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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御史台日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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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台日日上疏,翰林院学子罢课,京城百姓涌到宫门外,要皇上调查真相,要严惩大逆不道的韩若水,要举兵踏平夷林,要诛杀容氏一族。
不久后皇上命大理寺彻查瘟疫案,不料,旨意还没下发出去,韩若水就自戕而亡,民间传他是畏罪自尽,要朝廷出兵围剿夷林。
皇上一边安抚,一边让大理寺速查真相。
首当其冲的就是太医院,原本要提审的乔三,明明天花已好却在提审前一天突然离奇死亡。
很快大理寺查出他是中毒身亡,在随后的调查中,太医院院首张勤露出了马脚,在证据齐全的情况下,张勤没有辩驳。
问起缘由,他道是嫉恨容氏。
张勤一家世代行医,是有名的杏林望族,近年来,天花频发,他一家也正为解决之道苦苦搜寻。
不想,却被夷林容氏捷足先登,用的还是西洋大夫的法子。
张勤唯恐从此夷林容氏会顶替他们成为昭国最大的医药世家,甚至连太医院的院首之位也要拱手相让。
大理寺根据他的招供,找到了相关证人、物证,以及所有同伙之间的书信往来。
案子查得很顺利,大理寺寺卿边月蓝却不敢马虎,没有马上将结果呈报给当今,又秘密派心腹暗中调查张勤一家的为人,平时往来的亲戚朋友,瘟疫案之前的人情往来,确定都没有问题,这才将案卷呈报给皇上。
很快,卷宗昭告天下,瘟疫案以张勤一家夷三族而结尾。
前因后果,证词证人,每个环节都有相关文书详细写明,就连参与种痘的那四十名百姓的证词都有。
从卷宗上来看,此案一点儿问题也没有,张勤的确为罪魁祸首,可从他写给夷林王的信来看,张勤分明是受到尹国公胁迫,不得已而为之,大理寺却没有发现蛛丝马迹?
凌珵将前大理寺卿边月蓝的履历调出来,发现他是文成郡人,当年王太尉就是在文成郡做郡守,此人算是他的学生。
结合尹国公的玉佩和王太尉派出的杀手来看,边月蓝或许也是他们的人,可边月蓝十年前因病离世,其家人在回乡途中遭山匪劫道,全部被杀,当时皇上震怒,派了官兵前去剿匪,如今看来,边家全家也是是被人灭口。
将瘟疫案卷宗看过,凌珵又开始翻看夷林女被杀案。
此案事发于瘟疫案后的第三年,尹国公胞弟的正妻被下人发现死于佛堂,死者颈边一圈青紫,仵作验尸胫骨断裂,是被人拧断了脖子当场殒命。
因涉及国公府,这件案子很快被大理寺接了手,查了半个月一点儿头绪也没有,一个月后户部侍郎的儿媳被杀,死因相同,随后每隔一个月便有朝中官宦女眷被杀,大理寺发现所有被杀之人均是来自夷林。
随后大理寺并案调查,查了半年却毫无进展,夷林那边得知此事后吵嚷起来。
夷林王上疏请皇上立案调查,可过了半年,被杀的夷林女越来越多,夷林人彻底坐不住了。
夷林各族族长号召族民冲到城门,扬言朝廷不仁,视夷林为外邦,夷林人为外族人,此番中原对夷林女的命案,根本没有费心调查,根本不想缉拿真凶,就连瘟疫案也是朝廷故意为之,就是为了嫁祸容氏,嫁祸夷林王,连韩若水也是被他们所杀,他们要反要闹要杀进京城。
夷林王反应迅速,一得了信儿就把城门关闭,立在城墙上与百姓好言相劝,双方对峙了三天。
当时奉王命从蜀地奔袭而来的五千将士陈兵城外,形式一触即发。
好在夷林王的劝解有了成效,百姓回了家,过后各族族长土司联合请命,于圆月那夜围在城门之下,扬起手中火把,要夷林王关闭夷林与中原的商路,在夷林女被杀案被调查清楚之前,夷林和中原永不往来,夷林王同意了。
夷林之乱得以平息,京城夷林女被杀一案却因没有新发案件而被束之高阁,成为了一桩悬案,时至今日大理寺仍有一名专负责此案的少卿。
凌珵问起他此案的疑点,他道:“被害的夷林女共有一十七人,她们虽然都死于脖颈断裂,但经仵作查验,前三具尸体和后面被杀之人的尸体伤痕略有不同,或许是团伙作案,或许是有人模仿,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线索。”
张曲负责此案十多年,光是对此案的梳理文书就写了五箱子,其他追问追查多年来也从未断过,只是无论他如何绞尽脑汁费心寻找,都没能得到更多线索。
凌珵从大理寺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月光皎洁,他在大理寺坐了一天,望着这月亮,也不想做马车了。
还不到宵禁的时辰,路上人还多,不过没人敢靠近他,躲得远远的,与在夷林时迥然不同。
没有走多久,张本心紧走两步轻声劝道:“天黑人多,恐惊扰了殿下。”
张本心很不愿意开这个口,可看着那些百姓投来的目光,他就怕,万一是刺客呢?虽说前后有侍卫,当平安无事,可真要出了事,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见太子没有反应,张本心又道:“今儿个早上,殿下答应小皇孙晚上陪他用膳。”
凌珵这才停下脚步,上了马车。
不过回到东宫时,锦钺已经睡着了,周氏汇报锦钺这一天的行程。
清早去荷花池逛了一圈,见荷花大多凋谢,莲蓬好看,非要摘来吃,结果长老了,又苦又涩,吃了一颗龙须糖脸才没那么皱了。
随后去了崇文殿,下午学了扎马步,傍晚时跟孔雀玩了会儿,晚膳时一直不好好吃饭,嚷着要等爹爹回来一起吃,最后没忍住饿先吃了,也没忍住困早早睡了。
周氏出去以后,池赟进屋,低声道:“西侧殿尹良娣病了。”
凌珵不以为意地开口:“是吗?”
