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两段谈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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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有一天的早餐是三个人都在了。
西里斯没有赖床，埃德温没有加大班，奥维里安给三个盘子里都倒上焗豆和蘑菇：“这几天没有糊弄自己的早饭，我觉得我的厨艺进步了。”
西里斯搞不懂：“开罐头热豆子，你的厨艺在哪？”
“哦，等着吃饭的少爷还嫌弃别人做的饭。”奥维里安夹着培根的夹子转了个方向添给了埃德温。
“我看到架子上的厨艺书了，明天我来做早饭。”西里斯不太服气，“起码我不会弄糊煎蛋。”
听俩人互呛，埃德温忍不住露出笑容。
奥维里安又给西里斯夹了几片培根：“……你能不能吃饭别说话了。”
小精灵豆包“啪”地一声出现在餐厅，双手举起一沓报纸和一个银光闪闪的信封：“主人！这些是早上的猫头鹰带来的报刊！还有这个非常闪亮、非常正式的信件！”
一个长方形、饰有卷草纹的银色信封，封口处压着布莱克与马尔福家族纹章交织的火漆印。
“婚礼请柬？”
埃德温和西里斯闻言都抬起头来。
奥维里安用拆信刀挑开火漆。内页是更加华丽的花体字，诚挚邀请奥维里安·乔南先生（可携伴）出席纳西莎·布莱克小姐与卢修斯·马尔福先生于八月二十八日在马尔福庄园举行的婚礼。
“真快。”西里斯手里捏着吐司，微侧着头盯着那张请柬，平淡地说，“我猜我那份‘诚挚的邀请’大概和我的名字一起被烧掉了。”
埃德温伸出细长的手指把那张请柬扣在桌上：“别想了。去的都是他们‘自己人’，或者急于表忠心的墙头草。你以什么身份去？”
“但不去，难道就不会被他们记上一笔吗？”奥维里安在心里按耐下那种等待已久的激动，他端起茶杯说，“他们会说我‘跟叛徒混久了，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这同样是一种表态。去或不去，都可能成为靶子。”
“你完全可以用家族商务、魔法部紧急项目来推脱。但如果你去了，任何一丝表情，一句不得体的话，甚至只是呼吸的频率不对，都可能被过度解读，被拿来当作试探或攻击的借口。奥维，那已经不仅仅是社交场合了……”埃德温反驳，声音因疲惫而有些急躁，“你还没有准备好直接面对那种程度的恶意和窥探。至少，不该是现在，以这种方式。”
气氛有些僵硬。西里斯看看奥维里安，又看看明显情绪激动的埃德温，慢条斯理地抹了片果酱在面包上。
“本身就是为了挽回面子才这么急着办。”西里斯似乎被“叛徒”这个字眼激活了自己的嘲讽技能，“家族出了个格兰芬多叛徒，这对‘永远纯洁’的布莱克家和急着往上爬的马尔福家都是个污点。把‘逆子’除名，赶紧把另一个女儿风光嫁出去，尤其是嫁给卢修斯·马尔福这种‘模范’斯莱特林，能冲淡不少坏消息。‘那位大人’一定会赏光……”
多好的口才啊，奥维里安忍不住想。他看了看两个人：“……我不可能在家里和魔法部里躲一辈子。”
“那至少别去他们的‘大本营’。”埃德温说。他们俩都知道圣芒戈里躺了多少“不听话”的纯血。
奥维里安还不能直接做决定，他说：“让我联系问问看，别担心。”
埃德温看着奥维里安陷入沉思的侧脸，又看了看桌上那张刺眼的银色请柬，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混合着夜班的疲惫涌了上来。他此刻头痛欲裂，需要的是睡眠，而不是一场可能引发争执的辩论。
他忽然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声响。
埃德温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揉了揉眉心：“我要先去睡觉了。昨晚圣芒戈送来两个黑魔法伤害的病例，折腾到天亮。”他拎起地上的包，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奥维，再好好想想。不是为了体面，也不是为了什么算计，就为了……安全。”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了厨房，脚步声消失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
餐桌旁安静了几秒。
西里斯挑了挑眉，看向奥维里安：“看来埃德温学长坚决反对。”
奥维里安叹了口气，将请柬推到一边：“他是担心。而且他说得对，我现在确实是不自量力。”
“那有什么的，”西里斯耸耸肩，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如果你真打算去那个蛇窝转一圈——”
“——至少得先把你的脑子锁好。别指望他们会遵守什么社交礼仪。我敢打赌，那些疯子，甚至……他本人，都会‘好奇’你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话题暂时从令人窒息的婚礼上移开，奥维里安问起西里斯白天的安排。
“哦，我和豆包说好了。”西里斯语气轻松了些，朝客厅里正给地板打蜡的豆包抬了抬下巴，“午饭后它用带我去你家的小庄园。海锚正值壮年，正是爱动的年纪，豆包说我可以去和她去林子里或者海边跑跑。”
我的宝贝女儿！奥维里安看着他：“西里斯，你确定……你知道怎么‘恰当’地和狗相处吗？”他刻意加重了“恰当”二字。
西里斯一脸无辜，甚至有点委屈：“我又不是没有和她一起玩过？你在问什么？狗多棒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狗了！忠诚，活泼，喜欢玩你丢我捡的游戏……”他扔掉面包边，用手指比了个四条腿跑动的手势，“放心，我保证不会吓到豆包和海锚。”
奥维里安揉了揉额角，决定不再深究这个奇怪的话题。“随便你。不过豆包，记得保密，以及，别让他们……呃，‘玩’得太疯。”
“明白！豆包一定保护好友好的尊贵的客人！”小精灵尖声保证，大眼睛忽闪忽闪。
