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山河地（三） 啧啧，这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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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烨自云端落下赶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血池旁鬼兵遍地，洛御红衣疯魔。而白沐宸浑身是血地站在那里，向着自己迎面走来时一瘸一拐的，左腕上止不住地淌血。
冰冷的凤眸一沉，有如骤寒。
那一刻他只想要洛御的命。
洛御眼梢不轻不重地挑了挑：“寒霄宫主，别来无恙啊。”
嘴上说着寒暄的客套话，手上的破晓剑却是端端正正指向了幽烨。
幽烨亦是唤出霜降扇来：“把白沐宸还给我。”
洛御扑哧笑出声来：“你说还就还，那我该多没面子啊。”
说着他一把将白沐宸捞过来，紧紧环着她的腰：“沐宸这副身子可是馋人得紧，你想要，我也想要。寒霄宫主，想必你懂我的意思？”
幽烨握着霜降扇的手紧了紧。凤眸似有震动，晃过不安。
洛御自是在暗指白沐宸是炼魂者，幽烨心下明了，可白沐宸却听不懂。未容她多想，洛御已指尖拈诀，身后鬼兵蠢蠢欲动，漫天煞气四起，地动山摇。
纵使身经百战的天兵也被这气势震得有些恍然。幽烨攥紧了霜降扇，心下一沉。
虽依旧是以邪术炼化的假鬼兵，可无论是神识、魄力、还是杀气，皆比无葬海一战时见到的假鬼兵更加强大，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洛御究竟动用了什么禁术？莫非……
大片鬼兵朝幽烨他们迎面袭去。幽烨抽出洗天练卷走近身几个鬼兵手中灭元刀，不想灭元刀失而再生，更有甚者隔百米可攻。一道黑光闪过，幽烨后背不慎被刀气划过，一时间血雾四溅，染了青衣一片。
洛御见状只是轻笑，勾了勾手指，数不胜数的鬼兵自山河地边界掘地而起，自四周包抄了一众天兵，形势眨眼转瞬即变。
血红的桃花目诱人又瘆人：“寒霄宫主，在下新炼的鬼兵你可还喜欢？”
“洛御！”容苏终是看不下去，击退一波鬼兵后自云头降下，满眼的不可置信，“事已至此，你还要一错再错到什么时候？还不快停手随我回去！”
洛御看着他片刻，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来：“小叔，这话说出来你自己都不觉得可笑吗？”
他动动指尖，几个鬼兵自背后突袭，给了容苏狠狠一刀。
容苏一怔。
他重新看着洛御，此刻只觉得陌生。
或许幽烨是对的，他从来都不曾真正了解自己这小表侄。他只当洛御同洛棠一般，是尚未成熟的孩子，是可爱可亲的小辈，不曾想自己从小看大的人会日渐相离，愈走愈远。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孩子大了，终归是会有自己的想法。
只是这想法，未免太叫人出乎意料了。
“愣着干什么，等死吗？”幽烨冷冷一句将容苏思绪拉回，他亮出统军旗来，几十万天兵顺势变阵，唤出金刚盾，一时间刀光剑影，杀伐一片。
洛御对眼前这情形似乎很是满意，他不急不缓地任由数不胜数的鬼兵大杀四方，低头轻啄了一口白沐宸的耳尖。
“沐宸你看，这漫天的红色多好看——喜欢吗？”
“不喜欢，讨厌透了。”白沐宸瞪他一眼，“莫非你喜欢？”
难怪他一向喜穿红衣，这个怪物。
洛御笑的好看：“自是喜欢的。话说我喜欢的东西，沐宸身上该多有一些。”
说着他手指用力，握着白沐宸左腕的指尖深深嵌入血肉里，汇聚内力至此狠狠一刺，将白沐宸重制的那张寻踪印生生扯了出来。
一时间鲜血淋漓，喷涌不止。
“啊！——”
白沐宸痛得惊叫出声，只觉得整只手都快要断了。
“沐宸不乖，这便是代价——这寻踪印太讨人厌了，我切了你的印元，从今往后任谁都别想在沐宸身上结印了。”
“……”白沐宸痛得说不出话来。
洛御在一点点揭开他的真面目，她也逐渐看清了，洛御是疯子，是怪物，却一直将身边人隐藏欺骗得那般好，好到白沐宸甚至有些恍惚——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啧啧，这点红还不够，沐宸再多染一些吧？”
洛御抬手一甩，意图将白沐宸重新丢回血池里。就在白沐宸快砸进血池之时，一片寒霜袭来，瞬间千里冰封，将那血池和其内鬼兵牢牢冻住。
可怜的白沐宸结结实实跌在厚厚的冰面上，还恰好撞到了跌断的右腿。
可恶！这宫主就不能换个法子救人吗！
“寒霄宫主莫不是以为这样便能阻断鬼兵再生了？”洛御挑了挑嘴角，“这山河地的祭血池，可不止这一个呢。”
“你动用了召尸术？”幽烨驱散一片鬼兵后得片刻空闲，站稳了问道。
