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你儿子是断袖！（你们拜错邪神了）》彻泠

4、引咒针

　　“无厌神尊。”
　　那道身影踏过汉白玉阶时，檐角铜铃正被穿堂风撩得轻响，碎玉似的碎成一串清音。
　　他着广袖深衣，腰间玉牌在光影里晃出温润的光，眉峰舒展如春山，眼尾微垂处却凝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霜——是那种看惯了生死轮回，仍以慈悲渡世的形容。
　　那张慈悲和善的面容，眉眼总是柔和的，礼貌疏离而又犹存温情。
　　皇君站在案前，玄色衮服上的金龙纹被烛火镀得发亮，见他进来，原本强撑着的笑意到底泄了些，只余下三分真心实意的：“您回来了。”
　　无厌神尊颔首，与他们一同坐在桌前，袍子上鹤纹暗涌。
　　皇君面容憔悴却强撑威严，无厌神尊斜倚座上，眉眼平静，神情却不像虚珩一样淡漠。
　　伶舟妃端坐在一侧，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忧虑与疲惫。朴素的木簪簪在发间，将长发尽数挽起，布裙勾勒出她削瘦的身躯。她看着安祉，素色褙子洗得发白，腕间只戴了枚褪色的翡翠镯子，倒衬得她眉峰更显冷肃。她默默听着，竟是有些出神。
　　皇君道:“如今常界动荡，幽界邪祟肆虐，朕…… 这始安朝，不能再乱下去了。”
　　虚珩神尊哂笑，指尖在骨哨上叩出清脆的声响，幽幽地接了话：“皇君这话，说了也有好几遭了。依我看，以营界神力荡平幽界便是，省得皇君费心。”
　　伶舟妃轻咳一声，垂着眼，碎发落在额角，缓声道：“神尊说笑了，营界神力若大肆动用，岂不乱了天理轮回，还是靠始安自行探寻抵抗邪祟的法子便好。”
　　无厌在旁静静听着，听罢才说：“伶舟妃所言极是。幽界邪祟凶残，现下只守不攻，不是长久之计。”
　　皇君看向安祉，头冠上的流珠摇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似欣慰又似无奈：“仡戎王久守边疆，知晓民间疾苦，可如今朝廷兵力、物力匮乏，朕…… 难啊。”
　　无厌这时开口，语调悠慢却沉稳：“皇君不必忧惧，营界会辅佐始安。”
　　默静许久，虚珩这时却忽然收起骨哨，说道:“安祉中咒，我先带他去处理一下。”说罢侧眼示意安祉。
　　“好，好。”皇君愣了愣神，见无厌点头才反应过来，急忙允了。
　　安祉也起身行礼，衣襟上血迹已经干涸，像衣面沉红的纹样，跟着神尊出门。
　　“神尊，皇君，臣妾有些担心祈夏。”皇妃急忙说着，习惯性焦急地挽了下长发，指尖划过耳旁才觉头发已被挽起。得到同意后，匆匆向那两个离开的身影跟去。
　　神尊知道她跟着，加上安祉状况不太好，走的不快。安祉有些疲累，只管跟着神尊，穿着素衣的皇妃走起来没什么声响，自然没有被安祉察觉到。
　　皇殿的青铜灯盏在穿堂风中摇晃。安祉跟着虚珩走出皇殿时，风正卷着几片落花瓣扑来。他抬手接住一片，花底还沾着未干的晨露，凉得刺骨。肩头伤口突然抽痛，他倒抽一口冷气，踉跄半步。
　　安社锁骨处的黑纹忽明忽暗。他咬着牙将衣襟拢好，布料摩擦伤处的刺痛让他眼前发黑。
　　“还能走么？”虚珩神尊的白睫在阴影里泛着冷光。他指尖悬在安社肩头三寸处，悬在空中划了几下，星辰之力凝成的银蓝光点如萤火浮动，暂时镇住蔓延的黑纹。
