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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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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林良娣梦魇,皇后责罚司仪姑姑一事,宫里人尽皆知,却无一人敢议论,王贵妃旧事重提,叫皇后失了颜面,原本和和美美说说笑笑的气氛陡然间急转直下,年轻的嫔妃没经过这种事,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柳妃倒镇静,“是啊,尚宫局近来是有些松懈了,前些天送到我那儿的宫女,冒冒失失的,叫我责罚了一番,昨儿个又给送回尚宫局叫司仪姑姑再教教规矩。”
说完,她端起茶杯也不喝,先叹了口气,继续道:“说起来,那些个司仪姑姑,自小在宫里长大,从最末等的宫女做起,应当是最懂规矩的,可是近年来调教出的丫鬟多少都有些不够稳重,不过依我之见不是姑姑们没有教好规矩,是这宫里人人都知道,皇后娘娘宫里犯错的丫鬟,从来不被责罚,娘娘总是敦敦教诲,我看就是皇后娘娘太过宽仁让这宫里的丫鬟们都松了心,这才老是犯错,不过都是小毛病,让蒋公公去给林保紧紧神也好。”
林姵芷不由得抬头好好的看了看柳妃。
念心之前只跟她提起过几句,说这柳妃原本是皇后身边的陪嫁丫鬟,容貌出众,皇后怀有太子时,便把她献给了皇上,用作固宠,没多久,柳妃也怀孕,生下了三皇子。
这些年,皇后很照顾柳妃母子,柳妃也对皇后忠心耿耿,就连三皇子也跟太子关系十分亲厚,皇上都时常说,便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都没他俩好。
果真皇后不再僵着脸,笑着对柳妃道:“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蒋全瞥见御舟正急速往这边来,察觉不对,朝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低着头从后面快步下楼,不多时,小太监慌慌张张的回来了,在蒋全身边耳语一阵,又低着头退到一边。
蒋全面色不改,对皇后说:“娘娘,袁妃娘娘乘着御舟回来了。”
皇后道:“这么快?”
说着就要起身,蒋全赶紧又道:“说是在湖东处遇见了事,受了惊吓。”
嫔妃们再次肃穆静听,一时间,只听到穿堂风簌簌的吹过。
“何事?”
“湖东浮出了一具女尸,看衣着是后宫的宫女,已经打捞起来了,还请诸位娘娘派人去认一认。”
皇后立刻道:“各位妹妹,蒋全的话都听清了?现在就让身边的容去瞧瞧是哪个宫里的。”
“是。”
林姵芷离皇后最近,她见皇后往王贵妃那里看了一眼。
袁妃身边的宫女匆匆跑来,说袁妃受了惊吓,不敢过来惊扰了皇后、贵妃,已经先行一步回去了。
皇后点点头,宫女即刻退下。
过了一会儿,王贵妃身边的王姑姑回来了,只见她面色苍白神色慌张,她跪在皇后面前,“回皇后娘娘,死的那丫头是我们玉芳殿负责洒扫的元喜儿。”
王贵妃几乎是弹起来的,她走到王姑姑身边,“你说什么?是元喜儿?”
“是。”
王姑姑跪在王贵妃脚边,一直在发抖。
“昨天夜里那丫头没回来,一早雀儿跟我说了以后,就让人去找了,没想到,她竟……”
皇后打断她:“既然是贵妃宫里的人,蒋全你去尚宫局说一声,让林保带人去玉芳殿好好查查究竟是怎么回事,查问清楚了,相关人等一并交给内廷监等候处置。”
“是。”
王贵妃带着王姑姑先走了,其余嫔妃也一一告退。
皇后似乎在想事,出神了好一会儿才对林姵芷交代:“今日宫里发生的事,不要对外说一个字,先前本宫同你说的东西,会让曾姑姑派人送去东宫,你先行告退吧。”
“是。”想了想,林姵芷上前一步道:“母后,今日我是来给您请罪的,先前是我不知礼数,丢了林家的脸,往后我一定细细研读女则,不再叫您心烦。”
皇后此刻的心思不在她身上,听她这么说,只点点头,林姵芷这才退下。
林姵芷往楼下走,正巧碰见侍卫正在处理元喜儿的尸身,脸上的白布没盖好,她瞥了一眼,看见元喜儿脖颈处的青痕和脸颊上的红印。
回到东宫以后,林姵芷沉默地在暖阁坐着。
念心从耳房进来,见着她了便道:“娘娘,今儿在亭上吹了风,眼下虽然天热,但也不可马虎,奴婢已经吩咐念月去膳房让王娘子熬姜汤了。”
林姵芷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脑子里全是御花园的事。
念心见她这样,知道她还记挂着宫里的事,让念书出去,自己走到她身边小声道:“娘娘,咱们东宫可管不着后宫的事,何况这事儿还关系着王贵妃,天大的事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您可别多想,想多了又……”
她没把那两个字说出口,林姵芷也知道,无非是怕她再梦魇,“我知道,准备纸笔。”
承庆殿。
曾姑姑在外室把兰草和其他物品交给两个宫女,仔细交代一番后让她们送去了东宫,正要往里走时蒋全回来了,两人视线相撞,互相点了点头一同进去了。
正殿中间的麒麟香炉正飘散着袅袅青烟,皇后紧闭双目手里拿着一串佛珠,这是宝华寺开过光的,共有十八颗,皇后想事时总爱拿在手里把玩。
“娘娘。”蒋全轻声唤道。
皇后停下手,睁开眼看着他。
蒋全低眉敛目,“林保已经带人去玉芳殿了,王贵妃面色如常,什么都没说。”
皇后道:“不过是个洒扫的丫头,她都未必记得有这号人。”
蒋全笑道:“是,也是巧了,昨儿个夜里让奴婢撞见了,今儿这事,满宫嫔妃人尽皆知,内廷监必会严查。”
皇后不以为然,“以王贵妃的手段,还能让这事儿翻出玉芳殿不成?”
