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观海楼 原来这观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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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闲下来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的。白沐宸近来享受着生病的特权，整日都躺在床上倒的确日渐好转，只是一个人呆久了难免无聊，便好说歹说拜托雪鸦给她带了些话本子来。
那些话本子里左右不过是些你侬我侬的情爱故事，她却也看得津津有味，一晃就是几个时辰。只是幽烨会心血来潮地突然遁形造访，难免便会被他逮个正着。
这位风华无比的宫主大人见白沐宸正趴在床上看得乐呵至极，便现身过去一把将书抽过，瞅了一眼扉页，不禁挑眉。
“《劫情记》？这种书有什么好看。”
白沐宸吓了一跳后不满地翻身起来，理所应当地朝幽烨伸出一只手：“快还给我！”
幽烨瞥她：“不还，你又如何？”
白沐宸气极：“这书是雪鸦借我我的，你不还我怎么和他交代啊！”
“那是你的事，”幽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没有保护好旁人借你的东西，当然是你的不是，要怎么和他交代我可不管。”
“你！……”明明是始作俑者，怎的还把一番歪理说得如此振振有辞了？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幽烨又一次将书丢到她脸上，趁她喊痛的功夫挥手灭了屋内所有的灯盏。
“我来是想告诉你，离晋仙大典只剩下十日了，你若是有精神看这种闲书，还不如多温习些仙法仙史，免得初试便丢我的脸。”
白沐宸黑暗中抄起一只枕头砸了过去，也不知是否砸中了目标。
幽烨所言非虚，晋仙大典如期而至，天乐司那边已然送了请柬过来。好在因着这场病的缘故，白沐宸将体内的气息调养得平稳许多，操纵起盗月笛也因此愈发顺手。加上幽烨每晚炼狱式的“教导”，白沐宸扪心自问，无论是文是武皆有所长进。
动身前往栖云山的那个清晨，白沐宸一身白衣，腰间别着盗月笛，手中的小袋子里装着从雪鸦嘴下抢过来的瓜子，一路御风飞行时嗑得不亦乐乎。
“你能不能消停会，别吃了。”幽烨衣着若烟，发黑如墨，转过头一脸嫌弃地望向白沐宸。
白沐宸置若罔闻：“一路颠簸，不吃点东西岂不辛苦，宫主要不要也来点？”
幽烨闻言蹙眉。
“好好好，小仙遵命。”白沐宸嘴上敷衍地应着，还是听话地拍掉了手上的瓜子壳，右手在眉间搭了个凉棚向远处眺望着。
“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栖云山呢？”白沐宸嘴里塞满了瓜子仁，口齿不清道。
“跟得上我，不出一个时辰便到。”
幽烨望了眼浮在空中的指引珠后冷冷撇下一句，便兀自加快了御风速度向前而去，白沐宸不得不气喘吁吁地跟了一路。
栖云山——
不负其名的仙山。
千百丈的云海，佳气磅礴，连着天支地脉。弹指一瞬间便似天渊翻覆，好不壮观。
缥缈间有一百尺飞楼，雕梁画栋，珠帘轻卷。
“前方便是观海楼，是诸仙递了请柬后落座赏景的地方，而后晋仙大典才正式开始。”幽烨淡道。
白沐宸了然地点头——原来在这观海楼，观的是云海啊。
