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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入洞房 她把他当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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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书对自己有这种想法感到羞耻,她和付疆词就差是同一个爸妈生的了,谁家好人能和一个人的友情维持这么多年?
他俩从一年级认识,付疆词只比她大生日,他是农历八月份的生日,而陈书则是十月,两人只相差两个月,前后出生。
除了幼儿园在不同的学校之外,上小学他们都在县里最好的公立学校,一直从小学到高中毕业。
太熟悉了,熟悉到对彼此完全没有那种心思,他的过去她都知道,她什么样付疆词更是清楚。
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谈恋爱根本一点意思都没有,把彼此的脾性都摸得透透的,完全没有一点新鲜感。
大学四年,她经常和付疆词一起出入学校,很多学姐学妹都把她当情敌,她也没解释过,只告诉宿舍的几个,她和付疆词只是朋友,毕竟要长时间相处,那群禽兽盯付疆词就像狼盯着肉。
她怕被穿小鞋,只能努力澄清他们的关系,导致后来她还帮舍友给竹马哥送情书。
也不怪付疆词“招蜂引蝶”,竹马从小优秀到大,就连小学经常跟着她去河里捉青蛙的付疆词,次次都考第一,而她倒数,每次家长会,老师只教训她的家长,不教训付疆词的家长。
当然关于这一点还有一个原因,大家都知道付疆词的爷爷奶奶身份特殊,不敢骂,顶多叫他们管好自家孙子,别和陈书天天逃课了。
小学时候的陈书就是个混世魔王,妈妈全职带她,宠得无法无天,爸爸在县一中当老师,为了职称和奖金,养家糊口,也是鞠躬尽瘁,没什么时间管女儿。
直到陈书学习倒退严重,老高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开始给女儿补课,严厉起来,当起了一个有威严的父亲,陈书才得以考上重点中学。
上了初中她懂事了,也知道父母的不易,开始自主学习,总是被付疆词甩在后面,她的颜面上过不去,就主动找付疆词学习,父母看到她的学习态度后放心了。
认识徐知知以后,她不怎么找付疆词,但他们还是很好的朋友,后来她总是看付疆词一个人上下学,就把徐知知也介绍给付疆词当朋友,徐知知一眼就看上了他。
那时候大家还小,不懂事,她只以为大家都是友情,经常一起玩,一起写作业,直到上高中,她才知道徐知知喜欢付疆词,为此她还笑话了徐知知很久。
付疆词有什么好喜欢的,除了学习好,人长得好,出身好……
陈书在父母的宠爱下很晚熟,在校园早恋横行的时代,十七八岁青春洋溢的年华里,她看谁都一样,无论男女。
就像班主任说的,教室门窗关起来大家就是一家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有什么好谈的?
陈书也觉得没什么好谈的,上大学之后再说,据说大学时代很自由很好玩,越是好的学校遇到的人越优秀,而高中具有不确定性,谁也不知道自己高中谈的对象以后会是龙凤还是社会的边角料。
老高也三令五申,让陈书注重学习,恋爱少谈,陈书心想等她上了大学谁也管不着她。
她拼了命地学习才考上了B大,也有赌气的成分,付疆词说她考不上,她这人一向吃激将法,为了赢付疆词的赌注——一支贼贵的钢笔,她无论如何都得考上B大!
付疆词输了,她心里就得劲儿了,虽说两人关系好,但也经常吵嘴,付疆词是唯一一个没和她因为吵架而吵散的朋友。
这世上人那么多,形形色色,各种各样,来了去,去了来,谁也看不见谁的真心,唯有这个竹马一直都是那个样子,陈书觉得有这份友谊存在就很好。
人生难得知己,一二即可,多了无用,她一直把付疆词当知己,当朋友……
所以她生什么气,如果真是男女朋友,都不知道散了多久了,关系怎么会持续到现在。
陈书为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懊恼,她怎么能有那种想法,是因为想帮他,也想帮自己,他俩才拼婚的,可不敢因为这件事而产生什么乱七八糟的感情。
付疆词还在逗她,“好端端的生什么气,你要是希望我喜欢你,我又没一口拒绝,我试试还不行吗?”