池赟:“说是头疼得厉害,想求女医去瞧一瞧。”
自从西侧殿被封以来,尹良娣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殿里加上她拢共四个人,嚷嚷起来,动静倒不小。
起初池赟还遣人去瞧瞧,问个清楚到底是哪里病了,发现她是装病以后,就是问也不问了,在太子这儿他却是从来也没有提过的,今天突然提起,是因为尹良娣是真病了,她那陪嫁来的嬷嬷跪了一天,把额头都磕破了,天快黑的时候,晕了过去,这才有小太监来告诉他。
池赟思索片刻,还是冒着被白眼的风险,将这事给说了,毕竟尹良娣再不得太子喜欢,她也是尹国公的亲侄女,其父又是礼部侍郎,她真要有个闪失,上头怪罪下来,遭罪的还是他。
“这等小事,还要本宫来教你如何做吗?”
池赟跪下,额头触地,没敢说话。
凌珵睨他一眼,声音轻飘飘的,“头疼而已,忍忍就过去了,闹得这样厉害,是怨我呀。”
池赟狠闭双眼,以为今日一场棍子逃不掉了,又听太子道:“既病得这样重,想来药石罔效,且派人盯紧些,死了就抬出去,早点儿报给内监,别让东宫沾了晦气,下去吧。”
池赟如释重负的出了屋,一路脚不停,往西侧殿去。
西侧点门口站着两个太监,见池赟来了讨好地笑着给他行礼。
池赟没理他们,眼神阴鸷地盯着紧闭的大门,“从今儿起,里头闹成什么样都随她去,出了人命再通知我。”
两个太监一个对眼,眼中闪过惧怕,躬着的腰更低了些,答:“是。”
凌珵近来睡得很好,还有些贪懒,醒来后也不着急穿衣洗漱,躺在床上等张本心叫起了才起身。
这天他醒得太早,见屋里一丝光亮也没有,本想再睡一觉,却怎么也睡不着,干脆起来去偏殿看锦钺。
太监正伺候他穿衣,张本心来了,“殿下,珣王来了。”
凌珵理理衣袖,看了眼天色,才微微亮,“把他带来这里,让膳房加两道甜口的菜。”
“是。”
凌珵穿戴齐整以后,往外间大屋里去,饭菜已经摆上了桌。
凌询见他来了,起身给他行了一个礼。
凌珵拍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他见桌上有一道糯米藕,让布菜太监给询王夹一块,他自己吃了两口菜,抬头见询王冷着一张脸,眼底乌青一片,瞧着憔悴许多。
凌珵将筷子搁下,示意屋里人都出去,“大哥一早找我,是有事?”
凌询起身,退后两步,跪下拱手,“臣,有事相告。”
凌珵沉下脸色,“你说。”
“太子可知瘟疫案?”
凌珵一愣,看凌询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这是二十年多年前的案子了,当时影响很大,我知道。”他将凌询扶起来,“陈年旧案,皇兄怎么突然提起?”
凌询正要开口解释,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池赟在门外缓了一息才进屋道:“殿下,小皇孙发热了。”
凌珵神色一变,起身去了偏殿,凌询也跟在其后。
周氏跪在屋里,太子一进来,她就磕头,“半夜奴婢给小皇孙掖被时还好好的,早上就发起了高烧。”
凌珵伸手探锦钺的额头,很烫,脸颊都烧得红扑扑,“去宫里叫太医。”
周氏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吩咐人去宫里叫太医的池赟,迟疑道:“奴婢方才给小皇孙换衣服时,发现他腰背上出了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