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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白昼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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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区拐两个弯就到了江边,微风拂过二人的面颊,带些丝丝凉意。
风里有种很熟悉的味道,沈荞安能清楚地闻到那种独特的香味。
沈荞安扭头看向付谨肆。
是付谨肆身上冷冽的木质香在作祟。
沈荞安轻轻唤他,“付谨肆。”
“嗯?”付谨肆闻声回头。
沈荞安眼睫微颤,漆黑的眸子在黑夜中很清澈,模样认真开口,“你这几天开心吗?”
“嗯。”付谨肆看出沈荞安有心事,“怎么了?”
沈荞安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是直来直去。
沈荞安眼神坚定,“付谨肆,自我追求你开始,你变化这么多,心情也好了,那我们还只是朋友吗?”
虽处于青春时期,少年们对感情有些懵懂,但此时此景付谨肆当然知道沈荞安说的意思。
“你觉得是什么?”他乌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眨眼后却平静如水的反问。
沈荞安直说:“你现在三番五次对我妥协,算不算一种态度?我奔着你一开始就是有目的性,我不甘心只做朋友。”像是质问。
早就是明牌,还有什么可怕的。
刚走出小区时,即使知道等会要说什么话,沈荞安也没有特别大的紧张和激动,总有说不上来的感觉。
但现在,话说完了,沈荞安感觉到自己的变化,还是小瞧了。
她能感觉到心跳在加速。
慌张失措的时刻,沈荞安异常清醒,眼睛始终如一地看着他漆黑的眼睛。
沈荞安轻轻蹙眉,问他:“我可以变相哄你,想你,安慰你。但你不能钓着我,什么时候能给我一个准信?”
沈荞安叹息,语气温柔道:“付谨肆,我喜欢你。”
少年看出女孩的神情,他垂眸,暗自思忖着什么。
静寂数秒后,付谨肆抬眸,不辨情绪:“你想说什么?”
“当然是想和你谈恋爱啊。”沈荞安眨了眨眼,头轻轻一歪。
明明是学生时期,她说出来这话却一点都不显得心虚。
“嗯。我亦是如此。”
沈荞安脸上闪过的一丝焦急消匿无形,毫无征兆的轻轻“啊……”了声怔住,眼睫微动,略一迟疑。
她完全没想到付谨肆答应的这么快,还以为要故弄玄虚。
少年看到女孩脸上闪过一丝失措感,自己眼底似有星芒,难以言喻的情感在此刻被人掀开,想一探究竟其中的含义。
“你,你同意了?”沈荞安有些惊讶,不解。
照付谨肆的脾性,就真靠她三言两语骗过来了?
“嗯。”付谨肆点头后顿了下,“不过……”
沈荞安神色微动,看着付谨肆,那张总是萦绕在她脑海之中清隽的面容此刻在她眼前晃悠。
倒是该故弄玄虚。
付谨肆总归是点头,先听听内容,沈荞安不经意的轻咬住自己的下唇。
付谨肆的嗓音诱耳好听,语气也是缓了很多,压着声音,问道:“等毕业再谈,好不好?”
“毕业?”沈荞安疑惑,她才上高二,那还有两年,这期间只能维持着比朋友更近一点的距离,却不似恋爱关系。
可这样才最闹心。
沈荞安佯装情绪低落,微微撇嘴,对上付谨肆的视线问:“要这么久?”