两人一前一后地迈上楼前的白玉阶梯，向门前的仙童递了请柬走进去，一时间觥筹交错的声响传入耳中，风扑酒香令人迷醉。
“那边就是押仙人注之处。”幽烨向前一指，只见一硕大的白玉圆桌前，一众仙人正聚在一起熙熙攘攘地喧闹着什么。
“我押金砖十块，就赌灵宝天尊的大弟子赢！”
“我看入得前三甲的必有紫阳真人座下弟子！”
“我赌神砂一斛，就押北狐星君的长子洛御！”
“……”
见这些仙人们押的注有大有小，参差不一，白沐宸不禁偷偷瞄了眼幽烨——不知自家宫主会拿出多少本金来？
似是感到了白沐宸的目光，幽烨并未多言，几步走上前去，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来，轻轻搁置在那白玉桌台上。
“我便赌我寒霄宫这小仙仆，能入得前十甲。”
话音方落，白沐宸便感到有目光齐刷刷地向自己射来，阵阵质疑传入耳中。
“不过是个一文不名的小散仙，也敢妄言入得前十甲。”
“就是，有个品阶就算破天荒的了，多半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只怕到时被打得满地找牙。”
“……”
白沐宸瞠目结舌：“宫主，不是说好的吗？——押我能入得仙阶便是，怎的变成前十甲了？！”
幽烨一副淡然：“我临时改主意了——这前十甲胜算虽低，可得注金却高，岂非更有趣？”
有趣你个大头鬼！
白沐宸无语，听着周围仙人的各类指点，脸上有些挂不住，急忙拉扯着幽烨：“宫主，别站在这里吹风了，您这一路辛苦，我们还是快去喝杯酒休息一下吧。”
“你的脸皮何时变得这么薄了？”幽烨有些好笑地挑眉看她，“我还以为依你的性子，必是左耳进右耳出的。”
“再怎么说我现在的身份也是寒霄宫的仙仆，您让我这么被人嘲笑，丢的可是您自己的脸。”
幽烨挑眉——
好个白沐宸，居然学会伶牙俐齿地顶嘴了。
观海楼楼主亦是这栖云山的山主，栖云山主的位子一向世袭，到如今已然是第三十六代。现任山主名为至隐仙人，看上去风度翩翩，令人很有好感。
“寒霄宫主，请在这边落座。”至隐仙人引了二人来到一青木长桌前，“再过半个时辰便是观赏云海的最佳时机，此处临窗，正好得以俯瞰全景。寒霄宫主请随意坐，至隐先失陪了。”
说完至隐便忙着招呼别的仙人去了。
白沐宸自觉地站在幽烨身后，扫了眼桌上的东西——
几壶佳酿，四五杯盏，还有两盘仙桃，一盘小鸡形状的点心。
这小鸡饼看起来软糯粘牙，似是糯米做成，烤得金黄。因着刚出炉的缘故，红豆内馅的味道透出来尤其好闻，白沐宸不由蠢蠢欲动。
眼睁睁地看着幽烨将那盘秀色可餐的小鸡饼轻轻推到了一边，抬手斟了杯仙人醉静静然喝了起来。她装作不经意地凑到幽烨身边，以替幽烨添酒为名顺了几块收入囊中，心中正窃喜，却见前方一道金光闪闪的影子闪过，随即一个慵懒好听的声音响起。
“许久不见，幽烨，你怎的如此虐凌座下小美人，连吃个鸳鸯饼都得偷偷摸摸的。”
白沐宸吓掉了袖中的小鸡饼。
幽烨淡淡瞥了她一眼，继而抬眸望向眼前来人。
一袭烟袍，繁纹云袖，周身绣着金色镂空芙蓉花的图饰，无不彰显着来人身份之尊贵。一只华美的白玉簪随意地将长发挽起一半，几缕乌发顺势垂下，遮了右额些许。
“离我远一些，你坐在我对面太闪眼睛。”幽烨皱眉道。
对方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径直坐下，自顾自地斟起酒来。
“你看看你，有小美人在侧却又不好生相待，啧啧……我说，仙人醉也斟我一杯啊，独自一人饮酒有什么意思？”
幽烨习以为常般地回怼：“我从来不喜替别人斟酒，还劳烦容苏上仙自便了。”