　　安社按住颤抖的右臂咧嘴一笑：“还好。”话音未落突然闷哼一声，针毒突然窜向心脉，
　　虚珩蹙眉。他忽然并指划过安社眉心，银冰的神纹一闪而逝：“别动。”
　　他将灵力注入安祉体内，镇压下蹿进他心脉的邪气，安祉眉尖紧蹙，额面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不远处的伶舟攥紧了衣襟，按着心口，有些焦急地望着他们。
　　等阵痛过去，安祉低喘一声，强撑着向神尊微笑道:“先找个空殿吧。”
　　神尊收回手，广袖垂下掩住了他泛白的指尖，他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走着。
　　他们走的不算远，只是去了偏殿。
　　掉漆的深红木门上的铜环被拉起又放下，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呻吟，青苔的湿润气味淡淡地浮上来，屋内青石地面上还有些堆积着的杂乱枯叶。
　　这时伶舟妃小心地跟到门前，门还没有关上，她拉起铜环叩了叩门，屈身一揖，布衣下襟蹭到粗糙的石板地面，沾上薄灰。她有些局促地说:“臣妾冒昧跟来，想看一看祈夏还好吗。”说完觉得不妥，又补充:“祈夏状态不太好，我是有些担心……”
　　“无妨，只是除咒时需要请皇妃在屏风后稍等一会儿。”神尊侧身，示意皇妃进殿。
　　伶舟妃感激地笑了笑，走进殿内，轻轻地合上房门。安祉帮她拉好了屏风，屏风上绣的恰是伶舟薏喜欢的海棠，原应艳红的海棠花在薄尘下藏匿了几分鲜艳色彩。安祉蹭了蹭覆在花上的尘灰，小声告诉她，母亲，我还好，没事。
　　门外铜铃在风中响了响，枝叶投下的影子投在屋内，夹着光斑摇晃。屏风隔出了两个空间。
　　安祉脱了上衣坐着，伤口处的黑丝涌动，像是在挣扎着要出来。
　　虚珩望着安祉肩头那处隐隐透出黑丝的伤口，召出九宸，雪色的骨鞭在掌心转了个利落的弧，手握雕刻的精致的木柄，两片凤羽垂下，衬着素白如玉的骨节，银白鞭身映着他眸中清冷的光。
　　安祉此刻正因引咒针的阴毒，少了几分往日在边疆纵马时的肆意，看着屋内的法阵不免有些紧张，强撑着朝虚珩说：“神尊，劳您费心了。”
　　虚珩没应，指尖凝出清光，探向那处咒伤。
　　“引咒针阴毒，缠着你魂魄。”虚珩声音似寒夜幽星，冷而有光。周身星辰神力缓缓漾开，将安祉笼罩其中，他执鞭在空中画阵，鞭身星纹流转。
　　安祉能感知到，清清凉凉的神力正剐着伤口阴秽，疼得指尖掐进掌心，咬着牙没出声。
　　虚珩垂眸，神力运转细密。
　　“会很疼。”虚珩开口，神力不停。
　　安祉怔了怔，额角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只是无言地点点头。
　　引咒针咒力如阴毒蛇，缠着安祉经脉。虚珩以星辰神力为引，慢慢地梳理灵流，流过他的没一处经脉，将神力掰细，怕伤到了安祉。
　　安祉看着神尊专注的侧脸，神尊白衣胜雪，发间星芒流转，垂落睫毛投下阴影，似有凡人疲惫。
　　“始安朝…… 还能撑多久？”安祉有些晕乎，正胡思乱想着，他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忽然满是怅惘地问道。
