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他的妈妈 ...
-
四位少年站在桥口，相貌端正养眼，有来往的路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还没等他们问完话，丁佳若打着哭嗝，嘴里还不忘说几句。
“让潘尚明去死吧！去他大爷的！我喜欢他三年多了，有什么好东西都第一时间想到他，他怎么能这么坏啊？！”丁佳若抬手擦了擦口水，哽咽道：“呜呜——不拒绝我的追求，又和别人暧昧不清，这人怎么这么贱啊！”
梁名诚手臂环抱在胸膛，眉梢微沉，眼瞳漆黑，语气冷冰冰，“所以，你就因为这样的人哭？”
丁佳若哭得更加卖力，在手上数着给那人买了多少东西。
“谁因为他哭了？！我是可怜我这几年的感情啊，给他买了这么多东西，加起来近万了。之前买的noble联名款的钢笔要三百多，我攒了好久，天天要吃土一样吃泡面，就为了给他当生日礼物。现在想起来，刚送他这个钢笔的时候他没接住，不小心摔掉了一点点的漆，很不明显，但我就是一眼看出来了，那个女生也有，他不承认！那女生也不承认！非要祸害我，好玩吗？！”丁佳若捶了几下书包，不解气地又骂了几句：“贱死了！呜呜！”把书包扔到一旁的石头上。
丁佳若要气死了，攒了这么久的生日礼物，满怀心意地送给心仪男生，却转眼被他送给了“情敌”。
不，是女朋友……
丁佳若越想越气，越想越闷。
陈时合半倚在半人高的石头上，问丁佳若：“你要不解气的话，我明天让学生会‘收拾’一下他？”他不懂安慰人，还是觉得最接近真实的好。
陈时合性格较冷，但说话时也算平静，有一种邻家大哥哥的感觉，做得事也真实。
这点沈荞安是挺认可的。
丁佳若呲牙：“肯定要！他书桌里有很多小说，他还带手机、随身听等等，必须好好逮他一下！”
梁名诚皱了皱眉，心情莫名烦躁，她怎么这么明白别人书桌里有什么？
梁名诚伸出手捋了下自己额前的发丝，思索了下，问道：“那你现在怎么办？还喜欢他吗？”
“肯定不喜欢啊，讨厌死了！”丁佳若手里攥着书包的背带，满脸厌恶：“恶心！恶心！”边说边骂不解气地又咒了他几句。
“安安，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丁佳若和沈荞安差不多高，一起长大的发小相貌性格却不同，丁佳若就是典型的乖乖女长相，但性格大大咧咧。
丁佳若留着齐肩发，齐刘海，穿着白色短袖，浅蓝色短裤到膝盖处下还有一截长腿。
“好啦，不哭了，昂。”沈荞安拿着纸巾擦了擦她的脸。
“不解气啊……”丁佳若还是很憋屈。
梁名诚看丁佳若哭得那么撕心裂肺的，脸色一沉，思忖了下开口：“行了，别哭了。关于那什么联名款的钢笔，我给你要回来，把你给他花得钱都要回来。”看来要给点颜色看看了。
“唰”地一声，丁佳若手碰到书包，书包从石头上掉了下来，丁佳若猛然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一脸认真道：“真的吗？！”
“呃……真的。”梁名诚没想到这方法这么有用，一脸漠然地看了眼旁边的二人。
陈时合没说话，弯身捡了书包。
“花心大萝卜！潘尚明现在何德何能让我为他哭这么狠，看我明天到学校不扒了他的皮！”
沈荞安赶紧附和：“好好好，今天晚上吃点好吃得，把眼泪都补回来。”
丁佳若点了点头，搂紧沈荞安的腰说道：“嗯嗯，还是安安最好！陈时合也好。”
见丁佳若不说话了，梁名诚愣了愣：“？”
陈时合笑了下。
丁佳若搂着沈荞安的胳膊直接走了，陈时合把书包挂在肩膀上，拍了拍梁名诚。
梁名诚又一愣：“？”
“走了。”陈时合笑着出声提醒。
梁名诚走到陈时合的跟前，微微撞了一下他的胳膊，小声问道：“她不该好好谢谢我吗？”
陈时合叹气，“嘘，人家在生气，别钻空子。”
梁名诚嘴角向下扯了扯嘴：“得了吧，你们仨我真服了。”
四个人的身影在巷子里越拉越长，微风拂过，落叶飘落，蝉鸣不止。
次日晚上放学，沈荞安进入校园内陪着付谨肆做了会儿题，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然后他们走向办公室内。
“沈老师好。”付谨肆礼貌问候。
“沈老师好～”沈荞安则笑着喊。
“咦！多大个人还没个正经样，幸好其他老师都出去了。”沈父无奈笑了笑。
“沈老师，我来拿卷子。”作为下次省里调研考试的学生，省里的调研考试难度很大，沈父会布置额外作业让学生们自觉领取，而付谨肆就是其中之一。
“好，给你。”沈父从桌子上掏出一张卷子递给付谨肆，给完之后还说：“有你这样的孩子真让老师羡慕！”但知道付谨肆的家庭状况，更多是心疼。
“行，咱们走吧。老婆大人今天炖排骨，你们小孩子还长个呢，小付一起吧。”沈父笑得可掬，问付谨肆。
“不用了老师，我今天——”
“一起吧，一起吧，给你老师我还客气什么。”沈父叹气，对付谨肆挥挥手一起走出办公室。
结果就是，沈荞安在旁边附议沈父，付谨肆。晚饭留在沈荞安家里吃了，做完卷子后放入书包中，和他们打完招呼就出去了。
沈荞安也赶紧把卷子放入书包，说要送送付谨肆。
沈荞安在楼梯上分享上课期间的有趣故事，付谨肆安静听着，似是有点认真。
路灯下的少年们如清风如明月，一举一动尽显少年意气，未来可期。
＊
某天下午，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巷子里，沈荞安手里捏着购物清单，脚步慢悠悠的。
她的思绪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眼神迷离，对周遭的一切都有些漫不经心。
走着走着，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沈荞安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差点撞到面前的人。
