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你儿子是断袖！（你们拜错邪神了）》彻泠

24、诸事不宜祸乱起

　　“止戈！还好吗？”墨载甩出符纸正中鬼祟额心，闪身跃到花祈旁边。
　　“还好。”花祈抹去剑锋上的黑血，挥剑斩鬼动作依旧利落。
　　他蹙眉落身到几步之后，问墨载:“你不是个文神么？”
　　墨载咧嘴一笑:“哈哈，文神又怎样，我符咒可是厉害得很。”
　　说罢又结出一咒追上一只鬼狠狠印上，再甩符封住，那鬼被烧的算是手舞足蹈，哑着嗓子叫不出声，没一会就散了，幽魂缠着那符纸，黑黑的一片。
　　两人顾不得多话，因为鬼魂越来越猛烈，似乎杀不尽，杀一个来百个，最后竟然像飓风一般席卷而来，黑压压的狂风打着转，竖起高高的一卷，往他们这边撞来。
　　再近些，那些鬼真的似狂风一般呼啸着往他们扑来，两人在一块，墨载结咒起盾，与冲撞而来的千万鬼魂对冲，周围瞬间一片呼啸。
　　墨载他起盾生生拦下万千怨魂恶鬼，强劲的鬼气灵气对冲，震得他体内五脏六腑一阵痉挛，一丝血腥味在口中泛开。
　　他暗自庆幸一番，还好他牙关咬的够紧，不然他迎上万鬼的那一瞬，恐怕是要喷出血来！他可没吹，他一个文神打架虽然不行，灵咒就是这么强！拦得住这么多鬼……他窘迫地偷笑一下，虽然还是有些没拦住吧……
　　不过后面有花祈，他只需要控制这些鬼魂冲来的速度，以一个算是缓和的速度放些鬼冲过去给花祈绞灭就好。
　　不过这个法子好是好，就是有点废墨载。他身前拦着魂，还要放魂去给身后的花祈杀，那么万魂直直便会穿过他的身体，撞击他的魂魄。
　　怨魂穿心而过，撕裂识海，耳畔嗡嗡作响，似乎有温热液体自耳中流出。
　　花祈自然意识到这一点，挽剑与墨载并肩，一剑划过墨载起的屏障前，与墨载指尖堪堪擦过，乘机拦下墨载，自己充当那个屏障。
　　杀气四起，剑气冷冽，绞灭无数漆黑煞气，万鬼凄烈死于剑刃之下。
　　墨载抹去嘴角血迹，正高兴着武神顶了他的活，那太好了，他从下来开始就像进那个茶楼里坐着，里头有幅挂画甚是精致，遥遥一眼他就确定那是件不可多得的极品！
　　他活动活动筋骨，手腕发麻，扭头咧嘴正要和花祈打个信儿就溜——毕竟营界也没派什么神官下来帮忙，那就意味着正在解决这个事件的神官已经足够强大了——就见花祈伤势更重，身上处处血痕，一片沉红。
　　但花祈灵火不灭，手中白刃未收，竟在如此恐怖的千万鬼魂冲袭之下，还能应对混杂在里面的那些修炼的更为强大鬼祟！
　　不愧是武神！小弟膜拜膜拜你！
　　不对，墨载忽然想到，自己职位还比花祈高不少，这花祈怎么只是个仙君，再怎么样，都该担个神君的号啊！
　　不管了，那就大哥膜拜膜拜小弟你！
　　天地一片昏黑混沌，黑鬼红血四处拉扯，飞溅，花祈上的血淅淅沥沥地往下落去。
　　打完不会血被放没成了花祈干吧？墨载不作犹豫，给花祈身上下了灵咒，护他血脉。
　　墨载心中依旧惊叹，武神呐，他见过那么多，打架打的又猛又优雅的，但是战后一看，嘿，断胳膊断腿的不多，但内伤不少，居然一直是在忍痛拼搏。不过他第一次见身上顶着这么多伤流这么多血还能硬战万鬼的。武神都不会疼的吗？
　　反正他看着很疼，看得自己身上都跟着感觉火辣辣地疼。
　　花祈手中动作不停，尽管眼前已是变得昏花，但他清楚知道面前是不断冲来的各色冤魂。
　　身上很痛，像千刀万剐，冰凉刺骨，寒气就顺着伤口刺进来，游走于他的皮肤之下，似剥皮一般，引得更多血自伤口流出，鲜血温热又冰凉，滚烫得似乎皮肤被火灼烧，寒冷得似冰刀剜过道道伤痕。
　　他感觉后颈被点了一下，一扭头就见墨载龇牙咧嘴地看着他，还倒吸凉气，墨载和他一对上目光，马上嘿嘿一笑，投了几张符出去，炸死一些鬼魂。
　　“什么时候才到头啊。”墨载的表情变得很快，一瞬就抿起嘴角压低眉峰，不断唤出符纸刻上咒扔出去，精准地投到乱窜的鬼祟上。
