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狼狈 我撞了南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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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烨一路御风将白沐宸抱回自己殿里，夜风冰凉，抚在面上叫人生寒。白沐宸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地往幽烨怀里钻了钻。
凤眸敛了敛，幽烨蹙眉。
他承认，自己近日之举有些不正常。
白沐宸在北狐府的这几日，他不是用寻踪印确认她的行迹，就是让雪鸦偷偷潜入北狐府瞧她在做什么，甚至瞧见琼鸾树，便会想到那两夜琼鸾花下的吻。
身体左侧心脉的位置，明明伤已痊愈，却不知为何每每遇到她的事，便会周而复始地疼。
不该如此的，白沐宸不过是个从前手脚不干净的小贼仙，是他和长华寻找许久的炼魂者，她还毁了他的扇子，欠着他的债。这日益加剧的悔意算什么，若有若无的不安又算什么？以至于今时今日他意识到白沐宸可能不再属于自己，竟开始有些措手不及，心慌意乱起来。
白沐宸，你这个笨蛋！你不是说过你不会走的吗？
你不要骗我好不好。
“洛御……”白沐宸动了动身子，含糊出声。
幽烨心中猛地一颤。
后半句“我要回寒霄宫”因着醉酒的缘故没能说出口，夜风愈发冰寒，渗得幽烨连骨髓都觉得疼。
他敛了眸子，颤着声低低开口。
“白沐宸……你真是个骗子。”
幽烨守了白沐宸整整一夜，喂她吃药，抱她烘干衣服，就那般拥了她一晚上。他一夜未语，却一夜心乱如麻，唯有一件事情毋庸置疑——
白沐宸不能走，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她走。
次日，天光大亮。
白沐宸一如既往地在雪鸦骂骂咧咧的叫唤声中起身，她挡下雪鸦当头击来的爆栗，满眼不满：“不就是多喝了些酒嘛，又没亏着你什么，干嘛骂我？”
雪鸦跳起来：“没亏着我什么？那我在这里盯着你照顾你，这算什么？！”
“好好好，是我的错！”白沐宸败下阵来赔罪，接过雪鸦轻哼一声丢过来的醒酒汤一饮而下，道：“昨天是你带我回来的？”
不提这个便罢，一提雪鸦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哪里是我，是宫主亲自去北狐府跑了一趟将你寻回来的！我说你个小贼仙旁的本事没有，忘恩负义本事倒不小！……”
雪鸦后面吧啦吧啦说的话白沐宸都没有听进去，她只听到“宫主”两个字，心中便止不住暖了起来。
“哎呀，”白沐宸突然一抚掌，“不同你多说了，我得回北狐府一趟！”
“回去做甚？宫主不让你随意乱……喂，小贼仙，你跑那么快赶着投胎啊！”雪鸦在身后大喊。
刚行至殿外，便见一袭天青色拂过，幽烨冰凉的凤眸抬起，语气颇为不满。
“你这么着急匆忙地去北狐府，是为何事？”
白沐宸几日未曾见到幽烨，不由怔了怔才道：“昨日无葬海一战的封赏还落在北狐府呢，宴至一半忘记了，我去拿回来。”
此番可不是白沐宸念财，只是彼时她前往南海龙宫求援，听那老龟仙人说起幽烨的生辰八字，便暗自记了下来。眼下幽烨生辰还有两个月将至，便盘算着用得来的赏钱给幽烨添置个生辰贺礼。
毕竟幽烨送她的白玉小鸡饼还挂在身上，虽说是被人强冠的生辰，可白沐宸心里却是欢喜的，便也想着在幽烨生辰时送他些什么。
可这话在幽烨听来，却是不怎么入耳。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见那洛御？哪怕仅仅只是过了一夜？！
他冷嗤一声，不屑地挑眉：“白沐宸，你还真是秉性难移——见着点钱财便挪不开眼，果然不负你此前惯偷的行当。”
——不……自己分明不是想说这些，为何一开口却成了这样？
白沐宸闻言愣在原地。
“怎么，被我说中心思了么？白沐宸，你以为你那点赏钱能抵得了多少债务，我告诉你，千分之一都没有！凭你有多大能耐，以为可以这么简单就了事？”
——白沐宸，我只是不想让你走。