“两年很快的。”
“我还想高中美美谈个恋爱呢,要不,你再发发善心,别毕业了吧……”她眨了眨眼,再次迎上他坚定的目光,想求情。
“不行。”
沈荞安又撇了下唇角,语气闷闷道:“果然,在你们眼里,早恋被通报能吓死你们。”
付谨肆也微微歪头看沈荞安,精致的眉眼染上一抹异样,说:“我不怕被通报。但谈恋爱不该东躲西藏,应该光明正大。”
付谨肆遇到沈荞安之后,数月的相处,竟觉得恋爱神圣。
不想每天都要躲着老师,躲着主任与家长。
付谨肆与沈荞安从小生活的环境不同,会受到的影响不一样。
沈荞安什么也不怕,宁愿挨打挨骂也不认输,坚定自己的立场。
付谨肆不一样,他怕沈荞安受牵连后改变主意。
在沈荞安出现之前,他从来不对爱情抱有幻想,更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那么在意别人的感受。
沈荞安刚出现在他视野中,与其他人都视若无睹。
在她每天在他身边时,他总觉得这个女孩好吵,还犟,怎么赶都赶不走。
一开始他认为她在耍无赖,贸然摸他的额头没有边界感,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难赶的人。
之前,别人对他示好,他只是点头回应,但现在她对他的好,他想保存起来,但又怕止此。
想保存不想封存……
之前,少年畏惧岁月,畏惧感情,有人对他好,他会千方百计奉回,而如今,她对他一点好,他都像视若珍宝。
沈荞安说的话,做的事,他在默许,现在更是触及到原则。
在一直妥协……
付谨肆看着眼前的女孩,这次好像不一样了。
他明白,这一切都源于沈荞安。
他发自内心的真诚,笑容逐渐增加,看到沈荞安不再烦躁,反而会期待沈荞安叫他去吃饭,一起放学,一起去江边散步谈心。
水平的天秤秤砣在一直向她移动,就像他的心一样,承载一个人就不再太平。
喜欢是兵荒马乱,很难藏起来。
那索性不藏了。
“沈荞安,再等等好不好?两年很快的。”付谨肆盯着沈荞安的脸,一向寡言沉默的他难得话里多了份恳求。
付谨肆怕沈荞安只是一时兴起,三分钟的兴趣谁都有,舍弃更会。
沈荞安沉默,与他的视线相撞未躲开,只是静静看着。
良久,付谨肆听到沈荞安说:“好吧,我再等等……”
沈荞安眼神一闪,声音扬了扬,“不过,你和我已经互相表达自己的心意,这期间你不可以出尔反尔,不准与别人拉扯,谈恋爱。”
“好。”付谨肆唇角微勾,笑着应道。
爱情不该分分合合,在一起就要是永远。
反正心意表达过,和谈恋爱有什么区别?沈荞安内心轻笑。
付谨肆对感情的恐惧有一部分是因为罗颜萋与付鸠世的凄惨结局,让付谨肆对爱情的认识总是忽上忽下,动荡不定。
付谨肆见证过身边的人谈恋爱是什么样子,一开始说好,白头到永远,但青春就是这样懵懵懂懂却勇敢,他们看到自己眼外的人会惊叹,会后悔,会遗憾。
一时兴起的分手不计其数。
到了大学,自由恋爱,付谨肆可以敞开心扉,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不用管别人。
二人都沉默无言,胳膊搭在栏杆上,看着黑漆漆的江面,周围陷入一片静谧。
沈荞安扭头看着付谨肆的脖颈,又将视线投回他的脸上,没由来的一句话,“付谨肆,你身上好香。”
“嗯?”付谨肆突然一怔。
“我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就闻到你身上有很清淡的香味,靠近时却莫名感到冷,你还用香水?”
“沐浴露的味道。你感觉冷我就换个牌子。”
“不用!冷是心理作用,但这个味道还挺好闻,我会感觉到一种舒心感。”什么也不顾,会有人兜底的那种的安全。
“好,你喜欢我继续用。”
“但我现在忘记这是什么味道了……”沈荞安转身看他,点到为止,想法显而易见。
无声胜有声。
付谨肆拥她入怀,虚环着她。
慢慢的,他下巴抵在她头顶。
在付谨肆怀里的沈荞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这不是梦。
“掐自己做什么?”付谨肆长长的睫毛垂下。
“我感觉这一切太梦幻了,你说,一个人变化怎么这么大?”