　　“先撑着吧。”花祈声音低沉却不减锐气，仿佛浑身伤口，满身血往地面落去都能下场雨的不是他。
　　两人不说话了，就麻木地挡在屏障前，拦下那些横冲直撞的万鬼千魂。
　　要是他们往后看，就能看见屏障后，数十条宏阔大街里，所见之处全都跪着人，不是祈福，不是祈愿，是送神福，佑神安，报神恩。这一刻，他们没有任何手段能帮忙，只希望自己虔诚的信仰能像传说里一样，给予神无上的力量和福泽。

　　不过墨载总觉得不对。他来帮忙算是偷溜下来的，不过也不全算，毕竟他没有耽误公职，也没人禁止他不准下界，更没有扰乱其他神官干活，只不过神祖没有招募或者指派需要下界帮花祈的神官罢了。
　　如果没有这种事情的任务被发布，那就是神祖铁定这个事情可以被解决，或者这个事情用不上别的神官帮忙。
　　但是，这特么在把花祈当机器吧？他怀疑要是自己不下来帮忙，花祈都不用被鬼怪杀死，放血都能把自己放成干尸。
　　还好飞升时花祈已得不死之身。
　　在他下来之前，花祈已经守了一个时辰，杀的鬼能在地上盖几栋茶楼，还在鬼城里直接抢了很多条街来安置百姓，现在他下来帮忙了，花祈还在继续杀，杀杀杀杀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头。
　　他都好奇了，哪来这么多冤魂恶鬼，把幽界捣破了都挖不出来这么多！
　　还有就是，灾祸不止有鬼，岩浆没人管了吗！
　　他遥遥传灵到营界，晃响银铃提醒众神听音。
　　花祈分神去听，就听墨载传音道:“常界燕夏国遭万鬼袭扰，地裂浆迸，仅我与止戈仙君怕是难保平安。”
　　花祈其实也在担心燕夏其他地方，他守的街里虽然地方很大，人也挤的满满当当的，但总还有人没有进这屏障里，岩浆一祸他也没法分神去管。
　　于是他屏息凝神去听谁会下来帮忙，居然无人应答，只有神祖悠悠冒了一句:“无需再派。”
　　花祈额角一抽，正要传音，就听神祖又道:“虚珩神尊已下界帮忙，不必担心。”
　　至此，银铃再响，各位神官收了灵识，各自散了。
　　“不得了。”墨载说。
　　花祈没听清，耳边是剑气呼啸和众鬼哭嚎。他紧皱眉头，问:“什么？”
　　“不得了啊！派了个神明下来！”墨载提高音量，“这该是个神明的活，你居然已经撑了这么久！厉害！”
　　大哥我再膜拜膜拜小弟你！
　　众鬼众魂聚齐而成的狂风已经小了许多，似有泯灭之意。
　　“终于要杀完了吗？”墨载终于有了丝喜色。
　　花祈这时才看清，源源不断的鬼魂都是从鬼城中央一个阵门而出。
　　花祈问墨载:“你能守住吗？我要去源头那里看看。”
　　“守还是可以守的，”墨载手中凝起灵咒，向花祈挥挥手，笑道:“去吧去吧。”
　　花祈提剑前去，直冲阵门，穿过那阵，来到一个更为恐怖的地方。
　　天完全是黑的，是千万怨魂在空中嬉闹，拥挤着向下冲向那阵，四处都是尖锐的呼喊尖笑，地上东西也不少，到处爬的，在地上扭的，各种恶心物种都有，鬼怪邪祟更是多。
　　不过他看到的已经算少的了，地上一片狼藉，显然是已经经过一番厮杀，再仔细一看，趴地上不是死就是残，还能活蹦乱跳的也就天上还没被削完的万千黑魂。
　　一道白色身影悬在混乱暗黑的天地之间，仙气凛然，冷静镇定，不见一丝狼狈。
　　长鞭划破混沌，数百怨魂瞬间灰飞烟灭，鬼祟亦不例外。
　　“虚珩神尊。”花祈唤了一声，点了几个穴位，用灵力将自身伤口愈合，这才持剑也去散那些鬼魂。
　　虚珩神尊没有答话，瞥他一眼，甩出一咒把阵门炸碎，冲向常界的鬼魂瞬间乱成一团，他长鞭再次一挥，空中淤黑再次清散不少。
　　没有多久，空中已不见那如墨般的黑魂煞气。
　　最傻最弱的就是那些鬼魂，聪明的早就溜了——不溜就被打死了。
　　花祈这边也清得差不多。虚珩神尊站到他旁边，两个人一个一身血衣，一个依旧整洁，白衣胜雪。花祈甩去手上血珠，向虚珩神尊行了一礼。
　　“没结束。”虚珩神尊淡淡说道，“幽界鬼怪众多。”
