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信》诗九云

29、出海

　　木桌被食指敲得发出有序的响声。
　　内间安静，响声落到在场每个人身上，每敲一下，心脏都会随之跳动。
　　“提前出海？”
　　“是的。”
　　坐在对面的是一位儒雅的青年人。一头棕发温顺的披在肩膀上，他戴着单边眼镜，像是看不透那镜片后的紫瞳。
　　“一切已经准备妥当。”文司宥手指推起下滑的眼镜，眼中带着一丝思索。“且最近天气不错，就不必再拖延出海的时间。”
　　“那么文先生决定是在哪天？”
　　“现在。”
　　窗外树枝抖动，落下一片叶子。
　　此时已经过了午时，停靠商船的码头路途较远，行驶到那边的时候太阳怕是已经落山。
　　和马车随行是南欲酒、于琳还有予南之，其他醉梦坊的伙计就在附近隐蔽起气息，一同跟着队伍。
　　在出城到郊外时都是顺利的。
　　予南之走在队伍中段，目光时而落在抖动的树上，或者远处跑过的动物。
　　“如何？”南欲酒跳到她旁边的马车顶上，她动作轻盈，落下时几乎无声。“有点太安静了。”
　　“或许潜在海下，等着渔夫手抖漏饵。”
　　予南之脚步极轻，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当然。”马车帘子被撩开一角，露出文司宥笑眯眯的表情。他说道：“打鱼，就是要撒些饵才能聚成一窝。”
　　“喂喂，能不能好好讲话。”南欲酒直接盘腿坐在马车顶上，从腰上取下酒杯，仰头喝了起来。说道：“和你们文化人讲话就是麻烦。”
　　文司宥倒是抬手两指抚摸着下巴，日若有所思道：“嗯……我曾听闻南小姐曾经也是明雍书院以优等成绩毕业的学子。”
　　“是又如何？”南欲酒回他。
　　“那简单的理解能力肯定不是问题。”
　　“话密了嗷！”
　　南欲酒似是不满般，她将手中酒杯用力的往车顶上一砸，车内顿时一震。
　　这愣是把文司宥给吓到一下，微笑僵了一下。连带着拉车的马儿也差点受惊。
　　“南姐。”予南之突然开口。
　　“切。”
　　南欲酒一个翻身落到予南之旁边站定。
　　“之前那个主货怎么样了？”
　　“查到一半线索断了，那个人处理的很干净。”
　　予南之没说话。
　　“难道你有什么线索吗。”南欲酒问。
　　“没有。”予南之摇摇头，一个起跳跃之马车的另外一边。
　　但南欲酒也跟着过来。
　　予南之撇过头，眼神中带着不解。
　　“你的信使还没回来。”南欲酒看着她，“它不会找不到你吗？”
　　“它会知道我在哪。”予南之没有过多解释，继续盯着前方。
　　行至太阳落山时才到码头，船已经等待他们很久。
　　风吹草动。随车的伙计正在将货运到船上。
　　铛！的一声。予南之不知何时在一人身旁，她拔刀而立，将一把刺来的飞箭弹开。
　　未等她开口，又有数道箭与小型的暗器如雨点般袭来。
　　南欲酒守在船的地方，步伐不紧不慢躲过攻击，并将人带到安全的地方避着。她眼神扫过附近，再看到船上。
　　“小于！”她对着不远处的于琳喊道，“你去货船上。”
　　“得令。”
　　于琳将一个混淆其中的潜伏者捆绑起来打到一边，随后又几步轻功跃至货船上。
　　此时的予南之已经隐入森林里。她压下身段，速度之快，所过之处残留着黑银色的影子，一劈一砍将一群敌人放倒。
　　另手抓住的缰绳将他们捆在树上，刀背一敲失去意识。
　　予南之扼住其中一个的脖子质问：“你们领头是谁？”
　　“咳…呃……”
　　那人像是要咬牙自尽。予南之手快卸掉他的下颚，同样捆绑在树上，刀背敲晕。
　　另外一边，于琳和南欲酒都已经处理好局面。她们只有衣服上尚有破损，商队里则是有几个受了伤受了惊，没什么大问题。
　　南欲酒闻声回头，就瞧见来人身后拖着一群死尸一般的东西：“活着？”
　　“敲晕了而已。”予南之说罢，一发力，将手中一条人丢到一个地方。
　　树被撞的发出响声，树叶落下几片。
　　像是堆成了个小山，人和人叠在一起，每个身上都用绳捆着。予南之给点了穴，就算醒了也不会做出什么意外举动。
　　“没找到头目。”予南之说，“这附近都走了一边，没有能用的线索。”
　　南欲酒一挑眉，脸上满是思索的神情。随后她摆摆手，语气随意：“无妨。到时候把他们丢给衙门，我再给长春会那边写封信。近段时间江湖上袭击官兵、商队的事件频繁的诡异。这该是他们担心的问题。”
　　“嗯。”予南之点点头。随后看向停在登船木板前的男人，说道：“文先生还有事？”
　　南欲酒也回头，看向他。
　　文司宥面带温和的笑意：“我想向南坊主雇佣几个醉梦坊的伙计跟着。”
　　“哦？”南欲酒音量拔高，像是觉得有趣。她问道：“怎么出发前不说？你可以在坊里慢慢挑，现在可是马上就要开船了。”
　　“呵呵。文某还望坊主成全。”
　　“定金。”南欲酒伸出手，勾了勾手指。
　　一包有些沉甸的袋子砸到她手里。
　　文司宥看着她的眼睛，紫眸微眯：“如何？”
　　南欲酒抛了一下钱袋，喊道：“于琳，霍吉长，你们拉几个随行的伙计跟过去。”
　　“谢过坊主。”
　　“记得回来交尾款。”
　　“当然。”
　　文司宥笑着点头，转身登船。后面跟着几个醉梦坊的伙计。
　　他们航行向地平线时正巧太阳落山，随着昏暗逐渐瞧不见船的影子。
　　“走吧，回去了。”南欲酒拍了拍旁边姑娘的肩膀。而后她抬头看向天空，咧开嘴笑道：“哦哟？”
　　红色的身影落下。红隼携着回信站在予南之的肩膀上。
　　“这是成精了吧。”南欲酒开玩笑道。
　　“不知。”予南之倒是摇摇头，摸了摸信使的胸膛。“回去再看，走吧。”
　　侠客收刀，迈步走向回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