陈书想了一会儿想通了,“你可千万别喜欢我,我也没说喜欢你的话,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又不是不知道你什么样,我不喜欢你这种无趣的。”
付疆词的心又被扎了,“我怎么就无趣了?来,你给我你列举一下,我到底哪里无趣?”
这下陈书可有得说了,“穿开裆裤的样子我都见过,你的囧事我也只是懒得说罢了,别看你在学校的时候那么多女孩喜欢你,都被你一张脸骗了,要是知道真正的你什么样,大家会笑死。”
付疆词不服,“小时候穿开裆裤的样子你见过,因为那时候不懂事,我要是懂事,我能让你看?你特么还看我站着尿尿,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非要我分你一半。”
陈书伸手捂住了嘴,强忍喷笑,“你也没分我一半啊。”
付疆词让她别提了,“我回去问我奶奶,怎么样才能分你一半,你想要,我奶奶拿起笤帚追着我打,我爷爷求情都没用,那是童年阴影,这还不算,还跟我父母告状,说我学坏了,我爸趁周末飞回来又揍我一顿。”
陈书实在忍不住了,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就说你第二天怎么没来上学,后来问你你也不说,原来是被打了啊。”
付疆词好看的眉眼情绪难言,“你就说你害得我惨不惨吧,我童年挨的一半打都是因为你,不然我哪受过这委屈?”
陈书让他别翻旧账,“过去了就不提了,往前看吧,当然了我也不希望我俩因为这次拼婚而改变关系,我觉得朋友的身份更舒服些。”
付疆词也没反驳,“我知道,又没叫你喜欢我,等你遇到你真正喜欢的,我就退场。”
陈书嗯一声,“你也是,遇到了喜欢的就跟我说,我俩随时离婚。”
付疆词也答应着,再没有后话,新买的奔驰朝着陈书家的方向疾驶而去。
付疆词再没有什么奇怪的行为,也没有不对劲的话语,把她送到家,和和气气地离开了。
陈书觉得自己想多了,付疆词不可能喜欢她,他自己说过喜欢温柔贤淑,但又聪明可爱的。
不管哪一个形容都和陈书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她只是个会和他唱反调的犟种。
拍完婚纱照就是筹备婚礼,他俩约定婚礼完毕再去领证,不着急,在这个结婚率低下的年代,民政局的业绩也在下滑,结婚还能领小礼物。
而且新生儿出生后也有补贴可以领,虽说不多,但也表达了国家对增加人口的政策宣传。
对此陈高特别不屑,“现在知道结婚生孩子有好处了,当初我想和你妈妈生二胎,非要罚我三万,我当时刚被分配到一中,事业初始,只能作罢,就生了一个你。”
他家的房子都是二十多年前单位分的,以前一般,现在也成学区房了,水涨船高,因为县五中在旁边。
陈书觉得她爸的运气不错,那时候这小地方没发展起来,也没什么人来,工作包分配,很多人不愿意来,都去了隔壁县或者市,只有离家近的老高来了,这才有如今的局面。
以前结婚没现在麻烦,陈书就等着结婚了,什么都是付家张罗,付鉴两口子工作没弄妥当,又回了北城。
那就什么都是付疆词和爷爷奶奶看着办,她到时候去试试婚礼那天穿的礼服就行。
婚房布置在爷爷奶奶住的大院里,新买的房子还没装修。
老家位置比较偏僻,老人年纪大了,不喜欢喧闹,便回去住。
付疆词上大学后,县中心的家里就没人住了,比较冷清,那是付鉴两口子名下的产业,付疆词偶尔住,更多时候是在爷爷奶奶那里。
陈书觉得都行,反正就住一两晚,结完婚她就回家住了,付疆词也该回学校。
临近婚期,付鉴夫妻也再次回来,把一中附近的房子收拾了一下,没想到婚房竟然布置在老家,两口子也只能回去。
礼服是最普通的中式红色,付疆词带陈书一起去试的,试完之后就买了,陈书以为会租,付疆词说,“买下来,等你二婚的时候还可以继续穿。”
陈书噗嗤一声,“谁二婚要你这寒酸的礼服啊,二婚我要买更好的,那时候就有钱了。”
付疆词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一切都很顺利,也没有人怀疑他俩的目的,就这样,他们迎来了婚期。
