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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凌阎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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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晏如找人要来了一个小碟,挑了仅有的几个不辣的食物放在上面。
今日恰好休沐,出来吃饭遇到了关系挺好的同僚就一块拼座吃个饭。
没想到就让彧熏风撞见这一幕。
“凌兄,你妹小姑娘家一个人在外面游历吗?多大啊这。”
“嗯……今年刚十二岁。”
“多少?”
彧熏风夹菜的动作突然顿住,红眸微微睁大。
他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这个年纪应该在明雍书院那边才对吧?!”彧熏风喊道,“就连那个酒鬼——我当时和那个南家的大小姐是同窗,就连她那般被陈司业抓住喝酒不知道多少次的叛逆心性,都是毕业之后才去江湖上闯荡的。”
“她自幼学武。”凌晏如神色如常,“师从高人,尽管家妹内向反应比较迟钝,但也略懂些拳脚。不会有事的。”
彧熏风:“……”
红:“啾。”
凌晏如也不在意他的沉默,放下碗筷低头看起信来。
内容远比她以往写的还要稀碎,有些地方甚至只是几笔寥寥带过。
得知委托的事快要结束后凌晏如还松了口气。
“如何?”
再抬头时,彧熏风已经和红打成一片。鸟大爷正将对方宽阔的肩膀作为自己新的架子,威风凛凛的站在上面。
凌晏如挑起眉,略感诧异。他把信收入袖袋中放好,重新拾起碗筷。
“要是游历的话肯定会到蜀中吧,她能吃辣吗?”
彧熏风这是想起了他的老家。
还没等对方开口,肩膀上的信使就替凌晏如回答了他的问题。红扑腾着翅膀,轻微啄着他散在脸颊附近的红发,喉咙里还发出短促的叫声。
“不能吗?诶,我知道了!”彧熏风把手横在自己头发和红之间,“别啄了嗷,怪疼的。”
给凌晏如看乐了,他筷子扒着面前的辣菜。回想着往事,嘴角明显带着笑意:“嗯,不能吃,但是又爱吃。说有些菜就是辣才好吃,最后又灌了好几杯水才消停。”
“又说我是辣椒信徒,无辣不欢。”
“那咱俩一定是最忠诚的信徒。”
凌晏如和彧熏风就是吃辣认识的。
宣京做辣好吃的店这俩基本都去过,平时吃饭就在里面挑一家。
原本朝廷上也只是点头之交,真正交流上是一次刚好在一家店,然后两个人拼桌。
就像现在这样。
雨终于是落了下来。
饭已经吃的差不多,两人一鸟就坐着断断续续聊会天,等雨小些再走。
“过几日,那些域外的商人就要来了吧。”凌晏如目光看着窗外的雨景,好似无意的提起这件事。
“我记得你不太喜欢外邦人。”
“是。”
彧熏风眉头一皱,显然这个话题说中了他。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叹气道:“好想从鸿胪寺乞休。”
“彧少卿,你这番话要是被朝廷上某些人听到怕,是要被做些文章。”
“凌次辅为人正直,因是不会外泄出去。”
“呵呵。”
凌晏如拾起茶杯,与他手中的碰了一下。
“诶,你这工作狂的架势,感觉过不了多久你就干到首辅的位置上去了。”
“陆阁老还在位,不会那么快。”
窗外雨水渐停,红也从同类的肩膀转移到了凌晏如的肩膀上。
从雅间出来时,偶尔路过店里打杂的伙计还会奇怪的看着两位大人肩膀上的鸟禽。
这是什么时候带进来的?但没人会问,只是低着头加快脚步离开。
“诶,两位大人慢走啊!下次再来!”
“嗯。”
凌晏如点点头回应。见还是有些小雨,把随身带着的油纸伞拿了出来。
“你就准备这样淋着回去?”凌晏如撑着伞,不赞同的看着他。
彧熏风摇摇头,说道:“我打算再等一会。”
“那你值房里堆着那些文书呢?”
“晚点批不会死。”
凌晏如:“……”
凌晏如决定先不理他。
回到内阁的时候,桌上的公文比离开时还要多了一些。
一进到值房内红就自动飞向了一个矮凳上站着,整理着自己沾了些水的羽毛。
凌晏如将桌上的东西整理到一边,空出一块地方写回信。
【展信安。】
【得知你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我也就放心了。但江湖险恶,鱼龙混杂,还是要多加谨慎些。】
【尤其红不在你身边的时候。】
【我这里一切安好,不用担心我。】
凌晏如笔杆抵在下巴,眼睛眯起。几个句式在脑内过了一遍之后才再次开始书写。
再交代几句之后,又思索着可能有趣的事写了一遍,尽量让这封信不会读起来太乏味。
于是,窗外雨滴真的停了下来,红转移到窗台上晒太阳,凌晏如也终于将回信写好。
“红。”他招手让信使停在手腕上。凌晏如只觉手臂一沉,心想这鸟大爷怕是又多吃了东西。
这次是用一个防水的小布袋挂在红的脖子上,凌晏如仔细调整着松紧,不会丢的同时也不让红感到不适。
他给鸟儿喂了点水,摸了摸头,嘱咐道:“回去之后,要看好她,好吗?”
红回蹭了蹭凌晏如的手心,拍了拍翅膀飞走了。
在批阅几个比较重要的卷宗后凌晏如放下笔,揉揉手腕就再次开始工作。
“咚咚。”值房的门口被敲响。
没等他出声,门口被推开一条缝,就见一个红色的脑袋慢悠悠探了进来。
凌晏如:“?”
彧熏风一幅笑嘻嘻的表情:“嘿老凌,下班后要不要去锦歌楼吃一顿?我听说那里有新来的说书先生!”
“你的公文批完了?”凌晏如没回他,低头再次和卷宗搏斗。
“能不能不要每次找你玩就提起那晦气东西!”彧熏风提高音量,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他渡步到桌案旁,随手拿起一份来看,“那些老家伙怎么还是这般话术?”
“人老顽固。”
凌晏如头也没抬,顺手把奏章给夺了回来,放在原位。
“你要是真的闲着,为了我有时间陪你去那个什么锦歌楼听书,你就帮我把这一打文书给批了。”
平淡清亮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明显,彧熏风只觉得像阎王在自己耳边说话。他打着哈哈道:“瞧着话说的……我的工作早就做完了,没再多加负担的道理……”
“朝廷官员忙碌是常态,彧大人这是要推卸责任?”
“这你们内阁的事物关鸿胪寺啥事啊!”彧熏风头也不回,准备跑走。
凌晏如哪会让他得偿所愿,硬是隔着桌案伸手把人往回扯。虽没练过武,但常年登山锻炼力气也不小,扯住一个成年男子不算难事。
“朝堂上每处存在自然有它的道理,互补互助的情况是常有的事。”凌晏如面上神情不动,那双紫眸却微微眯起,像是抓住了猎物的大型猫科动物。他语气轻巧,空着的手捞起几打奏章塞到彧少卿怀里。“正好,我这里有一些关于近期域外使团的文书,就劳烦彧大人帮我处理了。”
“凌阎王你能不能放过我。”
“茶几上有搁置的笔和墨,旁边空的椅子可以放奏章。”
“……我请你东市那家点的辣子鸡。”
“那我可以告发你贿赂朝官。”
彧熏风没话讲了,低声嘟囔了句蜀中话就特不情愿的批阅起手中的东西。
见状,凌阎王满意的继续工作,神情中满是像恶作剧成功一般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