静谧中,好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梦幻才好,要是永远都沉浸在梦幻中更好。
“阿肆,我没谈过恋爱,也很少对别人好,追你的时候我在书上看到一句话,真诚是必杀技,付出皆有回报。”
她足够真诚待他,她说:“那我对你的好也是有回应的,对不对?”
“嗯。我回应你了。”少年犹豫过后,边界感极强的人此刻没探索,足以证明所想。
沈荞安突然抬头看他,“阿肆,你变了……”
“什么?”
“你现在说话自带蛊惑人心的技能,我有点脸红。”
她垂下头去,闭眼,冷冽的木质香此刻变得柔和,嗅入她鼻中时,她深吸一口气吐出,晚风拂柳,湖面微微波动。
沈荞安脸颊微微泛红,说:“还有点激动。”
“嗯,我也是。”他唇角始终噙着笑,语气温柔:“我没对别人脸红过,这是第一次。”
“阿肆,你别说话了……”沈荞安松开环住他腰的胳膊,摸着自己的胸口说:“我现在有点迷糊,你让我缓缓。”
多多少少都会感到悸动。
“好。”付谨肆应声。
晚风微拂,不燥热不冰冷,刚刚好。
树叶沙沙作响,花香裹在风里,她柔滑的秀发扫过他冷俊的脸庞。
静谧的夜,一时无言。
夜空的繁星,璀璨耀眼,月亮洒下一抹炫彩的光亮。
风刮得不大,但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很大,二人好像能彼此听到心跳声。
付谨肆眨开眼看着江边接次而亮起的灯光,一切都显得那么梦幻。
回家的路上,二人走在一排,心里各怀心事。
从进入小区门口,沈荞安看见一颗小石子,便从门口踢到家楼下。
付谨肆目睹这一切,唇角轻扬,二人中间隔了点距离。
沈荞安扭头看他:“我到家了……”
“嗯。”
“那,我上去了。”
“好。早点休息。”他微微低沉的嗓音在黑夜中格外明显,悠悠吐字:“一夜好梦。”
他再说出来这句话时,便是不同的含义。
沈荞安现在心情还没平静下来,看着眼前的少年一脸温情,唇角也不禁勾起,“你也是,明天见。”
“明天见。”
女孩心怀其事,匆忙“逃跑”。
直到在楼梯口看不见女孩的身影,少年深呼一口气,食指上被按出很重的红印。
路灯的光呈现温馨,付谨肆看着地上的影子,好像生龙活虎起来,静谧的夜晚,星光熠熠生辉。
付谨肆眼底有星芒,有心事
此刻静悄悄的,无声胜有声。
黑沉沉的夜如一条波平如镜的河流,看不到尽头,蜿蜒在浓密的树影,树叶被吹的沙沙作响,明显晃动人心。
……
待洗漱完,沈荞安坐在床上捞起被子,把自己裹成粽子,脸上的红晕不曾消下。
虽然没有谈恋爱,但已经表达自己的心意,可不许反悔。
因为今天,沈荞安开始期待大学生活,这两年努力,成绩上涨,与他会更近一步。
崔女士起来喝水,看见沈荞安的屋里亮着灯,敲了敲门提醒,“安安,你怎么还不睡觉啊?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啊?”她一怔,慌乱回答:“好!我马上就睡。”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去按,熄灭灯光,睁着眼看着乌漆麻黑的天花板,没有一丝光亮,却满是星光璀璨。
被子下的嘴角缓不下来,心也是。
沈荞安突然想到曾经在书店看到过的书籍,有几句话,她特意摘抄下来。
此刻,脑海中浮现几段文字——
【我偷偷碰了你一下,却不料你如蒲公英散开,此后到处都是你的模样。】
蜻蜓点水也会如雷贯顶。
女孩嚣张一时,却得到了回应。
蒲公英好似胜过满天星。
【自从我们相遇,你是我白日的白昼,夜晚的星辰,战栗中我全部的青春。】
少年的爱比谁都真诚,互换心意后便是要永远。
付谨肆可能是沈荞安青春较为重要的一部分,但她在他生命中却种下了永远磨灭不掉的存在。
*
次日下午放学,沈荞安在校园内看见丁佳若,上去打招呼,都看到丁佳若攥着书包肩带,一直在走神。
沈荞安拍了拍丁佳若的胳膊,轻轻蹙眉看着。
“你今天怎么了?嘴撇成这样也不说,有人欺负你了?是不是那几个女生又找你事了?过一阵禾星姐就回来了,我——”
丁佳若打断她的话,“不是的。”她摇摇头。
“那你现在是……?”
