念清是谁？”
大家一致看向张念清，她在一圈的目光中缓缓起立，“老师，我是张念清。”
“好，挺秀气的小姑娘啊，作文写得不错，愿意当我的课代表吗？班长也受累挺久了，有这个想法的话抽空来找我一下。好，请坐。”
她不知所措地站起又坐下，脑子里是上次提交的作文，题目好像是纪念来着，记不起来了。
于夏递过来一张纸条：张张，下课我陪你去啊。
纸条背面画着一个卡通人物，跟之前的一样，于夏说过她的名字是萩。
“好，同学们，这节课先上到这里，下课。”
于夏拉着张念清就往外走，抽屉里的信封上放着一张纸条，正面写着“好啊。”，背面是一只画得歪歪扭扭的张开翅膀的蝴蝶。
时间一天天过去，萩的衣服变成了棉衣，蝴蝶也有了名字，那天于夏问起，她说蝴蝶的名字是野。
作文课上，张念清盯着穿着棉衣的萩发呆，于夏说冬天快到了要给她穿厚衣服，绝对不能生病。结果最先生病的是她自己。
旁边空了很久，张念清有些不太适应，习惯了于夏自习课递过来的纸条，习惯了晚修结束于夏拉着她去操场的日子，心里有些空落落。
“张张，作文收齐后放我办公室就行，再找个人跟你去，把练习册拿回来给大家发下去。”
“老师，我跟张念清一起去。”后排有个人站起来说。
“行，就你吧。张张现在收一下作业吧，我看都写得差不多了。”李老师伸手示意他坐下。
“好。”张念清从后排开始收作业。
“张张，辛苦。”好像成了习惯，每次收作业时大家都会说一句辛苦或是谢谢。
“我去收那边的。”温哲把作业交给她后也收起了作业。
“行，下课吧，记得把作业赶紧交了。”
“老师再见——”
张念清走在前面，温哲跟在后面，她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讲什么，而他也没有说话。
办公室空无一人，练习册安静地躺在桌子上，“老师说要拿什么练习册来着？”温哲问道。
“在这里。”张念清拿起一摞书对他说。
“哦，你拿那么多我这样跟空着手回去有什么区别，咱俩换换。”温哲不容她考虑就换过来，“后来我桌子上的糖是你放的吧？”
“作为之前的糖的回礼。”张念清回答道，糖是前不久放的，因为有事所以耽搁了。
“这次我也算是帮了你，怎么还我？”他看了看手中的练习册说。他能猜到是她放的，不过时间隔得太久他也不能确定，是于夏告诉他的，她说糖是张念清放的，不过她自己拿走很多。
他不敢相信于夏说的很多是不是真的，因为他看到桌子上铺满了糖，薄荷味的。
“这样吧，这周六是我的生日，邀请你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在我家，来的都是我们班上的同学，于夏也会来。”
“好。”她不想欠别人人情，而且于夏也会去，而且……
“这是邀请函，只此一份儿。”不知道他从哪儿拿出来的卡片，递给了张念清。
“好，谢谢，我会去的。”
“你有什么过敏的东西吗？他们有花生过敏的，你呢？有什么不爱吃的吗？”
“巧克力。”
“好，记下了。周六上午九点，一定要来。”
“我会跟于夏一块儿去的。”
第二天上午张念清看到熟悉的卡通人物时就知道于夏回来了。座位依旧空着，但心里某些东西轻轻放下了。
“请注意交谈距离，感冒中。”纸条上这样写着，萩也戴上了口罩。
“邀请函，这周六温哲生日 party，要来吗？”于夏坐到座位上递过来一张卡片。
张念清认得卡片上的字迹，那是独属于于夏的清秀，跟温哲给她的卡片不一样。
“他搬家了，跟我一个小区，party 结束可以来我家哦～”
“好，我一定去。”
“干脆周五放学就去我家吧。”
“应该可以，我到时候打个电话。”张念清应下来，一方面是因为于夏直勾勾的眼神，另一方面妈妈要带着弟弟去姥姥家，家里只有叔叔，而叔叔从来不在乎她周末会去哪里。
周五的太阳很大，明明快入冬了也不觉得冷。放学铃声一响，所有人背起书包冲出教室，奔向即将到来的短暂的假期。
“我这周放假会去朋友家，就不回家了。”
“好，我在忙，先挂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嘈杂的笑声中挤出来，三五秒钟后就安静了。
听筒里传出“嘟”的一声，张念清关掉屏幕，倒映出脸上的失落。她放下手机转过头笑着说：“走吧，去你家，你来带路。”
在铺满阳光的小道上，两个身影越来越远，一个拉着另一个，说要做一辈子的朋友。
周六早上于夏很早就起来了，完全没有熬夜的疲惫。“张张快起床，要迟到了。”
“好，等我几分钟。”
指针转动着，经过“12”时两人就拿着礼物出门了。
来的人很多，一部分说过祝福就走了，剩下的在客厅看电视、聊天。
于夏递过来一个橘子，张念清掰下一瓣放进嘴里，甜的。
一个女人从厨房出来往她这个方向走，客厅声音小了很多，张念清碰了碰于夏，她俩站起来，听到于夏说“阿姨好。”
“你是于叔叔的女儿吧？刚搬来的那天见过你。”
“阿姨记性真好，我是于夏，这是我的朋友张念清，我们平常喊她张张。”
“我们见过的，张张你太瘦了，待会多吃点儿。桌上有薄荷糖，我听温哲说你不吃巧克力……”
温阿姨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拉住了，“妈，你说什么呢？蛋糕是不是快到了？”
“蛋糕早到了，等你想起来它早坏掉了。行你们玩儿吧，有需要喊我就行。”
“谢谢阿姨。”
温阿姨去和其他人打招呼了，张念清的视线追随着向客厅中央移动的两人，看着停下来的身影，她又将一瓣橘子放进口中，攥在手里的时间久了，橘瓣儿有些发热。
客厅重新热闹起来，站在热闹之外的正是她盯着的两人，看到他们说着说着就笑起来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跟阿姨一样。
“妈，我又大一岁，你怎么都没变样儿呢？还是这么漂亮。”
“别贫了，生日快乐，快跟同学玩儿去吧，我也要和朋友去逛街了。”她转身准备出门，却被温哲拉住了：“那个，妈，记得早点儿回来，爸说今晚下班回来得早。”
“知道了，你爸跟我说过了。快去吧，他们该等着急了。”
“谢谢妈今天让我这样放肆一下。”笑容贴在他的脸上，手指攥着衣角，想说的话被舌头搅来搅去又咽下了。
门被关上，温哲走近的时候她侧过脸去，假装在看电视。
电视声音很大，故事中的男女主角争吵着，于夏看得入迷，而她用余光看到那个人离她越来越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走路扬起的风，耳边的碎发微微飘起，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吃糖吗？薄荷味儿的。”
她的余光被争吵占据了，视线汇聚在身旁那个人身上，“好啊，生日快乐。”
笑容再一次出现在他脸上，先是嘴角，接着是眼尾，“那我先许个愿望。张念清问你一个问题，你……”
他突然停住不说了，她正打算开口去问，他把糖放进她手里，“你说，我的愿望会实现吗？”
或者，你也喜欢我吗？
糖还留有温度，她说：“会的，总有一天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她说得那样认真、那样郑重，就像宣誓一样，把词重复过千遍万变，终于脱口而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未说完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