　　不等花祈答话，几个身影围着他们，缓缓走近。
　　——明显比刚刚一死一大片的冤魂鬼祟强大了很多，刚刚死的也不过就是数量上占优势，充其量不过弹指一挥便散的尘埃。
　　“三个邪祟。”虚珩神尊平静地报出名，“铜面青兵，沉雪无踪，黑魂入木。”
　　“虚珩神尊。”白衣飘飘的领头眯眼笑道:“神尊怎的来幽界了？损得幽界真是一片狼藉。”
　　“幽界万鬼入了常界，不也闹的一片狼藉？”虚珩神尊哂笑。
　　“这可不是我们无礼在先。我们在常界老老实实，待的好好的，怎么无故遭到神官围剿？”黑衣的声音低沉，面露不悦。
　　“当真老实？”虚珩神尊嘴角抽了抽，挥鞭甩去。
　　只是三个幻化的虚影。
　　“虚影而已？”花祈刚要出剑去战，见三个身影一散，愣了一下。
　　虚珩神尊并不意外，道:“太弱了，不敢亲战。实力不强架子大罢了，也没多少人认识他们。都是三个邪养的小鬼罢了。刚刚三个虚影，也不是他们放进来的，有人假借身份。”

　　邪，字面意思，邪门的，可能是鬼，可能是妖，怪，甚至是人。邪不是谁都能称的，邪的实力强劲，甚至能与神官媲美。能担邪这个名头的至今只有四个:
　　骨琴赤宴，银铃散蛊，白衣沉雪，青面契鬼。
　　至于什么铜面青兵，青面契鬼养的兵罢了，沉雪无踪，是死缠烂打要跟着白衣沉雪的鬼罢了，黑魂入木，攀关系给沉雪无踪和铜面青兵当小弟的罢了。

　　“一场祸乱而已，怎么神明都出来了？”一只黑金狐狸迈着优雅的步伐向他们走来，脚下燃起金火，火焰向上包裹住他的全身，越燃越高，最后一个高挑的身影撑着一把伞自火焰中走出。
　　那人身穿黑衣，衣摆鎏金，衣上金丝暗绣，鎏金衣纹暗暗涌动，黑纱飘逸而不杂，细碎金饰挂得繁而不乱，手持黑伞，伞上镀了层浅淡火光，金饰金链自伞上垂下。
　　他收了伞，火焰尽数熄灭。他的眸光暗涌，眯眼微笑看着虚珩神尊。
　　虚珩神尊冷冷反问:“说好的四邪安分生活，为何掀起大祸？”
　　那人哈哈一笑，道:“给燕夏送座宏阔城邦罢了，止戈国师，你看这城可还漂亮？”
　　“岩浆也是你搞的？”花祈皱眉，握紧手中长剑。
　　“不小心的。”那人挑起单眉，耸了耸肩，身上饰品碰出细碎声响，“我这不就引点洪水去扑灭了吗。”
　　花祈一愣，未等花祈做出反应，虚珩神尊看向花祈:“我已压了洪水，不必担心。”
　　花祈点头。虚珩神尊再次面向那人，问道:“无赦，我很好奇你的目的。”
　　“什么目的？可能是看五界太安稳了，不太顺眼吧。”无赦说完又自顾自笑起来，弯起的眼里泛着寒光，“为什么不直接和我打，在这废话？觉得打不过我？尊敬的神明大人？尊敬的仙君大人？”
　　虚珩神尊不想理会他，展开两对黑色耳羽，羽间纯白眼睛睁开。
　　与此同时，花祈听见了虚珩神尊的传音:“无赦即为骨琴赤宴，四邪之首，妥妥的疯子，不要妄动，摸清他的其他行动。”
　　“算了算了，那我说实话吧，让你旁边那个也听一听好啦。”无赦嘻嘻一笑，指尖火光亮起，捻出一朵和时骸相似的金花，戏谑道:“我可是你的信徒呐，我很喜欢虚珩神尊呢，星辰神，掌魂魄，多强大，冷冷的也很好看，像朵白莲，白色栀子花，反正比我这俗气的金高洁不少呢，你说是吧？”
　　“虚珩神尊，普渡众生，赐福赐喜，还硬生生捞了一个魂回来，为什么不救我呢？神尊，我好伤心啊。”
　　“你葬花祈尸骨，为什么不看我一眼呢？我也跟着你走了许久，怎么不见你对我态度缓和一些？我真的很伤心呢。”
　　虚珩神尊这时面色凝重，忽然挥袖起阵带花祈回了燕夏鬼城。
　　墨载把结界守的好好的，传进鬼城结界里的人越来越多，同时，黑气煞鬼早就散了，见他们回来，墨载先行一礼，喜道:“虚珩神尊，止戈。这是解决了？”
　　“没有。”虚珩神尊径直进入结界，拉起一个人，那人一脸惶恐，低着头嗫喏道:“神尊……”
　　虚珩神尊没有理会，拉起那人一条胳膊，顺着筋脉向外抽出一团黑气，握在手里，那团黑气凝聚，竟是一条黑蛇！
