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青莲【GB】》元却

14、灵根 或许你能让

　　我生来无母无父，被天行宗山脚下摆摊的人家抱回去收养。记忆中还依稀留存有养母温柔的眼神。
　　然而不到五岁，这一家人就死于一场异常的妖兽潮之中。天行宗疏散不力，收养了如我一般幸存的孤儿。

　　我在外门长到十岁，到了可以测灵根的年纪，也曾期待过自己是否是天选之子。
　　结果将手放在试灵碑上，确实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副身躯。
　　单灵根的资质纵然千里挑一，然而一个天资普通的修士，至少能有五条正常的灵根。我的五条灵根却细弱不堪，像五根一触即断的丝线。

　　测灵根的修士来外门讲过学，很是怜恤我：“从未有靠这样的灵根修出金丹的修士。以你的资质，以后留在宗门做个管事绰绰有余，想要下山做一番事业也由你。”
　　“凡人一生苦短，不必追求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要修仙。”我只说。
　　他看着我们长大，不愿将我的名字录上外门弟子的报名册。我求了他一个月，他才摸摸我的头，叹道：“你来，只是不要后悔。”

　　从那以后过了百年，劝我的修士后来在一次渡劫时身陨道消。我有很多个时刻去检视自己的内心。
　　不是不后悔的。做外门弟子的第一天被打得鼻青脸肿，筑基比同辈最迟的一个还晚十年，第一次杀妖兽时被师姐师兄挡在身后，不拖后腿已经是侥幸……
　　但是也有很多个时刻，让我觉得还不能停下脚步，要一直一直往前走。

　　有时候是想起养母临死前的画面。天行宗派来的修士一剑斩杀了妖兽，捂住我的眼睛，血溅在养母的身上，她还在冲我笑。
　　有时候是想起同辈一起下山去寻自己的剑，一年比一年去的人少，最后我终于找到愿意认我为主的剑，举世无双的一把剑，名叫斩云。
　　有时候是想起终于筑基成功，师姐妹们聚在一起闹了一夜。讲学的师长第二天对我说，据说很久以前有让灵根残缺之人也能如常修行的法子，只是失传了。

　　或许你能让它复现人间呢。

　　我现在隐约觉得，她所指的或许就是月息剑法。
　　“云姊姊舞起这几招来真潇洒！”和宛在一旁用力地鼓掌，“原来月息剑法不是不好，是要真正厉害的修士来用才能发挥出威力。”
　　他在武学上确实毫无天赋，只看得出潇洒，看不出我几乎次次都能进入人剑合一的状态。即使是剑尊，也未必能在接触新剑法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做到这个程度。
　　我也从未练过与我灵力如此相合的剑法。

　　我收了剑，和宛走过来为我递帕子。
　　自从三个月前江莲半夜跑回栖霞峰，和宛才知道原来一路同行的灵植是闻掌门的小弟子。但他很乖觉地什么也没问，只每天陪着我在栖霞峰的结界外等候。
　　等了三天，他来扶云斋的时候，我道：“今天直接去练剑坪吧。”他小心地问：“云姊姊不等江仙师了吗。”
　　我道：“剑谱要紧。”他的眼睛就亮起来。这眼神太熟悉，江莲在以为我没注意的时候，曾无数次用这种眼神注视着我。

　　但那眼神下面藏了一些更复杂的东西，不像和宛的这么清亮。
　　我迟早会搞清楚的。

　　我接过帕子，略一迟疑，还是对他道：“公主不必……”正在这时，有师妹遥遥御剑而来，冲我喊：“师姐！秦师兄回来了，掌门让大家去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