曾姑姑道:“只这一件事必然不能如何,可那罗少卿不是个规矩人,这样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蒋全跟着道:“三个月前,馨华苑方嫔的贴身婢女无端坠井,当时内廷监因着珣王的婚事,不敢声张,装模作样查探一番后只说是天黑下雨路滑不慎跌落井中,那名婢女是方嫔从娘家带进宫里的,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为着这事,她身边的刘兴可没少往奴婢屋里跑。”
皇后勾唇笑了笑,“好,那就给他露露口风。”又恨恨道:“罗野川仗着王贵妃的势,竟敢在后宫胡作非为,在御马监更是一手遮天,宇瞻想要一匹好马,竟要看他的脸色,如此跋扈,实在可恶。我倒要看看此事闹大以后,王贵妃要如何包庇。”
玉芳殿。
王贵妃正端着茶盏不疾不徐地用茶,林保跪在她跟前一脸的笑,“贵妃娘娘,玉芳殿的人奴婢都仔细问过了,原是元喜儿昨夜去太医院拿药,却失足掉进了湖中,当时正是巡防换班之际,不曾有人听见她的呼救声,这才没了性命。”
王贵妃懒懒道:“哦,是失足落水啊。”
林保附和道:“正是失足落水。”
王贵妃茶盏一放,垂眸看着他,“林保,这宫里的丫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失足落水,本宫记得三个月前,询王大婚前夜也有宫女失足落水,那事儿,后来怎么没消息了?听说死的那个丫头是方嫔的贴身婢女,亲密着呢。”
林保脑子一转,很快道:“娘娘好记性,是有这事,奴婢后来和内廷监的李公公一同查了,确实是失足落水,方嫔那里也已经解释安抚过了,娘娘不必担心。”
王贵妃点点头,“林保,你素来是个妥帖的,今日这事,本宫交给你办很放心,听刘启说你房里缺了个侍候的丫头,正巧昨日我那表弟跟我说他近日得了一个可心人想送给你,眼下人都送到你屋里去了,去瞧瞧吧。”
林保立刻磕头谢恩,“多谢贵妃娘娘疼爱,奴婢一定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
刘启把林保送出了殿门,略站了站才回屋里回话:“娘娘,人已经走了。”
王贵妃顿时脸色一变,一把扫掉桌上的茶盏,起身在屋里走了好几转,气急败坏道:“真是叫人不省心,都三十的人了,还成天围着这些宫女转悠,也不知何时才能懂事。”
她停下来脸上略有焦虑之色,“王姑姑呢?”
刘启:“方才林保问了王姑姑好一阵话,这会儿估计她正给丫鬟们训话。”
正说着,王姑姑进来了,她面色平静地走到王贵妃跟前,“娘娘,奴婢已经跟那些奴婢们紧了紧神,他们都知晓厉害”
王贵妃施施然坐回原处,问王姑姑,“前些天让你挑选的人家,都选出来了吗?”
刘启使眼色让宫女赶紧把地上收拾干净。
王姑姑道:“昨儿个就选定了,明天一早就送来画像。”
王贵妃叹道:“刘氏瞧着温顺,不想却是个暴脾气,同野川合不来,成婚这几年闹得鸡飞狗跳,上回两人当街对骂还动了手,着实丢人,她本来就是小门户出身,一朝得了运入了野川的眼,她竟不知珍惜,屡屡跟野川对着干,既然她自请下堂,那便如了她的愿,过几日把她送去京郊庵堂,日后不必再进城了。”
王姑姑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