　　那人吓得往后跌倒在地，握着自己的手腕一脸不可置信。
　　那蛇蛇身黏腻，此刻在虚珩神尊手中不断扭动身体。
　　“这是？”花祈沉声问道。
　　“吞珠。”虚珩神尊伸手把蛇给花祈和墨载看。那蛇的鳞片之外覆盖一层滑腻的黏膜，头部比身体略粗，仔细看便会发现它没有眼睛。
　　虚珩神尊掐着蛇嘴两边，把蛇嘴掐开，血色蛇嘴内豁然含着一只眼珠，瞳孔覆盖着一层翕白，眼球布满血丝，卡在蛇的咽喉处。
　　“查，不止一条。”虚珩神尊掐死那蛇，蛇化作一滩黑气，淌到地面后散开。
　　虚珩神尊下令前花祈已经放出灵气去探查。灵火勒着吞珠的黑色雾气，把吞珠从被寄生的人身上扯了出来。
　　墨载闻言则放出探咒符，散进人群里，双目紧闭，全心全意地探寻寄生的吞珠。
　　渊辰擦净双手，拿出一支雪白长哨吹响。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出现在虚珩神尊左右。
　　“神尊。”两个人行过礼后就加入了探查行列。
　　无赦就站在结界前，双手抱臂悠哉地看着，此时出言道:“怎么连话都不听我讲完。神尊又伤我的心了。”
　　他扫视一眼结界之内，又道:“人不少啊，要把燕夏搬进来啊？我知道我的鬼城十分阔大辉煌，但不是给你们避灾的呀。”
　　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惨叫，一个人捂着眼睛哀嚎着倒下，黑血汩汩从他的眼眶中涌出，两条蛇从他眼眶中蹿出后化作一团黑烟迅速消失。
　　花祈跃到被黑烟击中的人旁边，立马抽出那吞珠碾死。
　　无赦合掌道:“好玩么？放几条给你们抓着玩一玩。”
　　“我我我我……我靠！”一个人在结界旁，扒着结界往外指，“怪蛇！”
　　一条蛇身有两人合抱那么粗的巨蛇从街道上爬来，那蛇身缠锁链，九个头都高高昂起，已有三人之高，吐着粗长的鲜红蛇信，滚滚洪水跟在它的身后，翻涌着吞没街道，填进地面裂开的巨缝中。
　　结界里的人群骚动起来。
　　结界内，千百黑蛇自角落钻出，化作黑烟四处蹿涌。
　　结界里的人群快要暴动了。
　　“你们这个结界……”虚珩神尊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挥袖独自出了结界，召出长鞭拎在手上，白衣翻飞，踏云而去，在昏暗天地间是独一份的圣洁。
　　花祈咬牙，灵火乍起驱吞珠。
　　从鬼城里抢一片安身之地本就是铤而走险，鬼城里已经容纳了不少民众——这鬼城似乎是有无限大的地方——若是这个时候让瘟疫一般的吞珠到处寄生，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别想活了。
　　无赦对结界里的花祈墨载没有兴趣，嬉笑着去跟着虚珩神尊。
　　九宸骨鞭萦绕星轨，凤羽垂于鞭侧似有灵火暗涌，骨身洁白温凉如玉，寒光闪烁杀气凛然。
　　“渊辰，你的鞭子好好看呀。”无赦紧紧追在虚珩神尊身后。
　　渊辰的第一鞭甩给了无赦，无赦径直被扫开数十里，口吐鲜血。他拿出帕子擦去血迹，背手悬在空中，依旧微笑着看着渊辰。
　　“那个狗东西居然能把营界神兽绑下来。”墨载在结界内驱蛇，不忘感叹，“谁教他相柳是这么用的？”
　　渊辰施咒平了滔天洪水，避开相柳咬来的血盆大口，闪身跃至相柳背后，九宸突出长刺，渊辰注满灵力，只一鞭就打碎相柳身上缠着的手臂一般粗的锁链。
　　“神明果然厉害，一下就破了我的咒。”无赦此时又凑了上来，夸赞道。
　　相柳魂识出体，是个文静青年，他惶恐一拜:“虚珩神尊，在下相柳饶鸿，无意袭击燕夏祸害人间。”
　　饶鸿义愤填膺:“都是无赦那个狗东西把我绑了，借我神力祸害人间，简直非人哉！”
　　“我本就不是人。”无赦嘻嘻一笑，躲开渊辰的一鞭，马上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