说到底幽烨也是动用禁术“召尸”炼屠生笛魂的人，看到这血祭之貌便能猜到几分。只是这骇人的一池血量已令人触目惊心，居然还有多个祭池？
“寒霄宫主好眼力，”洛御眨眨眼道，“只不过……我该说你聪明，还是说你同我一般——心术不正呢？”
“血池里的血，是从何处来的？”幽烨沉声发问。
洛御满不在意：“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人罢了。”
幽烨心中一阵恶寒。
难怪日前三界内天灾人祸不断，枉死失踪者不尽其数，流言者只道此乃上天“净世”，却不想从头至尾都是洛御的算计。
一旁的容苏闻此身体在微微发颤，幽烨瞥了他一眼，一手挥出洗天练，想把血池上的白沐宸卷到自己身边来。不想洛御眼疾手快放出破晓剑，在洗天练的一角还未触到白沐宸时，将破晓化为软剑缠了白沐宸，朝远处狠狠一拉。
白沐宸从血池这头摔到那头，厚厚的冰面被白沐宸这一摔生生裂出个大口子来。
白沐宸只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可恶！都不是东西！——她忍不住心中暗骂。
“洛御！”幽烨急得眼尾发红，却不敢再轻易出手。
“寒霄宫主，你想要她对吧？”洛御好整以暇地以指尖作法，令破晓缠得更紧了一些，“从现在开始，你再多走一步，我便多摔她一次，直到将这血池砸开。”
“你若不信，便来试试？”
青衣猎猎，幽烨就那般站在原地，周身戾气似万箭千刃，压迫得人喘不上气来。
四周霎时如临冰点。
大片黑压压的鬼兵结了白霜，连动作都似冻僵般地迟缓。
“白沐宸是我的，我叫你把她还给我。”
幽烨冰冰然一句，分明满身杀气，却令白沐宸听了心中一动。
宫主说什么？——
他说自己是他的？这是什么意思！
白沐宸甩甩头，算了算了，一次教训还不够，还有心思自作多情！
思绪游离间周身有些发热，她转头一看，原是洛御施了御火术，意图融化冰面重释鬼兵。幽烨自是发现了这一点，亦唤出御冰术来，一冷一热针锋对决，相杀相击。
被摔得动弹不得的白沐宸此刻才知，何为冰火两重天。
“洛御，你不必威胁我——事到如今你我是何的目，彼此心中都应明了。想必你不会，也不想令白沐宸有什么太大差池，不是吗？”
毕竟，洛御的目的之一是为了白沐宸这具炼魂者的身子。
幽烨的话一字字低低敲在空中，洛御霎了霎眸子，回手唤出只金钟罩来将白沐宸牢牢困在其中，转身轻笑回应。
“你说的不错……寒霄宫主，不若你我来打个赌——谁今日赢了这战役，白沐宸便是谁的——可好？”
幽烨不屑：“打不打这个赌白沐宸都是我的，更何况我一定会赢。”
此时此刻白沐宸自觉像极了话本子中落俗的情节，自己许是该大喊一声“你们不要为了我打架！”，唯一不同的是，她自觉这二人可绝非是因着喜欢自己才如此相斗的。
下一瞬，幽烨拈诀出法，洗天练放出大片冰霜，冻结了方圆百里。幽烨只一抬指，洗天练化作一条天河玉带悬于空中，骤雨兜头而下，顷刻间便要将这谷底填平。
冰冷的雨水搅动着血池内翻涌而出的猩红，看着叫人心惊。
池内鬼兵虽有破出之势，却被骤雨密密麻麻化作冰刃四面环击，身体霎时间四分五裂。却不想鬼兵肢解后复又重生，似裂变般一生二，二生四，继而愈来愈多。
幽烨停下手，不禁蹙眉。
洛御许是比他们预料得更疯，也更强大。
这想法在接下来他同洛御的对决中得到了印证。一招一式，一剑一击，都与以往他们印象中的那个少年大为不同，似嗜血的恶灵，又似狂妄的修罗，道道火光皆将土地烧得片甲不留，层层剑气只一瞬便尸横遍野。
“御儿，住手！”容苏痛心疾首，唤出芙蓉碧玺簪来，化为利剑径直指洛御。
他后背的灭元刀伤还在汨汨向外冒血，一向贵气的金色华袍染了猩红一片。可他眼下顾不得这些。
“御儿，你若再不住手，我便只好亲自拿了你回去领罪。”容苏一字一句咬着牙道。
洛御一声嗤笑：“我住不住手，小叔都打算要捉我回去的，不是吗？”
“你！……”
“若小叔真这么想，不妨便试试看。”
话音刚落，破晓剑幻化出成千上万把来，悬于头顶。洛御拈诀出手，密密麻麻的剑雨带着灼烧的火焰毫不客气地劈下，周遭顿时化为一片火海。
容苏与幽烨心惊——幻物术竟被洛御运用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此前他们排查逆仙时只想着筛查上仙以上仙阶之人，不想洛御的实力已超出自身仙阶这般多，又藏得周密，以致长久以来都被疏忽了。
他二人起身应战，登时风起云涌，地动山摇。片刻后，北方一阵火光冲天，幽烨趁停顿的工夫抬头望了望，微微蹙眉。
在此之前，他们便已作了部署——山河地西面环海，东面煞气过重，皆是难以攻克，故而决定由幽烨容苏带兵向南，元曜星君带兵向北，自两个方向夹击攻陷。
莫非是元曜星君那边出了什么差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