“实在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注意。”沈荞安有些窘迫地道歉，抬头间眯了眯眼，这人不就是前两天遇到的那个穿着病服的女子……
是付谨肆的妈妈？！沈荞安反应回来，震惊不已。
四周弥漫着陈旧的气息，下雨过后，墙壁上的青苔在湿气中显得格外阴森。
沈荞安环顾了一下四周，左边的道路有些熟悉，她想了想，这里不是付谨肆的‘家’吗？
女人头发凌乱，眼神略显癫狂，手里拿着玻璃瓶行为反常，衣衫却整齐干净，明明是夏天，女人在微风中瑟瑟发抖。
听付谨肆上次的对话，他好像很不喜欢这个女人来到这个卷子里。
怎么又在这里遇到他妈妈了？沈荞安试探性地对那女人晃了晃手。
她只是瑟缩着身子，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嘴唇嗫嚅着却没说出一个清晰的字眼。
沈荞安见她的反应奇怪，问道：“阿姨？你怎么在这里？”
可女人只是惊恐地看了沈荞安一眼，就像受了惊的小鹿，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墙角走去。
角落里，女人紧紧地贴着墙壁，双手抱在胸前，眼神中满是戒备。
沈荞安诧异地看着女人，又环视了一周，在躲什么吗？
沈荞安没有再靠近，害怕使她的精神更加反常，只是静静地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掏出手机想给付谨肆打电话，可还没等她点屏幕，就被女人制止住：“不能打电话！”
女人看见手机的情绪更加激动。
“啊……好，好，我不打，我不打。”沈荞安只能顺着女人的意思。
过了半晌，女人似乎稍稍放松了些，嘴里开始喃喃自语，但声音太小，沈荞安根本听不清内容。
女人一直盯着墙角的瓦片，拿了起来，突然狠狠摔在墙上，看了一眼沈荞安，又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幸好没有指甲，否则照女人的力气，指甲几乎能嵌进肉里，力气大得惊人。
“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里？”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沈荞安愣了下，努力挣脱却无济于事，急忙解释：“阿姨，我只是路过。”
女人没听她的话，自顾自地嘟囔着：“他不会离开我的，不会的……”
说着，她的眼神愈发迷离，双手的力气也渐渐松了下来，又猛地抓回她，语速极快问她：“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抢走的他？！是你！是你……”
沈荞安被吓到下意识地往后退，害怕地看了女人一眼：“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阿姨，你先……先松开我……”
女人歪头，好像相信了什么。
沈荞安趁机挣脱开女人的手，眼睛始终盯着眼前情绪不正常的女人，脚步一点点向后挪动。
“阿姨，您这是……”沈荞安顿了顿，又换了句话说，“付谨肆知道您在这吗？”
女人没有正面回答她，但突然像是换了个人。
女人脊背挺直，抬手顺了顺头发，把塞进裤子里的上衣抽了出去，整理好衣服，语气温柔，与刚才的人完全不同，问沈荞安：“你认识他？哦，我忘了，你是那天的女孩？”
沈荞安看着女人又变了个样子，略显颤抖地点了点头：“嗯。”脚还一点点往后移。
女人微笑着说道：“你别怕我，我现在情绪很正常。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
沈荞安懵圈，不知是什么吹动她点头应声：“好。”
书店的角落。
女人环视四周，眼里含笑，轻声说：“小肆是不是也经常来这里？果然他们都喜欢角落的位置。”
沈荞安云里雾里，为什么她也用“也”“他们”这些字？
沈荞安认真回答：“嗯，付谨肆很上进，几乎每天都要在这里学习。”
女人低眸看了眼桌子：“我知道，他一直都很努力，从来没让我担过心。”抬眸时，发现面前的女孩一直盯着自己看，轻轻笑了声：“你是不是挺好奇我？”
沈荞安慌忙摇了摇头：“没……没有。”
女人眼睫抖动，微笑开口：“你不用骗我，我穿着病服出来时，大家看我的眼神都一样，头发也没打理，觉得我像精神病人，叫我疯子的也不是没有。”
“因为某些因素，才使别人误会，我觉得阿姨很好，很漂亮。恢复面色，会更美的。”
女人长得确实很美，笑起来还有酒窝。
听后，女人很开心，“我和小肆以前一直生活在一起，我怕生，我和小肆也很少出过门，更别提别人夸我了。”
“付谨肆也怕生吗？”
“不。我年轻的时候有些误会，小肆听不得别人说我，总是想保护我，我怕别人也误会小肆，才不让他出门。”
沈荞安点了点头：“嗯。”
“我不知道你和小肆是什么关系，但我有几次跑……”女人停顿了一下，继而开口：“有几次出来时，我看见你和小肆在这里学习，我还看见小肆在笑了。”
“其实，我是他的妈妈，也很少见过小肆笑过。”
“是那样发自内心的笑。”
“嗯……”沈荞安抿唇松开。
“因为我，小肆成长的很快，明明才17的年龄，像个大人一样都能保护我了。”
“说实话，我很对不起小肆，让他在本该自由自在的年纪去承受不关于他的事。”
沈荞安安慰：“阿姨，您不要太自责，虽然我没见过您几面，但从那次事情后，我略微问过付谨肆，付谨肆说是他自己不好。可我觉得，人并不是十全十美的，至少，在爱你的人心中可以无限包容。”
“孩子，你还小，关于家族来说，自在之物才是最难得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