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胭脂谋》正经的青青

4、嫡姐毁衣藏银针 "妹妹如今

　　"妹妹如今可真是金贵，连衣裳都要用鲛绡纱了。"

　　苏玉瑶指尖拂过妆台上的月白襦裙，镶着东珠的护甲在领口处划出细痕。窗外斜雨敲打芭蕉，她突然抓起剪子绞向袖口："这料子配你，可惜了。"

　　"大小姐仔细手！"

　　丫鬟春桃慌忙去拦，却被苏玉瑶反手抽了一耳光："吃里扒外的东西！上个月让你往她茶里添的鹤顶红，怎么变成糖霜了？"

　　苏婉音站在廊下听着，手中团扇险些捏断——原来三日前那盏甜得发腻的杏仁茶，竟是这般缘故！

　　顾公子的轻笑声自月洞门传来："苏大小姐好大的火气。"

　　他今日换了件竹青直裰，腰间却系着条茜素红汗巾。苏婉音瞳孔微缩，那汗巾边角绣着并蒂莲，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花样。

　　"顾公子管得倒宽。"苏玉瑶扔了剪子，护甲敲在妆奁暗格上，"听闻你昨日送了妹妹十二箱衣裳？莫不是要把红颜阁搬空？"

　　鎏金妆奁突然弹开，露出半截染血的襁褓。苏婉音呼吸一滞——那布料上的双生莲纹，与顾公子汗巾上的图案严丝合缝！

　　"长姐说笑了。"苏婉音款步上前，指尖抚过襁褓血渍，"这料子瞧着像是南疆进贡的冰蚕丝，三年前陛下独赐了镇国公府..."

　　话未说完，苏玉瑶突然抓起银簪刺向襁褓："你也配提镇国公！"

　　"叮！"

　　顾公子甩出枚铜钱打偏银簪。苏玉瑶踉跄后退时，袖中突然滑出个青玉盒。苏婉音看得真切——盒盖上雕着倒悬凤凰，与密道水晶棺的纹饰一模一样！

　　"大小姐！"

　　门外突然冲进个面生的婆子，正是佛堂那日耳垂残缺的老妇。她一把抢过青玉盒，转头对苏婉音阴笑："三姑娘可还记得这个？"

　　盒盖开启的刹那，三根银针破空而来。苏婉音侧身闪避，银针擦着耳畔钉入妆台，针尾金铃竟奏出半阙《雨霖铃》！

　　"是柳姨娘死前哼的曲子！"春桃突然尖叫，"那夜我守夜时..."

　　苏玉瑶抄起瓷枕砸过去："闭嘴！"

　　瓷枕在春桃脚边炸开，飞溅的碎瓷里混着张泛黄药方。苏婉音眼尖地瞥见"朱砂三钱，孔雀胆五厘"——正是母亲血书中提到的毒方！

　　顾公子忽然抚掌大笑："妙极！苏大小姐闺房里藏着弑母毒方，传出去可是段佳话。"

　　他说话间已挪到妆奁旁，指尖掠过暗格时突然顿住："哟，这银针怎么像是宫里的东西？"

　　众人闻言望去，见暗格里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枚银针。苏玉瑶脸色骤变，扑过去要关暗格："这是娘亲留给我的嫁妆！"

　　"嫁妆？"苏婉音抽出根银针迎光细看，"针尾刻着内务府徽记，长姐莫非是宫里人？"

　　窗外惊雷炸响，照得银针寒光凛冽。针身上突然显现朱砂小字，顾公子眯眼念道："戊寅年腊月十七...这不是你的生辰么？"

　　苏玉瑶突然癫狂大笑："错了！你们都错了！那日本该是我的及笄礼，偏偏..."