付疆词15号开学,8号还在家和陈书举行婚礼,能请到的人都来了,陈高家前一天宴请好友,把一中的老师都请了来吃了顿饭。
婚礼当天他们就要在付疆词家过了,陈高觉得他这一辈子扬眉吐气了,女儿嫁进了高|干家庭,他就没在谁的婚礼上见过那么多人,足有几百人吧,都是奔着付家爷爷和奶奶的面子来的。
陈书也是惊讶,而且随礼动辄就是上千,几百块都拿不出手,陈书没有朋友来捧场,唯一想请的伴娘徐知知也把她拉黑了,请的婚礼策划团队,伴娘外包,伴郎是付疆词的好朋友,包括大学室友。
阵仗蛮壮观的,几乎认识付老爷爷的人都知道他家孙子结婚了,没人认识陈书,但都在羡慕这女孩的好命。
在这样一个小地方,虽说付疆词家不是豪门,但在身份上已经超出很多人。
陈书被迫走流程,从早上接亲车队开始,笑了一天,脸都要笑僵了,她从未在父母脸上看到这种骄傲的样子,她只是和竹马假结婚,却让辛苦了半辈子的父母在她的婚礼上扬眉吐气。
陈高和老家的一群长辈在一起,心里别提多美滋滋了,“他们跟我攀比了一辈子,从我上学开始一直不服气,到后来我参加工作,生了个女儿,没人瞧得起我,骂了我多少回?我都不跟他们生气,我没必要啊,我多有远见啊,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天,我要靠闺女出一口恶气!”
周围七大姑八大姨附和着,“可不是嘛,看看这排场,谁家结婚会来这么多人?那小伙子长得真不错,看着就是个不错的人,书书嫁给他指定享福。”
陈高看向那在和陈书一起给客人敬酒的付疆词,神秘兮兮道,“其实说了你们可能不信,这孩子,一直都是我家陈书的童养夫,从小一起长大的。”
一句话搞得在场的人都笑出来,“老陈你少喝点,你真喝多了。”
晁玉没好气道,“喝两口马尿就开始乱说话了,什么身份也敢把人家县办公室主任的孙子当童养夫,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陈高确实醉了,心里开心就多喝了点,看到陈书和付疆词朝他们走来,喃喃自语,“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说完又开始哭,“我费心费力养大的女儿,就这么嫁人了,成别人家的了,我好难受啊。”
在场的所有人,“……”
陈书和付疆词穿着敬酒服走了过来,给各位亲戚敬酒,陈书看到他爸在哭,问各位长辈,“我爸咋了?是不是我妈又骂他了?”
晁玉心里也不好受,“因为闺女结婚了呗,还能因为什么。”
不仅这对夫妻心情不好,付鉴夫妻心情也不好。
只有一个人心情倍儿好。
付疆词会来事儿,赶紧走过去给岳父敬酒,安慰起来,“爸,又不是不回去了,别难受,在我家待两天,我就带她回家看望你们。”
陈高心情这才好了点,“疆词,你一定要对陈书好啊,我就把她托付给你了。”
付疆词让他和晁玉放心,“在场的叔叔阿姨都做见证,我要是对她不好,天打雷劈。”
陈书扯了扯他的衣袖,意思是戏演过了,别动不动就发誓。
陈书以为父亲真难受了,还想着怎么解释,结果过了会儿两口子又开心起来了,和一群亲戚又闹又笑的。
陈书翻了个白眼,“白担心了,我还真以为他俩难过了。”
付疆词笑而不语。
对于结婚,陈书只有一个字,累。
两个字,累瘫。
送走了娘家亲戚之后已经下午了,陈书一整天没休息,到了付家先是拜祖先,又是拆头发,又是和付疆词吃同一盘菜,拜父母收红包和改口费……流程复杂又琐碎,她是个怕麻烦的人,感觉这样的婚礼不想再来第二次。
婚礼服换下来后穿上了大红色旗袍和另一双红色高跟鞋,专门用来敬酒,每一个流程都有人来指引。
终于能回房后,新房里都是付家的亲戚,热络非常,跟她问这问那,都不想让她好好吃饭,付疆词在招待贵宾。
好不容易等到下午吃完饭,放鞭炮送走了娘家的亲戚,她以为可以休息了,结果被通知过会儿要闹洞房,付疆词的朋友都还在,没有一个离开的。
陈书两眼一黑,心想,可千万别整她,她真的只想好好睡一觉!
