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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金笼囚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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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昭忍在佛堂地窖里咳嗽得直不起腰。
"殿下又超量用药了。"老哑奴比划着手语,递来一碗腥苦的汤药,"极乐丹混断肠草是剧毒。"
"无妨。"江昭忍擦去唇边血迹,"尤侯爷能撑十年,我难道连十日都忍不得?"
昏暗的烛光里,他面前的金丝笼中关着七只麻雀。每只脚踝都系着不同颜色的丝线,唯独缺了雾蓝色。笼边散落的蜡丸中,有一颗刻着"麟"字。
哑奴突然剧烈打手势:东窗来了!
江昭忍迅速熄灭蜡烛。黑暗中,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有人触动了太医署方向的机关。他捏碎"麟"字蜡丸吞下药粉,随即听到头顶佛堂传来尤乐之清亮的嗓音:
"这尊送子观音好生奇特,怎么捧着个药臼?"
"世女有所不知。"住持的声音带着惶恐,"这是先帝时期的老物件了..."
江昭忍无声地笑了。他早知道尤乐之会追踪麻雀线索,但没想到这么快。指尖轻叩墙壁三下,暗处立刻传来扑翅声——最后一只雾蓝脚环的麻雀落入掌心。
"殿下!"阿夏从密道钻出,"三皇女派人搜查冷宫了!"
江昭忍不慌不忙地给麻雀喂了粒金线药丸:"去告诉陈院判,就说我要《伤寒论》里治头风的方子。"
当搜查的侍卫闯进佛堂时,只见尤乐之正对着观音像发呆,而一只麻雀突然撞破窗纸,不偏不倚落在她肩上。
"咦?"她取下鸟儿腿上的纸条,朗声念道:"麻雀脑三钱配川芎...这莫非就是治头风的秘方?"
侍卫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注意到,纸条背面用米汤写着:"酉时三刻,梅树向西第三枝。"
日落时分,尤乐之在冷宫梅树下挖出个铁盒。里面是半本《伤寒论》残卷,每页空白处都写满了药材名与日期——最近的一条正是三日前:"极乐丹入雾麟侯府,戌时二刻。"
书页间夹着片琉璃,上面刻着"然后知松柏..."。当她将琉璃对准西沉的太阳时,光斑竟在宫墙上投射出太医署的平面图,其中川芎柜位置被朱砂打了个叉。
身后传来枯枝断裂的声响。尤乐之转身,看见江昭忍站在暮色里,左臂伤口渗出的血已浸透绷带。他脚边躺着只奄奄一息的麻雀,雾蓝脚环松脱了一半。
"殿下可知..."她晃了晃琉璃片,"这后面少了哪几个字?"
江昭忍突然咳嗽起来,指缝间漏出带血的喘息。当他再抬头时,尤乐之已经不见了,只有梅枝上挂着她的鹅黄丝帕,包着那粒金线极乐丹。
帕角墨迹新鲜:"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