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荷香亭醒酒 我再说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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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至正酣，四下热闹非凡。洛御拎了壶仙人醉回来在白沐宸身旁坐下，一如往常地给她添菜布盏。
“你不是陪着小桃花神么，怎么到这儿来了？”白沐宸诧异。
“我不放心，过来看看你。”洛御说着给她夹了一筷子芙蓉鸡丝，“这个挺好吃，尝尝。”
白沐宸讪笑着说她自己来便好，却被洛御拿过杯盏斟了满满一杯仙人醉，美名其曰“无酒不欢”，要她一同饮几杯。推诿了半晌，终是耐不过洛御再三劝酒，只饮了两杯便觉得上头，意识也开始涣散起来。
“沐宸的酒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弱呢。”洛御轻笑着，好整以暇地垂眸看她。
白沐宸半枕着一只手臂斜趴在桌子上，另一手把玩着杯盏，只觉桃花香的气息倏尔靠近，入目是洛御好看的眉眼。
“沐宸，我有一事一直想问你。”他低头将手伸进白沐宸发中，暧昧地穿抚着，“那日你回绝了我，是因为心中已有旁人了么？”
白沐宸一怔，随即悻悻笑出声来：“你为何这么问？”
洛御闻言亦笑出声：“除却这个原因，我想不出哪有人会拒绝得了我？”
桃花眼惑人之至，一副自命不凡又理所当然的神情。
“你还真是厚颜无耻。”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得不说一声“也是”。白沐宸不由想起方才洛棠说拒绝她哥的人怕不是睁眼瞎的话来。
她执盏又闷了一口仙人醉，红晕漫上双颊，说话也开始含糊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哪有喜欢的人！真是……我才不，才不喜欢他呢，一点儿都不喜欢他……”
白沐宸的声音越来越小，却明显带了丝抵赖的意味：“他自一开始便待我那般恶劣，成日里变着法捉弄我，可是后来……后来他分明又待我那般好，好到令我也想掏心掏肺地对他，为何……为何他突然又待我不好了呢？”
黑白分明的眸子雾蒙蒙的一片，许是仙人醉太辣，这才将白沐宸呛出泪来。
“若他不喜欢我，为何要对我做那些事，那日琼鸾花下，又为何……要吻我？莫非我只是被用来打发寂寞，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么？”
白沐宸渐渐撑不住身子，左右摇晃中被洛御一个伸手揽入怀中。他抚上白沐宸发烫的脸颊，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沐宸，你心里的那个人——是寒霄宫主？”
白沐宸一怔，随即不满地撇嘴：“是又怎么样！”
洛御低头望进她双眸，一双桃花眼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不如，把他在你心中的位置——让一分给我？”
白沐宸眼睛红红的，瞪了他一眼后岔开话题。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这仙人醉不错，我要带回去一壶……”
洛御见状，抚上她搭在酒壶上的手，笑得好看极了：“沐宸，不瞒你说——我洛御此前风花雪月惯了，见多了这些男女情爱之事。寒霄宫主这般举止，明摆了是心中无你，说好听点是一时兴起，说难听点便是虚情玩弄。这寒霄宫主凉薄寡情的名声，一直以来本就是名不虚传。沐宸，他既如此，你又何必执着？”