　　虚珩灵力不停，回答并不委婉好听：“一时半会塌不了。” 安祉扯了下嘴角：“我……” “你是安祉，是守疆将军，是始安朝骨血，你先恢复好，才有资本去救国。”虚珩截住话，神力一提，绞碎缠在心脉的咒力。
　　“皇君夸大了不利的情况。没有那么糟糕。”虚珩说。
　　安祉胸口剧痛又松快，阴翳散了大半。
　　一口暗红的浓血噎在咽喉，被咳了出来。虚珩递上帕巾，安祉扶着桌沿俯身咳嗽，伸手接过那想雪纱一般轻软的薄帕，按在唇上，雪白的帕子染得一片暗沉血红，浓重的铁锈味从唇齿间漫开，灌满鼻腔，现在又染上洁白的手帕，厚重的血腥味盖过了原有的淡香。
　　神尊替他理了理衣襟，声音低了些，“不用怕。”
　　安祉咬着唇点头。神尊指尖凝聚起一团光，轻轻覆在针尾。银针突然剧烈震颤，安祉闷哼一声，只见那银针竟被月光熔成铁水，滴答滴答落在青石板上，腐蚀出个小坑。
　　伶舟站在屏风后，透过薄如蝉翼的海棠绣纹往外看，只能模糊地看见那两个身影，她站着，只是用力地绞手中的手帕，担忧地想要望穿那屏风。
　　虚珩拍了拍安祉的肩，垂眼查看着他的情况，手上不断输出灵力，减缓他遭受的剧痛。
　　待到安祉握着手帕直起身，手上也抹上了刚咳出的淤血，垂在桌沿外，虚珩为他再递上一方手帕，然后召了张黄纸，凝起星光在纸上画着什么。
　　虚珩将符绕着安祉慢慢地挥了几圈，符纸燃起，散出淡光，落在安祉身上，然后融化，消散。他继续运转神力，冰凉的手指低着安祉眉心，丝丝缕缕的清冽钻入，浇凉了经脉中的热痛。
　　桌台上的烛火将烛身越压越矮，融下的蜡又堆砌出一个矮胖的烛身。
　　还有最后一点银白仍扎在安祉体内。
　　“要拔针了。”虚珩淡声道。
　　引咒针神力牵引下，从安祉肩头被逼出，落在地上细细地响了一下，阴毒的咒裹挟在团团黑气里，化作幽绿光消散。
　　待引咒针余毒清了，安祉长舒口气，却觉浑身脱力，抬手扶着额，瞌上双眼。
　　虚珩看着他，手掌贴在他的伤口上，神力缓缓渡入，修补起损伤经脉。
　　暗红的血液一滴一滴地在地面炸开朵朵败梅。
　　等屏风被拉开，伶舟妃急切地上前，为安祉擦去血液和汗珠。安祉有些脱力撑着身子，不消一会就被拉去榻上休息。
　　“多谢神尊。”安祉的脸有些发烫。
　　伶舟薏伸手覆在他的额头:“我去打些凉水来。”说着便急匆匆起身，推开门出去。
　　殿外暖黄的灯光漏进殿内，铺在月光上。
　　“不知是什么人，下这么狠的咒在你身上。”虚珩坐在桌前，指腹蹭了蹭桌面的积灰。
　　安祉没答，无言地点头。
　　枝叶的影子忽然剧烈摇动起来，撞出一片吵闹。安祉急忙起身，推开窗，一双骇人的眼睛正牢牢的盯着屋内。
　　殿内伶舟妃才端回一盆水，哐当一声将木盆放在门口，刚直起身就和窗外那双眼睛对上视线，向后一退险些被绊倒。
　　那东西藏在黑暗里，浑身雪白，在黑暗中倒不难分辨，是只猿猴，眼睛发绿，并不在意离它最近的安祉，眼神有些空洞，不知道他究竟在看什么。
　　等虚珩走到窗前，那猿猴才突然蹿起，一双红色的脚向后一蹬，险些踹上窗台。
　　“是朱厌。”虚珩说。
　　“那东西之前经常出现，哪里有它，哪里就不得安生。”伶舟妃的手又拿起木盆，放在塌边，盆里的水溅起一些，溅出的水珠将地面砸成深色，“庆坪现下……”
　　她没有往下说，只是捞起巾帕虚拧一下，留着些水把巾帕浸得冰凉：“祈夏，先敷一下面吧。我去同皇君讲。”