“……也保护好海锚。”
“乔南！你什么意思？”狗少爷质问。
“……我去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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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窗外的伦敦只剩下零星灯火。客厅里只亮着一个落地灯，奥维里安坐在扶手椅里面翻着一些期刊。
壁炉火焰突然从温暖的橘红色变成了清冷的翠绿色，随即，一个人影毫无预兆地旋转着出现，脚步轻巧地踏在地毯上，火焰在他身后恢复了原状。
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书房中央，长长的银白色头发和胡须在炉火映照下闪着微光，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锐利而清醒。他穿着一件深蓝色带着星图刺绣的旅行斗篷，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博学。
“晚上好，奥维里安。”校长的声音一如既往温和，“收到你的信，我想有些话最好当面说。”
“感谢您前来。”奥维里安起身示意，让厨房里温着的花茶平稳地飘过来。
邓布利多在炉火旁的沙发上坐下，拒绝了茶水：“虽然老年人觉少，但快到睡觉点儿了，我还是不给我的睡眠再加负担了。”
“让我们从最紧迫的问题开始：马尔福庄园的婚礼。”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我的建议是，不要去。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必要的选择。”
“汤姆，”邓布利多使用了那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已经不局限在那个‘圈子’里现身了，你和埃尔顿也很明白现在的形式。他对排除异己不再有所顾忌。马尔福的婚礼将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你出现在那里，对于你目前所处的微妙位置和你试图在魔法部内部推动的事业而言，是巨大且不必要的风险。”
“我明白风险，校长。”奥维里安也坦诚自己的担忧，“但缺席是否也会被视作一种明确的立场选择，从而引发另一种形式的针对？”
“一种可以被解释为谨慎、中立的选择。”邓布利多纠正道，蓝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乔南家族有深厚的国际商务背景，你本人身负重要的部内项目。你能找到完美且无法被轻易驳斥的理由，对吗？真正的‘立场选择’，是公开宣誓效忠，或公然加入对抗阵营。不必急于走到那一步。”
他稍作停顿，然后继续道：“你在信中提到了大脑封闭术。这很明智。我可以为你推荐一位老师：斯拉格霍恩。”
看到奥维里安眼中闪过的讶异，邓布利多微微一笑：“是的，霍拉斯在这方面造诣颇深。他欠我一些人情，并且，他真心欣赏你，奥维里安。他会是一个相对安全且有效的选择。当然，学习的过程不会轻松。”
“我明白，校长。我会联系斯拉格霍恩教授。”奥维里安深吸一口气，他其实尚未做好对别人敞开大脑的准备，但斯拉戈霍恩教授是个最为合适的老师——老实说，如果有谁能够不对自己令人厌恶的功利心有所排斥，只能是斯拉戈霍恩了。
（他甚至之前幻想过穆迪在看完他的记忆后给他一个索命咒。）
“很好。”邓布利多点了点头，但话锋并未就此结束。“然而，推荐老师并非我此行的核心目的。奥维里安，我很早便注意到你身上一种独特的能力：联结看似不相干的人群，回绕弯路来变革。你知道的，从一年级的那个决斗俱乐部倡议书开始。”
老校长用手比划了那个相框的样子，不太好意思地抬高眉毛：“后来还被米勒娃复制走了一份——我猜这你也知道。”
奥维里安也露出了笑容。
怀旧的时间没持续太久，邓布利多接着说：“这也正是为什么，我却从未向你发出正式的邀请。”
“和两年前我们为塞尔温教授的离职所讨论的那样。这样会浪费你所占据的独特位置，以及你所代表的另一种可能性。”他略微向后靠去，手指轻点着扶手，语速放缓，“我期待你扮演一个不同的，或许也更艰难的角色。一座 ‘桥梁’，奥维里安。”
奥维里安闭了闭眼睛，他或许早就在教授和校长的影响下，甚至更早，在分院的时候就定下了只有这么一条路走：“我知道的。这是对我，对我的朋友们来说，最合适的角色。”
“除了‘桥梁’，”邓布利多的目光掠过壁炉上那艘精致的商船模型，声音平稳，“你或许会更熟悉 ‘灯塔’？向那些身处迷雾的年轻人展示：在盲从与毁灭的之间，仍有一条需要智慧与勇气的航线。”
两个人的视线都经过了书房虚掩的门，又波澜不惊地收了回来。
“埃德加向我转达了你提供的那些‘学术文件’，也许我们会根据那些地点找到我们失踪的朋友。谢谢你，奥维里安。”
奥维里安心中一动，没想到自己那份被部里搁置的分析竟真的派上了用场。
邓布利多继续道：“反过来，我们也有一些发现，也可能对你有所助益。例如，我们注意到有些人最近通过翻倒巷几个特定的‘中介’购买或订制一种伪装成普通护身符的屏蔽装置。这或许与你的安全契约相关。”
这是一个明确的信息交换范例。奥维里安默默记下。
邓布利多站起身，深紫色的斗篷垂下：“保护好自己，奥维里安。学习大脑封闭术，审慎处理马尔福庄园的邀请。”
“实在太晚啦，我得躺下去闭眼了，”他走向壁炉，从一个小袋中取出飞路粉，朝奥维里安眨眨眼，“如果不是在假期，我可能宵禁的时候就已经在梦里了。”
翠绿色的火焰轰然升起，吞没了他的身影。
奥维里安独自站在客厅中央，随后开始在岛台上起草两封信：一封给斯拉格霍恩教授；另一封，则是致马尔福庄园的婉拒函，措辞将极尽礼貌、遗憾，并紧扣“不可推卸的协调事宜”。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两段谈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