“不许你说他的坏话！”白沐宸醉着酒，含糊地表达不满。
“我说错了么？”洛御看着她道，“若他心中有你，怎会任你前几日疼痛难耐，也不愿照看你一二？我看着都要心疼惨了，他竟一连数日都未曾到北狐府看你一眼，甚至连句话也未曾带来过——这样的人，你还要护着他么？”
“昔年他与南海龙宫，与他那龙王父亲都能决裂至此，沐宸，你莫不是还指望这样的人会全心全意待你好？”
“你别说了……”白沐宸推搡着他，身子微微发抖。
“你自一开始被幽烨留在寒霄宫，不过是因着要做仙仆抵债罢了。我听我小叔说，此前寒霄宫主带你去晋仙大典，也不过是为了押一把仙人注赢个彩头。这之后他带你去暮月城剿杀赤焰仙，也只是为了多个帮手——毕竟有谁会愿意让喜欢的人身处险境呢？”
“你骗人！宫主他只是不放心我一人在寒霄宫！”白沐宸带了丝执拗地辩解，“宫主他帮我挡了天罚，火扬宫之战后还送我去治伤，他……”
“沐宸，你别再自欺欺人了！”洛御的语气严厉起来，“你知道这些事后幽烨是怎么对旁人说起的吗？他说，你太麻烦，剿个逆仙都能惹上天罚来，碍于你是他寒霄宫的人，便只好救你。至于火扬宫战后，他说你太不自量力，不听他的劝阻硬要闯那火扬宫，害得他不得不带你去元灵星君处治伤，还欠下人家星君好大一个人情。”
“沐宸，这些你到底知不知道？”
白沐宸摇了摇头，神色无措：“不，我不信，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洛御闻言，只定定看着她：“若你不信，你大可去亲自问一问寒霄宫主。不过依他的性子，倒是不一定会承认。”
“……”白沐宸不语。
她不敢，她怕一旦问出口，洛御今日所言会恰恰得到印证。
洛御收了收手臂，将她抱的更紧了些，将下颌抵在她发顶：“沐宸，我同你说这些，不是故意要挑拨你二人的关系。我只是喜欢你，不忍见你难过，更不愿见你被旁人欺负。”
“既然那寒霄宫主待你不好，便同我在一起吧？你若答应，我便能将你捧到天上去。”
怀里的身子似是一僵，半晌，白沐宸的声音闷闷地道了句：“我……我要回寒霄宫。”
琥珀色的桃花眸闪过一丝异样，洛御垂了垂眼睫，掩去神色。
“宫主……宫主来了，我要回寒霄宫。”白沐宸不清不楚地说着，握着酒壶的手朝前抬了抬，便倒头借着酒劲沉沉睡去了。洛御顺着她的方向望去，果然，一个熟悉的青色身影闯入眼中。
依旧是一身生人勿近的戾气，眉眼冷淡疏离，在这热闹非凡的酒宴上着实格格不入得紧。
终究是按耐不住，亲自上门来寻她了么？
洛御一声浅浅的嗤笑，打横抱起白沐宸，冲不远处正陪着冷瓖的洛棠道：“沐宸喝醉了，我带她去醒醒酒。”
“哎，哥！你要带沐宸去哪啊？”洛棠努力拨开人群，朝径直大步离去的洛御喊道。
“荷香亭。”
“喂哥！那小桃花神怎么办？她还在树下等着你呢！”
“就说我临时有事，让她今日先回去吧。”
“我说你……”
洛棠气得跺脚——果然自己哥哥那花花肠子一时半会儿是改不了的！
荷香亭。
此时已然快要入夜，远处是觥筹交错之声，湖心亭内却是一片宁静。四下只闻水声，连呼吸都变得清明。
洛御将白沐宸放靠在亭内长椅上，定定看了她半晌后，轻笑着伸手解开了她的衣带。
“沐宸醉酒了身子这么烫，我带你凉快一下可好？”
言罢，便抱着白沐宸步入湖中。湖水清澈见底，漫过二人腰际，洛御自背后隔着薄薄白衣轻抚着白沐宸的身子，侧首在她耳边低语。
“沐宸，你知不知道——你这副身子有多让人喜欢。”
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疯狂的欲望，在夜色中愈发浓烈。
“我喜欢，想必那幽烨也和我一样。若你知道了，会愿意将这身子给谁？”他轻轻咬了一口白沐宸的耳垂，勾起唇角笑了笑。
“你得给我，只能给我。”