丁佳若心情低落,“就是单纯想哭了。”
闻言,沈荞安安慰,“好啦。咱俩当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我还不了解你吗?出了事就只知道独自承受……”
“可……”丁佳若刚想说话,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脸庞。
青春洋溢,少年们意气风发。
梁名诚身边站着身穿校服的两个男生和一位看似高冷的女生。
几个人围在一起开玩笑,梁名诚长得高,在人群中脱颖而出,他唇角挂着混笑,看着女生的眼神坚定。
直到他们走出校园。
丁佳若扯了扯唇角,才道:“我只是因为过两天出去玩,不知道穿什么而焦虑呢!”
沈荞安神情自若,只静静盯着丁佳若看。
丁佳若神情些许不自然,打算随便扯一个话题糊弄过去。
“我不强迫你说,不开心了就哭出来,没什么不好的。”沈荞安了解丁佳若的脾性,硬说出来是无效的。
即使丁佳若开口解释,也是真真假假参半,为别人考虑。
*
两天后,学校上午开完会后放假,梁名诚下午就去染头发,继而,回家拿行李,打车到机场,一气呵成。
人潮涌动,气质出尘的三人站在机场里,成了一道优美的“风景线”,有人时不时把视线投入这里。
可率先映入三人眼帘的竟然是一身蓝色身影。
梁名诚拉着黑色行李箱,看着不远处的沈荞安等人,笑了起来,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我来了,走吧。”梁名诚走到他们面前,手里握着黑色行李箱,开口道。
可三个人看见梁名诚一瞬间都愣了,齐齐蹙眉不语。
沈荞安怔了几秒,反应回来,看着他头顶的“蓝毛”,有些好笑道:“梁名诚,你头发怎么染成这样了?”
陈时合也顺势看向梁名诚。
梁名诚身穿蓝色长袖牛仔裤,颜色倒挺搭,领口还有一串银色项链,上面穿着五个英文字母。
陈时合看见沈荞安脸上的打趣,轻笑一声。
梁名诚长相硬峻,有一种看着吊儿郎当却安全感极佳的感觉。
蓝色发色有些出景……
梁名诚像体育生人高马大的站在那里,但皮肤健康色,面容肌肤水润,他轻笑:“这是Fashion,我要紧跟潮流。”
丁佳若出言提醒:“你染着蓝毛,回家不怕被你爸打残了?”
“回去再染回来呗,反正咱们在荼城,我爸又不知道。行了,广播喊了,赶紧走吧。”说着,虚围着三个人向前走。
哪一年,梁名诚都没有这么期待回荼城吧?沈荞安眼珠小幅度一转,净白纤细的手拉着行李箱上的手提杆,视线一直落在梁名诚的发顶陷入沉思,丁佳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前都不知道。
一出神,沈荞安即将踩到丁佳若的鞋时,陈时合眼疾手快地拽住沈荞安的胳膊并往后面拉了一下。
沈荞安扶着行李箱踉跄了下,跑走的思绪瞬间抽了回来。
陈时合不动声色收回了手,“走路认真点,别跑神。”
前面梁名诚在找丁佳若搭话,机场广播声与周围人的交谈以及电话声加在一起显得嘈杂,没人注意到她们。
沈荞安噢了声,“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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