等等，容苏？
莫不是那位凤凰族仙首，有着簪剑合一的芙蓉碧玺簪的，容苏上仙？
“这么凶，来来，我们不理他。”容苏放下杯子，拿了块鸳鸯饼后一个起身蹿至白沐宸身前。
“小仙子，他不给你吃，我给你……喏，再吃一块。”容苏眨眨眼，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这脸像桃子一般，手感可真好。”
“上仙谬赞。”白沐宸毫不客气地将点心塞进嘴里，顺势向容苏行了个礼。
她只道这位凤凰族的大仙首自那与逆仙的“肃天之战”后便与天界长华公主定下婚约，颇得天帝赏识，常常是风里来雨里去，神龙见首不见尾。而那场百年战役后凤凰一族死伤惨重，这么多年来在容苏任仙首后总算是逐渐重振了昔日之风。她本以为经历如此种种容苏会该是个沧桑无比的样子，想不到却是如此的……
平易近人？
一双金棕色的明眸盯着自己，眨巴眨巴地端详了许久：“幽烨，你可别告诉我，方才为你这小仙子下注了。”
“一颗夜明珠。”幽烨也不看他，淡道。
“什么什么？”容苏夸张地大叫，回到幽烨面前坐下，“赌的什么名次？”
“前十甲。”
“咳咳！……”容苏被自己呛到，“你疯了吧？赌她能入得仙阶不就成了，大不了少赢些。”
幽烨静静地端起酒杯：“我一向不下那种没意思的注。”
“……”
容苏夸张地撇了撇嘴：“眼下你就尽情说这种大话吧，待到破财时可别哭鼻子。老实说，要论前十甲，那也是我家小棠棠希望大些。”
幽烨挑眉：“谁？”
容苏兴奋：“就是洛棠啊！我侄女儿，我家世交北狐星君的宝贝女儿，几年前你还……”
“不记得。”幽烨无情打断。
容苏也不尴尬：“不记得也无妨啊，我把她叫过来给你看看。”
说着回过头快活地招呼起来：“棠棠！小棠棠你在哪儿呢，快过来！”
一个紫衣少女闻声跑了过来，锦缎小靴，腰间别了把长剑，一双眸子顾盼生辉，生得美艳无比。
“小叔叫我做什么？”
“来来，这是寒霄宫主，他不记得你了，快来给他看看。”
“咦？”洛棠质疑了一声，随即高傲地抬了抬下巴：“不记得我便罢了，我还不记得他呢，为何要给他看。”
“哎呀呀，小孩子不懂事，可别乱说话。”容苏佯装害怕地凑到洛棠耳边，“万一惹怒了这寒霄宫主就麻烦了，他发起火来可是很吓人的……”
“你闹够了没有？”幽烨冷冷地抬睫瞥了容苏一眼，“我谁也不想见，你们两个快点从我眼前消失。”
“这么冷漠么……”容苏失望地叹了一声，“这么些年的交情竟如此不堪一击，着实叫人伤心。”
幽烨忍不住抽了抽眉角。
“对了棠棠，寒霄宫主带来一个小仙子，说是也要争那前十甲的名次呢，你们二人且去切磋交流一番呐。”
闻言，洛棠的目光落在了白沐宸身上，打量了一通。
“就这么个小散仙，也配和我相提并论？小叔你在开玩笑吧。”
白沐宸摆手，讪讪一笑：“那是那是，我仙阶低微，哪能和容苏上仙座下的小仙子相比。”
“算你有点自知之明。”洛棠小声嘟囔了一句，就将头撇过去了。
“快看，云海要开始涨潮了！”人群中有仙人突然叫到。
白沐宸探头向窗外看去，茫茫云雾一片大肆翻腾，成百丈高，云升云起浩瀚无比，令人不由得惊叹。
当真是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众仙正竞相感慨，忽见得缥缈云雾中有一仙影若隐若现，眉间一点朱红尤其醒目。仔细看去，原是有一前一后两个人影闪现其中，玉带飞扬，身姿隽秀。
“这个叶无墨，果不其然又迟到。”容苏将身子斜靠在窗棂上，撇了撇嘴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