　　婆子突然捂住她的嘴："大小姐慎言！"

　　苏婉音趁机扯开妆奁夹层，哗啦啦掉出堆金铃铛。每个铃铛内壁都刻着字，她随手抓起个对着烛火细看，浑身血液瞬间凝固——铃内竟拓着父亲私印！

　　"很意外？"苏玉瑶挣脱束缚，护甲勾断颈间红绳，"你以为父亲真疼你？当年他亲手把掺了砒霜的..."

　　坠落的玉牌被顾公子凌空接住。他摩挲着牌上刻痕，脸色突变："这是出入死士营的令牌！"

　　暴雨倾盆而下，婆子突然吹响骨哨。数十黑衣人破窗而入，刀光直取苏婉音咽喉。顾公子旋身将人护在怀里，茜素红汗巾扬起的瞬间，黑衣人们突然僵在原地——他们腕间赫然系着双色丝绦，与春杏死前戴的一模一样！

　　"看见了吗？"苏玉瑶笑着后退，"你心心念念要找的仇人，可都在这儿呢。"

　　她突然扯开衣襟，锁骨处血红的凤凰胎记在闪电中妖冶夺目："我的好妹妹，你猜为什么我的胎记颜色更深？"

　　顾公子突然甩出三枚金铃，铃音竟压过雷声："因为你是药引！十五年来用剧毒浇灌，就为今日取你心头血！"

　　话音未落，苏玉瑶已持银针刺来。苏婉音闪避时撞翻衣箱，漫天华服落下，每件衣裳内衬都缝着银针，针尖泛着幽蓝寒光！

　　"小心！"

　　顾公子挥剑斩落毒针，却见苏玉瑶攥着根金针扎向自己心口："师父说得对，双凰必须死一个..."

　　婆子突然从背后抱住苏婉音："老奴等了十五年，终于等到这天！"她耳垂伤口猛地裂开，钻出条血红蛊虫！

　　千钧一发之际，窗外飞来支羽箭穿透婆子咽喉。顾忠苍老的嗓音穿透雨幕："少主快走！苏府地下埋满火药！"

　　苏婉音回头望去，见苏玉瑶心口金针已没入半截，她嘴角淌着黑血大笑："跑什么...整个京城都要给我们陪葬..."

　　地动山摇间，顾公子抱着苏婉音跃上屋脊。身后闺阁轰然倒塌，火光中升起只金箔叠的凤凰，凤嘴里叼着封血书——"双凰俱灭，山河永寂"。

　　"不对！"苏婉音突然摸到怀中虎符发烫，"顾忠说北疆大军已到城外，苏玉瑶怎会..."

　　顾公子掰开她紧攥的拳头，掌心赫然印着个"卍"字血痕："我们中计了！那根本不是苏玉瑶！"

　　他扯开胸前衣襟，露出与苏婉音一模一样的胎记："还记得佛堂里那具骸骨吗？苏家根本没有嫡女！"

　　雨幕尽头突然亮起火把，马蹄声震得地皮发颤。顾忠浑身是血冲来："少主快看！"

　　他手中提着的头颅还在滴血，面容竟与苏玉瑶别无二致！

　　"这是南疆蛊人！"顾公子剑尖挑开头颅天灵盖，里头钻出密密麻麻的银虫，"有人用蛊虫造了个假苏玉瑶！"

　　苏婉音突然扯开顾公子衣领，盯着他锁骨处的凤凰胎记："那你呢？你究竟是谁？"

　　惊雷劈开夜幕，照出顾公子眼底血色："二十年前被换出苏府的真正嫡子，你的同胞兄长！"

　　他忽然咬破指尖，将血抹在苏婉音眉心："双凰现世需以血为契，妹妹，该醒来了！"

　　血珠渗入皮肤的刹那，苏婉音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母亲将襁褓交给黑衣人，佛堂地砖下埋着的火药引线，还有...顾公子在密道中亲吻她胎记时，唇角诡异的笑！

　　"你骗我！"苏婉音猛地推开他，"那夜在密道..."

　　顾公子突然大笑，撕下脸上人皮面具，露出与顾忠七分相似的容貌："好妹妹，现在认出为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