当洛御还想进一步动作时，湖面突然动荡起来，天青色衣袖拂风而过，掀起大片水浪。
“你在干什么？”幽烨语气不善，双眸冰冷。
方才他在宴上寻了半晌也未寻见白沐宸的影子，便索性抓了洛棠来问，只道是洛御带着白沐宸到这荷香亭醒酒来了，却不想所谓“醒酒”竟是这样。
洛御挑挑眉稍：“沐宸说她身上热得很，让我帮帮她。怎么，寒霄宫主是打算在一旁观赏到底么？”
墨绿的凤眸一凛，修长的手指穿过耳际扇穗，唤出霜降扇来，挥出排山倒海的一击，用水浪生生将洛御白沐宸二人分开。
“把她还给我！”
洛御飞身躲过一击，唤出破晓剑屏退了水浪，跃至半空抢过白沐宸重新揽在怀里，挑衅地看向幽烨。
“不还。”
一水一火毫不相容，震天动地。幽烨心有顾忌恐伤及白沐宸，出手便犹豫了些，洛御瞅准时机火剑击出一招来，径直擦过幽烨左颊，细密的血珠登时渗了出来。
洛御见状收了招式，轻嘲般地扬了扬下巴：“寒霄宫主，事已至此，我倒想听听你凭什么要我将沐宸还给你。凭她是你宫中仙仆，还是凭她债未还清？无妨，沐宸欠你的，差多少我帮她还——要知道，沐宸说过她喜欢同我在一起……啊不，是很喜欢同我在一起，不然也不会一连数日都愿意呆在我北狐府，是不是？”
“几日前我便同你说了，沐宸不愿同你回去。这不今日宴时，沐宸也清清楚楚地同我讲了，待她还完了债，便从寒霄宫离开。”
“寒霄宫主，我可讲明白了？”
幽烨身子一僵，语气暗了下去，气息带了丝不稳：“她当真这样说的？”
“那当然，你若不信，大可待沐宸醒来后亲自问她。”洛御坦然道，片刻后略作思忖：“不过……沐宸这会醉着，醒来后许是会不记得了。有道是酒后吐真言，寒霄宫主怕也是不得不信吧？”
幽烨的心脉猛地抽痛，比以往几次都要厉害，似是要裂开一般。他深深吸了口气，感觉五脏六腑都连带着痛了起来。
“我再说一次，把白沐宸还给我。”
洛御冷哼一声，继续出招抵御。一来二回的动静过大，便将远处宴上的人吸引了过来。
“哥，你干什么呢！”洛棠的声音传来。
洛御侧首向四下望去，桃花眸转了一转，将白沐宸朝幽烨怀中抛去，随即身子一歪故意被幽烨的招数击中，破晓剑顺手挥出一击来直朝荷香亭而去。
霎时间，瓦砾四溅，青砖飞扬。
“哥！你没事吧？”洛棠飞奔而来，扶起摔落在地的洛御。
“御儿，你怎可如此放肆！还不快向寒霄宫主赔罪！”北狐星君匆匆赶来，冲着洛御一顿训斥。
“爹爹，是我的错——明知寒霄宫主脾性不好，偏平白惹他生气。我受点伤倒没什么，只可惜了这娘亲亲手设计的荷香亭……”
宴上宾客围在一旁，开始低声私语。
“这北狐星君的儿子分明还是个小辈，寒霄宫主还与他计较。”
“寒霄宫主性子乖戾，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是啊，看这样子出手还不轻呢，把人家北狐星君的亭子都毁了……”
北狐星君瞪了洛御一眼：“自然是要怪你，等下再捉你到你娘亲面前认错！”他转向幽烨，略带歉意地道：“御儿莽撞，寒霄宫主宽宏，别同他一般计较。”
幽烨抱着白沐宸的手臂收了收，不禁蹙眉望向洛御：“她身子怎么这么烫？”
醉酒了穿这么单薄，又在冷水里一通折腾，莫不是风寒发热了？
洛御站起身来凑过去，用只有他二人听到的声音轻道：“再如何，也比沐宸半月前初到北狐府那会儿好得多。”
幽烨一滞。
洛御笑笑，继续耳语：“寒霄宫主，你知道吗？你不愿搭理的白沐宸……身子的手感可是好极了。”
墨绿色的凤眸霎时凌厉，幽烨挥扇狠狠甩出一击来，将洛御砸出数十米开外。
“哥！”
“御儿！……”
霜降扇收，幽烨远远瞪了洛御一眼，转向北狐星君时周身威胁十足：“今日我只是来要回我宫里的人，星君日后最好看管好自己的儿子，别再来招惹我寒霄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