　　安祉还抓着窗台，看了一眼神尊，神尊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微微点了下头，背着手立在窗边，月光漫过他广袖，将影子拉得很长，像是要延伸到夜色里去。
　　安祉合上窗，应道:“好。”
　　伶舟妃刚准备走，行的礼还未完全起身，裙襟蹭在地面，就听见神尊转头问:“什么时候开始出现朱厌的？”
　　她怔了一下，说:“好像很久以前就有了，鬼祸开始时，就是先出现了朱厌，有朱厌的地方都有灾祸，鬼祟扩散的很快，然后成了现在这样。”
　　神尊点头，低声道了声谢。
　　殿门再次合上。外头灯里的火暗了许多。
　　神尊走到安祉旁边，伸手取下巾帕，放回水盆里。安祉撑着榻沿直起身，神尊将手压在他肩上摇摇头，让他继续靠在榻上，骨节分明的手撩开他的碎发，覆上他的额面，广袖被挽起，垂在安祉脸旁。
　　“好一点了吗？”
　　“好很多了……谢神尊。”
　　“大祸将至，仡戎王。”神尊说。
　　静默的夜里多了些许嘈杂，遥遥地散在风里。檐角的铜铃晃了晃，摇出些破碎的锈粉，落在窗棂上，像是时光在剥落。
　　“……神尊，我有一事想问。”安祉犹豫着问。
　　“说。”神尊颔首。
　　“不知神尊知不知道渊辰长老……”
　　“知道。怎么？”神尊俯视着他，双目眯起。
　　“他还会回来吗？”安祉鸦黑的睫毛颤抖，忐忑地看向神尊。
　　如果他在就好了。渊辰长老那黑布下的双目能洞悉一切，玉扇利刀能斩碎妖邪，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他将安祉护回营中，他的乌黑长发都被血糊住，结成一缕一缕的，让他坚决的背影竟是有些狼狈。
　　“他……”
　　“不好了！”一个半边都被染红的卫兵拿着戟和盾撞开门，将戟一立，单膝快速跪在地上，甲胄磕在地上发出闷响，带血的衣料粘在膝盖，贴着地面，“神尊，仡戎王，有幽鬼闯入！”
　　“什么？”安祉马上起了身，神尊的手垂下，掩在素白广袖后。
　　“虚珩！啊——”一声尖锐的嘶吼穿透夜色。那声音像是被火烤过的破锣，刺得人耳膜生疼。有卫兵冲上去拦那个浑身冒着黑烟的人影，那身影却是轻快迅速地闪着，猛地冲撞进来，险些径直穿透那还没反应过来的卫兵，被虚珩拦在门口，依旧发狂般叫喊个不停。
　　“啊——！”他的嗓音很尖，几乎是拼尽了浑身的力尖叫，面目狰狞，眼珠暴起，舌头伸得马上要掉出嘴，嘴角扯得裂开血丝，“为什么！虚珩！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虚珩不解地望着他，手向前伸着，输出的灵力将那鬼拦在殿外。
　　卫兵已经站起，持着盾，护在安祉身前。
　　那鬼很狂躁，满心都是怨恨:“永生！为什么！为什么不给我永生！我死了，我的孩子被活活饿死，我娘也疯了！你为什么让我死！”
　　其他两人闻言，都看向那个素白孑然的身影，面色凝重。
　　“我没有给过什么人永生，也没有要过什么人的命。”虚珩的声音依旧平静。
　　那鬼还在拼命地向殿内顶，两只手努力的向里伸，都被牢牢地箍在殿门外。
　　“你有！你有！”他狠命地锤在那道无形的屏障上，“邪神啊邪神，这么多人诚心拜你，你还不满意吗！那么多人甘心赔命，你还满足！到底要死多少人在你那长生殿，你才愿意赐一点福泽！”
　　“你冷静，这些不是我做的。”