“我告诉你，你欠我的债没有任何人能替你还！你以为你是什么？你不过是我寒霄宫的一个仙仆，日后只能给我乖乖呆在这宫里，哪里也不准去。何时还清了债，何时放你走只能我说了算！”
——不要，你不要走。
“白沐宸，你可听明白了？”
“宫主，我……”白沐宸一时有些无措，她很久未见幽烨用这般阴冷而又威胁十足的语气对她，甚至能从那双凤眸中看到满眼的不屑一顾。
难道正如洛御所说，在幽烨眼中自己不过是个债未还清的仙仆？
未容她细想，幽烨便已转身离开。他掩去满身满心的狼狈，迫不及待地逃离白沐宸的视线。
明明只是怕她离开，怕她去见洛御，一开口却净是些莫名其妙的话。这样的一个人，注定会被人厌弃的吧。
因着有腕上寻踪印的缘故，白沐宸虽曾尝试离宫，却总能被幽烨恰逢其时地拦下，劈头盖脸地数落一番后，便将她赶回去，说的话尽是极为难听刺耳。
白沐宸心中不免气闷，无奈之下偷偷写了封信托雪鸦捎给洛棠，请她得空了将自己那份封赏送到寒霄宫来。白沐宸想好了，她要从那赏赐中挑一些上好的珠玉翡翠，给幽烨铸个酒盏作为生辰礼——宫主爱饮酒，尤其是仙人醉，送这个也算投其所好了。
想来也是奇怪，他那般待自己，自己却还要死乞白赖送他礼物。此事若是发生在旁人身上，白沐宸定会觉得是天大的笑话。
这日天色微雨，白沐宸正蹲在灵草圃中除弄杂草。
“沐宸！”熟悉的声线自头顶传来。
“洛御？”白沐宸放下手中的活站起身，“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给沐宸送这个。”洛御说着，自腰间掏出个金闪闪的宝袋来。
是无葬海一战赐下来的封赏。
白沐宸道了谢接过：“我分明是拜托洛棠帮我送来的，怎的是你来了？”
“洛棠那丫头，整日忙着陪冷瓖练剑恢复手臂呢，这不我便来替她跑这一趟。恰好，我也想见见你。”洛御笑了笑道，“怎么，见着我你不高兴？”
“那……那倒没有。”白沐宸挠了挠头。
那日她虽醉着，却也依稀记得自己曾同洛御承认了喜欢幽烨这事儿。眼下才过去没两日，白沐宸自觉有些尴尬，看着洛御的眼神便不禁躲闪起来。
“话说沐宸，你这么着急要这赏赐做什么？”洛御问道。
“哦，是想给我家宫主送个礼物来着。”白沐宸倒是半点不藏着掖着，照实同洛御说了。不想话音刚落，便见洛御变了脸色。
“沐宸，你这脑袋里究竟想什么呢？他那样对你，你还要送他东西？”
白沐宸攥着宝袋的手紧了紧，低头干笑两声：“对……对呀。”
“对什么对！别告诉我你还准备喜欢他，你可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洛御靠近一步，语气咄咄。
“我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白沐宸后退半步靠在树干上，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那个，我还有事要做，就不同你多聊了，先走了啊——”
刚来的及转身，便觉一阵桃花香自头顶拂过。洛御从身后环住她，气息拂在耳畔，似是颇为无奈：“沐宸，我那日便同你说了——幽烨根本就不喜欢你，更不会好好待你，难道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白沐宸顿住，拎着宝袋的手捏得指尖发白。
“你别说了……”
“沐宸，同我在一起吧，好不好？你想要的我都给你。”洛御的语气温柔至极，令人忍不住沉溺。
“可我想要的……只有宫主。”
轻风抚过，灵草圃内林叶簌簌，一片沙沙的声响。
洛御叹了口气。
“好吧，”他无奈道，“既是劝不动你，便只好由着你了。你想呆着便呆着，想送他礼物便送吧。不过沐宸，以我的经验，送生辰礼这事儿一定不能提前让他知道，否则无趣不说，他亦不会有多欢喜了。”
“是么？”白沐宸怀疑。
“自然是！男女之事我见得多了，还信不过我吗……”
“也对。”
说话间，不远处一个白衣少年御风而来，冲这边不满地大喊。
“又是你这死狐狸！宫主分明警告过你不要再招惹寒霄宫，居然还敢出现！”
雪鸦说着挥出翎羽，气急败坏地冲着洛御击去，打得惊天动地。白沐宸见此情形忙退出身来，抱着雪鸦扔在地上的一袋瓜子嗑了起来。
打吧打吧！这一狐一鸟都爱动不动说教自己，互相掐一架她看着心里舒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