到了晚上七点半左右,一群人涌进了新房,来人里面有好几个熟悉面孔,都是付疆词的好友,他们都来了!
付疆词大学舍友兼死党李晋宣拿着一根用细线绑好的金桔进来了,一群人推着付疆词进来,自动地分布在新床两侧,然后开始起哄。
陈书再脸皮厚也是绷不住了,她求救似的看向付疆词,付疆词用眼神告诉她,他也没办法。
李晋宣提着那根红线绑住的小金桔,笑得痞坏,“第一关咱们先考研新郎新娘的默契,看到这颗小橘子没?我放手的时候,你俩就咬,同时咬住才算数,不然就一直咬。”
陈书看着付疆词一脸无辜,绝望了,从床后面挪到床沿,也不好在新婚之夜扫兴,大家都在看着。
她只得强颜欢笑,答应下来,略显娇羞,其实心里很无奈。
这谁发明的闹洞房啊?真无聊啊!
付疆词的家人也进来凑热闹。
环节开始后,付疆词坐在床边的凳子上,陈书在床沿,李晋宣故意在他俩咬住金桔时用力将桔子抽走,两人都在小心谨慎地准备咬一口,结果咬上了对方的唇瓣。
周围一片哄闹,“嗷嗷嗷!亲上了!”
陈书一整天挺淡定的,毕竟婚礼仪式只有交换戒指,没有亲吻这一环,可她躲来躲去,还是和付疆词亲上了。
耳根和脸都红了个透,她有点慌了,更多的是生气。
付疆词察觉到她情绪,赶紧阻止了好友,“这关过了,你们别欺负人了。”
万一惹急了,陈书转身走人,不跟他拼婚了,结婚证还没领呢……
大家还想说什么,付疆词起身跟大家求饶,“好了,累了一天了,书书昨晚三点左右起来化妆,到现在没合眼,累坏了,你们不心疼她,我心疼,各位高抬贵手,今天闹洞房到此结束。”
好友打趣道,“我看你是着急入洞房了,哈哈哈,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付疆词!猴急什么?”
付疆词也不反驳了,“搁你你不猴急?你肯定比我猴急,快走吧,别打扰我过新婚夜。”
新房里的人都被付疆词赶出去了,一转眼发现爸妈爷爷奶奶都在,付疆词脸上也有点发烫,“你们就别凑热闹了,快休息去。”
家长们一脸了然的样子,笑得意味深长地离开了婚房。
奶奶贴心地给他俩把门关上,“明早没什么事,疆词你和书书别着急起床,没事的。”
付疆词尴尬地挠挠额头,读懂了奶奶的言外之意,低着头走向陈书,也不敢看陈书的眼睛,“结婚确实挺累的,为了我,真是辛苦你了。”
陈书终于可以喘口气,她甩掉鞋子,付疆词看到她白皙的脚面被鞋子勒出了红印,脚底板都是红的,他去浴室拧了毛巾要给她擦脚。
陈书从他手里接过湿毛巾,骂骂咧咧,“这以后还怎么离婚,这么大排场。”
擦完脚,她气呼呼地把毛巾扔向付疆词,“你怎么还不走?”
付疆词接住毛巾,诧异地问,“我走去哪里?”
陈书睁大漂亮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他清冷好看的眸,又不敢大声,“你不会真想跟我入洞房吧?付疆词,我把你当兄弟才跟你拼婚,你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