　　“你还要继续欺骗？虚珩，邪神，戏骨神，哪个不是你！”
　　神尊没答，垂下的耳羽颤了颤，闭上眼，两对黑色耳羽展开，白色耳羽依旧垂在下方。羽间银白的眼珠睁开，静静看着。
　　那鬼突然安静下来，黑雾里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张着可怖的嘴，像是要看穿这具神躯里的魂灵。
　　乱世的夜向来是寂静的，阴冷的。殿内安静下来，才发觉外面原来正吵闹着，人影绰绰，来来往往。
　　“你说的是实话，但你要找的主角错了。”耳羽垂下了，“以我的身份骗人的另有其人。”
　　“……你还骗？”那鬼大笑起来，“我还信你？”
　　“随你。”神尊侧身看向安祉，“仡戎王，驱鬼护国不是神的任务。”
　　安祉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字节还没发出，就听见神尊又补了一句:
　　“明天该去永生殿了。”
　　安祉应下，有些狐疑地打量着这位虚珩神尊。
　　那鬼又笑起来:“你让他去永生殿？哈哈哈哈，你连皇子的命都想要啊，啊？”
　　神尊无言地看着他，看得他咧起的嘴角扯平，已是平静了许多，身上的黑烟变淡，显露出他的样貌。
　　他的手捏着袖角，身上素衣脏旧破烂，人很壮实，长着副憨厚的模样，额角还沾着草屑，像是哪个山村里走丢的樵夫，嘴角的血痕还是上扬着的，给他的脸刻上违和的笑:“……真不是你啊？”
　　“准备自己去幽界转生，还是想魂飞魄散？”等那鬼安静下来，神尊问道。
　　“再等几天。”那鬼的语气缓了许多，“我带你们找永生殿。”
　　“不恨我？”
　　“算了。”那鬼自嘲般扯了下嘴角，“再信你们天神一次。”
　　“你白天……”安祉出声，没说几个字就被打断。
　　“白天？白天也能闹鬼。”那鬼大手一挥，“邪神都在这了，你担心什么。”
　　“……”虚珩松了手，原本向前扑着靠在灵障上的鬼跌进殿里。
　　那位持着盾的小兵紧张地握紧戟，挡在安祉面前。
　　“我不害人。”那鬼冲他们笑了两声，从地上爬起来，“你看，神尊都不灭我。这说明啥？他审出来我是好人，哦，好鬼。”
　　“自己滚。”神尊丢下这句话就出了门。
　　安祉拍拍守卫的肩，抬脚要向外走:“你先去包扎吧。”
　　“回王上，小的没受伤，只被泼了半身黑狗血。”守卫跟着他，也往外走去。
　　外面很乱，躺了几具尸首，眼眶都被挖空，血淋淋的，鲜血淌到地上，在月光下有些发紫。
　　无厌站在一旁，细细地擦拭利剑，剑锋映出他冷白的脸。
　　“什么情况？”虚珩问。
　　“青面鬼。”无厌答道，“差点弑君成功了。还放了几个怨鬼溜进来，叫喊着要找你索命。”
　　无厌瞥一眼安祉，简单地解释道:“青面鬼一般是拿怨魂炼出来的，是当鬼兵的存在。”
　　朱厌的身影从房顶蹿过，掀下几片瓦，铜铃摇摇晃晃响着，青灯忽明忽暗，照的一地人影散乱。
　　安祉看着身前的虚珩神尊。虚珩站在月光里，眉目清明，面色平静。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敲碎了漫漫长夜。朱厌的身影又从房顶掠过，这次却没再掀瓦，只是停在檐角，绿莹莹的眼睛望着他们，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